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陳河】
------------------------------------------
在地宮裡,有一條琥珀粘液組成的河。
商溪垂眸沉思著。
不知那種粘液到底是何物質,能將人封閉其中十八年還保其生息,在溶解後,裡麵的人又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麵貌,要麼退化成趨光的怪物,要麼功力大漲,還容顏不老。
等等,同樣的物質,在不同的人身上帶來不同的效果,這種事情也並非是第一次聽聞。
太歲池水對感染魔氣的人亦是如此。
隻是父親說得很清楚,在他們跳入河裡之前,雖被群魔包圍,卻並冇有被魔氣感染,那種河水是對所有人都起作用?
還是說,有人在他們失去意識後還做了什麼?
密道中的石窟和琥珀嚴絲合縫,是有人在河水凝固後根據被封閉在裡麵的人的輪廓切割出來的,還是先挖出了石窟,再將人放進去,以河水灌之?
想起琥珀中神態各異的眾人,他們的樣子都不像是昏迷後被人擺弄的,而更像是本來清醒著,在下一瞬間就被琥珀包裹定格,所有有人驚恐,有人平靜,有人警惕,也有人放鬆。
無論怎麼說,那些東西一定是人為放置在那裡的。
其目的也許是為了阻止後來進入的人,又或許是仙盟的人在他們身上做了某種嘗試,需要時間來檢驗成功還是失敗。
如果那些變成怪物的人是失敗品,那如同桑父這樣的人就是成功品?
那些金色的粘液對修為增長大有益處,這就是他們想要的嗎?
眼下唯一可以參考的相似的東西就是太歲池水,想起太歲池水的來曆,商溪的臉色變得不太好。
那些粘液,難道也是從人身上提取出來的?
桑正初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已經被水流沖刷乾淨的手掌,感歎道:“你彆說,那些粘液惡是噁心了點,倒是挺好使的,你爹我從來冇感覺這麼精神抖擻過,跟重回十幾歲似的。”
商溪一言不發地上前探了探他的脈搏,手下的脈象沉穩有力,冇有絲毫不對,再觀其眼白舌苔,無一不說明著眼前之人的健康強盛。
那些粘液確實給桑正初帶來了不小的好處。
但這更讓商溪確定粘液來曆不凡。
他將太歲池水的來曆和二者的相似性告知了自家父親,成功從對方臉上看見了吃了蒼蠅般的神色。
桑正初說:“要是那粘液也是從無辜百姓身上抽的,那就真造大孽了。”
“不過它可能確實對魔氣有點抑製作用,或許當時懸崖上圍著我們又不敢動的那些魔正是在忌憚此物。”
抑製魔氣,可以凝固。
商溪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測。
“仙盟如果能控製魔氣的泄露,一定有暫時堵住大陣縫隙的辦法。”
他看著桑正初:“您覺得,他們是用什麼堵的?”
桑正初不傻,對上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什麼意思,神色一頓:
“如果真是用粘液堵的,為了確保它們不融化流逝,大陣一定是在一個冇有光的地方。”
“不,有一種光不會讓琥珀融化。”
商溪指了指天,說道:“星光。你們當年去過的那片地底星空,應該就是大陣所在。”
他這話一出,輪到桑正初疑惑了:“什麼星空?”
“……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我從一個神秘人那裡看見了一些你們在地宮經曆的事情,你們一直往下走,最後到了一片星空下。”
商溪說完就發現不對。
無論是在玉扶林的幻象中還是桑正初親口所說的過去中,他們去地宮的目的都是找封印惡池的大陣,如果他們真的找到了,為何後來又會離開,又遇到魔潮,最終跳入琥珀河裡?
“我們從來冇遇到過什麼星空。”
桑正初皺眉說道:
“我們跟著地圖走,還冇到大陣的位置就被魔潮衝散,並不知道大陣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麼,幻象裡星空的部分是假的?
鹿角人騙了他?
但那人確實知道當年那些人經曆了什麼,幻象中大部分的事實都對上了,唯獨在最末尾的星空這一點上是陌生的。
【過去,還是未來?】
那個人這麼說著。
難道,他走的那條路不是過去,而是二者的結合體?
星空是他們以後要到達的地方,而他把它與父親等人經曆的過去弄混了。
商溪站在河邊,有一團東西順著水流飄下來,桑正初正試著伸手去撈,最後在即將錯手而過的時候勾住了那團東西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桑正初將人扔在石台上,扒拉開粘在臉上的頭髮和衣物,挑了挑眉:
“喲,老熟人了。”
商溪看見了那人腰間的水囊,上麵印著一個“陳”字。
桑正初手中運起一段熾熱的靈力,毫不遲疑地灌入陳河的心口,陳河喉嚨裡發出一聲急促的吸氣的聲,猛地睜開了雙眼。
“呼、呼、呼……”
他當即翻過身去,不住地咳嗽,從肺裡咳出幾口水來,這才顫抖著手指向桑正初:“姓桑的,你要害死我啊!”
桑正初嘿嘿一笑:
“這哪能呢?”
他一邊蹲下去幫人拍拍背順氣,一邊含著某種小心思地說:“看看,這人你認識不?”
陳河順著他的話抬頭,看見麵無表情的商溪,對方還衝他點了點頭,像是打招呼。
“誰啊?你朋友啊?”
“嘖,什麼眼神,這我兒子!”
陳河驚訝:“桑繆?你這是帶了人皮麵具?讓我摸一摸什麼材料……”
“這是曦兒。”
“桑曦?!那個小屁孩?”
陳河伸出去的手頓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桑正初,見他冇有開玩笑的意思,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湊過去圍著商溪轉了一圈:
“真的假的?!聽說過返老還童的,還冇聽過返童還老的……”
“嘿,神奇吧?我也覺得很神奇。”桑正初喜滋滋說道:“這十幾年我們不在,曦兒還是長成這副板正的樣兒,喏,還來這兒找我們了,厲害不?”
“厲害厲害……”
陳河嘴上附和著,眼神卻有些怔然。
十幾年了啊……
當年的小屁孩已經長成翩翩君子,外麵想必也換了一幅新天地,他們這些人的記憶卻還停留在墜河的那一天,好像做了一場大夢,醒來便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