【第281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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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帳篷,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濃濃的藥味。
桑兜兜喜歡草藥的味道,但這股藥味太濃了,讓她忍不住有些皺鼻子。她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商溪身上,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正端坐在桌邊,側對著她。
桑兜兜走近兩步,發現那股藥味是從商溪身上傳來的,還混雜著一絲絲血腥,當即擔心地問道:“你受傷了嗎?”
“冇有。”
“那為什麼這麼重的藥味?”
桑兜兜站在他旁邊深吸了一口,皺起了眉毛:“我聞得到,彆想騙我。”
“……”
女孩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慢慢越湊越近,一股熟悉的淡香夾雜著對方身上暖哄哄的氣息撲鼻而來,商溪僵了一瞬,站了起來。
“隻是些小傷,突然來找我,可是有要事?”
桑兜兜的注意力還停留在藥味上,她看著桌邊草草蓋好的小瓷瓶,恍然大悟道:“所以我進來之前,你是在給自己上藥——你的藥上好了嗎?要不我等會再來?”
商溪側過臉去。
“無礙。”
兩人說話間,桑兜兜輕輕動了動鼻尖,感覺到空氣中的血腥味變濃了。
“不行。”
她難得展現出如此強硬的姿態:“你先上藥,我等會再來,或者我幫你上藥,你選一個吧!”
她盯著商溪,不讓他有逃避或者轉移話題的機會,且已經做好了準備,商溪答應先上藥後就往外走,給他留出上藥的時間。
冇想到商溪側著臉,睫毛顫了顫,慢慢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東西湧動片刻,最後歸於平靜。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手放在了自己的中衣上,慢慢解開。
桑兜兜眼睜睜看著他解開衣服,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已經做出了選擇——竟然選了後者,這可一點也不像他。
布料一寸一寸地褪下,先是肩膀,然後是後背,最後是整個上半身。
肌理分明的線條隨著動作一寸寸顯露,他的脊背比她想的要寬闊,薄薄覆著一層肌肉,緊實得像是繃緊的弓弦,線條到了腰側猛然收窄,人魚線則隱冇在更深處,白皙的麵板襯得那點陰影愈發分明。
這樣的一具身體無疑是誘人的,它無關性彆或其他情感,隻是單純的人類對於力量和美學的欣賞。
萬象羅盤從商溪脫的時候就開始吹口哨,一直吹到他結束,桑兜兜無暇去製止,她看見了商溪腹部的一條撕裂傷口,似乎已經經過了一些簡單的處理,但還是在往外滲血。
身上其他地方也有著淤傷或擦傷,一看就知道他最近受了不少苦。
商溪臉上原有一絲薄紅,衣裳脫得越多,他的麵色反而越平靜,脫到最後,他將脫下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對桑兜兜微微揚起下顎:
“不是說給我上藥?來吧。”
桑兜兜此刻冇了和他玩笑的心思,低聲說了句等等,跑去外麵重新打了盆水來,幫他把傷口附近先清理了一遍,再小心翼翼地抖上藥粉。
藥粉接觸到傷口,頭頂傳來商溪的輕嘶聲,桑兜兜也很明顯的感覺到指下的麵板變得更緊繃了些,她心中為商溪感到難過,卻不能夠做什麼,隻好輕輕吹了吹,小聲說道:
“忍一忍哦,馬上就好了……”
商溪屏住呼吸,看著她一點點將藥粉塗抹上去,沉默著忍耐痛楚,目光從傷口遊移到她青蔥白玉般的指尖,不受控製地落到她微張的唇瓣上,然後是頭頂的發旋,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他撥出一口氣,那雙耳朵就顫了顫,靈動地撲閃一下,彷彿想要擺脫氣流的侵襲。
這個姿勢……好像她正伏在他的腿上,全身心地依賴他一般……
“可以了。”
他倏然抓住桑兜兜的手,剋製地將她拉開,拿過一旁凳子上的衣服蓋在自己的腿上,閉了閉眼,才重新看向她:
“謝謝你,你找我什麼事,說吧。”
桑兜兜想再看看傷口有冇有完全處理好,但是商溪微微側過了身去,她看不清楚,隻好放棄觀察,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
“冇有什麼要緊的事,隻是很久冇見麵了,來找你聊聊天。”桑兜兜如實說道:“但冇想到你受傷了,還這麼嚴重……”
商溪微微抿唇,說道:“隻是看起來嚴重罷了。”
他的體質很特彆,一點點傷痕都會十分明顯,稍微擦到碰到就會青紫一片,桑兜兜看見的他身上的淤青都是這麼來的,其實並冇有什麼痛感。
小時候,兄長總是以此嘲笑他冇有男子氣概,他因此養成了受傷也不說的習慣,但今日不知為何,在她問要不要幫忙上藥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她。
從而使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更狼狽的境地。
“還是要小心些呀,救人的時候也要保護好自己,不然桑伯父他們該擔心你了。”
說到這個,桑兜兜突然來了幾分興趣:“對了,桑伯父他們在做什麼?現在他們回來了,你要搬回以前的宅子住嗎?還是就住在合歡宗?”
“他們都在忙。”
提起桑家人,商溪神色略微放鬆了些:
“空了十幾年的產業無人打理,他們要花費好些功夫才能整理完畢,近日水患橫行,父親帶兄長成立了濟安堂,專門收留安置無家可歸的百姓。”
桑兜兜豎起了大拇指:“伯父真是俠肝義膽!”
“他們在樂州置了一處宅子,等水換結束後就正式搬進去。我平日裡在宗內修行,每逢佳節則回宅邸,和他們一同度過。”
商溪簡單說了說之後的安排,頓了頓,仿若不經意般問道:“自北辰州一彆後,父親和兄長一直想請你來家中做客,你要來嗎?”
“真的嗎!伯父他們還記得我?”
桑兜兜眼中驟然綻放出光華,她“嘿嘿”一笑,驚喜之下又有些扭捏:“我當然想來了!不過我還冇有想好準備什麼禮物……”
話是這麼說,身後的尾巴已經早早地翹了起來,左右晃動著。
商溪垂下眼睫,睫羽遮住了眼中的神色,聲音輕柔:
“他們隻是想見你,不用給他們準備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