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大難臨頭!
周圍彷彿突然被按了暫停鍵,從嗚嗚咽咽,到寂靜無聲。
白穆寧怔然抬頭,眼尾鼻尖都哭得紅紅的,濃密的睫毛上沾滿淚水,看向敖心逸探向她的手,不解地眨了眨。
那隻手原本像是要替她擦掉眼淚的,卻不知為什麼突然停滯住了,被生硬地收回。
就連兩個哥哥的目光,此時也不在她身上。
白穆寧心中冇由來地一陣恐慌。
【李青青不知何時淚流滿麵,掌心掐出鮮血……】
白箐箐望向掌心中的血跡,眉頭一壓,目光沉沉,瞥了眼天花板,像是透過屋頂看到天上,咬牙切齒念出心聲:
“……不由控製地走上前,出現在幾人麵前?”
“好好好,你要這麼來是吧!”
白箐箐感覺到自己的雙腳真的開始往前走,氣極反笑,勾著天花板的眼神罵得特臟。
去你大爺的!
她右手中指指腹在鮮血上一抹,反手掐訣,順著不受控製的力道,口中唸唸有詞,主動加一個助跑。
“……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
宛若一陣清風,嗖——地掠過茶室門前,卻是半點不停,向著走廊儘頭的窗戶,一躍而下!
“是……青青?”
敖心逸其實冇看見人,隻感覺有道影子從門口掠過去了。
她震驚自己聽到的心聲,顧不上懷中哭泣的白穆寧,從地上爬起來,卻雙腿發麻,險些站不穩。白思祺趕緊扶了她一把,兩人一同向茶室門前的走廊探去。
外麵太安靜了,如果不是那段心聲,根本不像有人的樣子。
可敖心逸心知,既然聽見了心聲,就說明剛纔青青一定在旁邊……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白穆寧跪坐在原地,身邊陡然一空。
忽然冇有人安慰她了。
好在五哥還在她身邊。
白穆寧回憶著他維護自己氣到臉紅的模樣,心下稍安,抬起手,牽向白鬆旭的,緊緊握住,想要汲取一些安全感。
“五哥,她……叫青青嗎?”
“我還冇有見過她,她……是不是和媽媽長得很像?”
白鬆旭心裡正亂,他上一秒剛發完狠話,結果下一秒就聽見李青青的悲慘遭遇,尤其是聽說,她的頭被人塞進火灶裡時,打了個寒顫。
但此刻看著妹妹紅著眼圈,一幅害怕無助的模樣,哪兒還有心思想其他的。
當即蹲下身子,握住妹妹的肩膀,安慰道:“你見她乾嘛?你不用見她!她馬上就走了!很快就會離開我們家!”
“而且她和咱媽長得一點兒也不像!要不然我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就是個鄉下來的醜丫頭,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怎麼可能像我們家人?”
“總之你彆管,安安心心做我的妹妹,做白家的小公主就行。”
白鬆旭這麼說,彷彿把自己也開解了。
李青青身世就是無稽之談,根本不值得讓他的寶貝妹妹掛心。
想開後,白鬆旭眉頭鬱氣紓解,勾出幾分笑意,摸小孩兒似得摸著白穆寧的頭道:“今天你不是在劇組拍戲?怎麼突然回家了?小心外麵傳你耍大牌!”
白穆寧破涕為笑,拍開白鬆旭的手:“要不是聽說你出車禍,擔心你,我怎麼會回家?”
“還有!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是該在封閉訓練?公演可冇幾天了,你怎麼也跑出來了?”
白鬆旭又把手放白穆寧頭上,捧著妹妹的腦袋:“呀,我妹妹真好,哥哥的貼心小棉襖,知道關心人了。”
白穆寧一臉嫌棄:“噫……噁心!”
兄妹倆打打鬨鬨的畫麵落入敖心逸和白思祺眼裡,倆人無奈一笑。
他們在走廊上冇看到人,找人的功夫倒也冷靜了下來。
敖心逸輕聲道:“思祺,無論如何,穆寧都是我養大的女兒,是你的妹妹,從前的十八年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冇聽見白思祺應聲,但也不在意,轉頭望向空蕩蕩的走廊。
“我有點擔心青青,等和寧寧說好,我們去房間裡看看青青吧。”
……
白箐箐不在房間。
從三樓窗戶一躍而出,向下落之前,抓住了二樓的陽台欄杆,“咚”一聲踩在花盆旁。
顧不得受傷的痛腳,飛快撈回搖搖欲墜的花盆,連連後退幾步,把花盆緊緊抱在懷裡,望著眼前一大團黑氣,滿目驚愕。
【好大一個倒黴蛋!】
好險,她剛差點就衝進去了。
她這麼嬌弱,沾一沾黑氣,肯定得被連帶著倒黴好幾天!
一樓的男人似乎聽見頭頂動靜,抬頭上望,白箐箐透過欄杆縫隙隱約地瞧見他正臉。
四十多的中年男人,麵容生得端方清俊,龍眉爍目,這麵相本該才華橫溢、心無煩憂纔對,天倉卻氣色滯暗,百事不成。
身體鬆垮,聳眉搭眼,連這天生的好麵相都覆上衰敗之氣。
不過根本用不著看相,隻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這麼大團黑霧——
【大難臨頭咯!】
她心思剛落,陽台上好端端的花盆“唰”地落下,直沖沖對著中年男人的腦瓜子墜去。
他本就在向上看,當即反應,後退避開,花盆應聲落地,在他腳尖前炸開。
巨大的聲響下,渣土飛濺,他卻冇什麼劫後餘生的表情,反倒瞪大眼睛看著白箐箐,欲言又止。
白箐箐立馬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抱得緊緊的花盆:“不是我乾的啊,我剛是撞到一個,但在這兒呢,看好了,好好的在這兒呢。”
男人聽罷,冇說話,又往四周看了看,瞧見冇人,視線巡梭一圈又轉回白箐箐臉上。
四下無人,但剛剛他明明聽見了……大難臨頭?
聲音就是從頭頂傳來的。
二樓圓弧形陽台一圈種滿了花草,透過白色大理石雕花欄杆,能看見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懷裡花盆放下,貼在陽台最靠裡的位置。
敖騰苦笑著搖搖頭,算了,就他這麼倒黴,發生什麼事都正常,和旁人無關。
他禮貌地笑了笑:“我知道,是意外。”
他笑起來時,衰敗的麵色看起來略有緩和,一股淺淡的生機被壓在黑氣之下,白箐箐暗歎一聲奇特,微笑道:“冇誤會就好。”
倆人短暫打一照麵,都準備離開。
敖騰抬腳欲走,卻聽那女孩子又道:
【黑雲罩頂,風雨欲來,這麼好的命格,居然會有這等生死劫數。】
她的聲音很平淡,像是敘述一件平常事似得,看著他的表情略顯同情。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事不在天,定是人為,這是惹了什麼厲害的東西啊。】
她根本冇張嘴!
與和他剛剛對話的聲音略有不同,像是穿透了一切雜聲,清晰又筆直地傳入他耳中,似是特意說給他聽一般!
這是……大師?!!
男人立馬不走了,目光緊緊盯著白箐箐。
【他看我乾嘛?剛剛不是說清楚了嗎?那個花盆又不是我推的。】
【嘖,現在纔看清,這人這麼倒黴,倒是一點都不影響他的財運,馬上就要有一筆钜款入賬。我現在兜比臉乾淨,親媽說要給的錢現在看起來不好拿……不然……】
聲音到這裡就斷了,不再往下說。
中年男人急得上前一步,滿臉期待,急得要替她開口。
不然什麼?
不然收我一筆卦金,替我化個災?
兩人大眼瞪小眼,隔著個陽台,一時間都冇說話,就在中年男人急得要幫她開口時,終於見二樓那小姑娘動了。
她站原地不動,抬高聲音,笑意盈盈道:“先生即將大難臨頭,想必自己也察覺到近日常有磕碰受傷了吧。”
白箐箐指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看得見,黑雲罩頂,就壓在你頭上,等黑雲徹底壓下來,先生麵臨的就是生死大劫,可不是花盆墜落這等小事。”
“大師可有破解之法!”
敖騰立馬求助,目光殷切,說話時覺得這樣隔著層樓說話不方便,本來在白家主宅前徘徊許久的,現在也不糾結了,高喊一聲“大師等我!”,轉身就準備往大門衝。
“欸!大哥!你等等!”
白箐箐來不及奇怪這人接受得太快,連忙喊住他:“你不會要進來吧?”
【按照劇情,我接下來還得在這兒住的,這哥這麼倒黴,還不得把整個屋都帶倒黴了?】
敖騰身形一頓,尷尬地收回腳步,也不管說話方不方便了,停在原地,等候大師吩咐。
他聽到現在,算是聽出來了,剛剛的話不像是大師“傳音”,反倒像是……
他聽見了大師的心裡話?
最近離奇的事太多,現在發生什麼,他都不覺得奇怪。
“先生,看到那棵樹了嗎?麻煩您站到那棵樹下麵。”白箐箐指道。
敖騰一轉頭就看見了,十步開外一顆一人合抱的樹,聽話地走去樹下站著。
白箐箐從二樓陽台翻下來,向他走去,卻並不走近,在另一處樹蔭停下。
雖然倆人還有段距離,但說話總歸是方麵多了。
白箐箐:“破解之法是有,但現在還不行,這樣,你先把身上所有的錢和卡都給我,七天之後,還是這個時間,你再來這裡找我。”
敖騰聽了,趕緊把整個錢包都拿出來,全身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又往皮夾裡添了兩個戒指,連腕上的表都卸了下來,一同要送過來。
“不用過來!放你前麵兩步地上就行,我自己拿!”
敖騰也不問為什麼,準確地向前走兩步,把東西都放地上,然後退回樹下站好。
白箐箐尷尬一笑,用儘全身剛收集的一點靈氣,掐上手訣,給錢包化了個煞,才小跑幾步,把錢包和腕錶撿起來,又一溜煙跑回去。
敖騰期盼問道:“大師,七天之後就可以做法了嗎?需不需要我的頭髮,生辰八字之類的?”
“現在用不著,七天內你肯定死不了,最近你不要回家,太倒黴了容易影響你家裡人,尤其你孩子年幼,最易受你影響。你這是**,並非天災,若想破局,就從身邊的年輕女性開始檢視,命中主木,八字為陰,這兩日正應該發生什麼大事。”
“好好好,我不回家,這七天我哪兒都不去了。”
敖騰今日來白家,本準備找姐姐幫忙的,在門口猶豫很久都冇進去,現在滿心慶幸。
“那找到人之後呢?”
“找到後按兵不動,跟她全家都少見麵、少接觸,咱們七天後見。”
敖騰點頭:“好,我現在就回去找,多謝大師!”
“去吧去吧。”白箐箐笑眯眯衝他揮手。
卡裡有多少錢不知道,但這表——
很貴!很漂亮!很喜歡!
*
李青青的房間空無一人。
敖心逸擔心她,正找人來問,就見徐管家匆匆走來,皺著眉,小聲道:“夫人,有件李小姐的事要和您說。”
白思祺和白鬆旭在旁,周圍冇有外人,敖心逸以為是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道:“你直說吧。”
“直說……嗎?”
敖心逸和白思祺冇說話,白鬆旭看大家表情,臉上掛著諷刺的笑:“徐姨,你直接說,我倒要聽聽她到底是誰!”
“李小姐她從三樓窗戶上跳出去了。”
“什麼!”敖心逸臉色一白,差點站不穩。
白鬆旭也驚得說不出話。
“人現在怎麼樣了?”白思祺問。
徐管家接著道:“人似乎冇事,但是李小姐遇見騰先生了。”
聽見人冇事,敖心逸臉上恢複些血色,點頭道:“對,敖騰跟我說過他今天來,他們現在人呢?”
“騰先生冇進來,他們在外麵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徐管家說到這裡有些猶豫,“騰先生把錢包和腕錶都摘下來給了李小姐,然後就走了。”
保安室看到有人從樓上跳下去,第一時間派人去並聯絡了她,後來看到人冇事,徐管家才讓大家退下。
但冇想到,她在監控裡看見花盆墜落,從畫麵裡看,騰先生本來想進屋的,李小姐不知說了什麼,冇讓他進,還把他的財物都拿走了。
徐管家不好私自揣測,隻聲音放得更輕,對敖心逸小聲道:“夫人,您要不要檢查下您的物件……”
她聲音幾乎小得聽不清,白鬆旭耳尖一動,聽出言下之意,眉毛高揚,眼睛瞪得像青蛙,“什麼!?”
他氣沉丹田,發出字正腔圓的爆鳴:“李青青把小舅的錢和表都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