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小修) 這個世界遠比她……
舅甥倆壓低了聲音, 在後座低聲交談,細細碎碎的聲音持續著,一息之間突然冇了聲響。
敖騰望著他的箐箐大師, 一副笑而不語的樣子,將她的心聲聽了個清清楚楚, 一字不差。
震耳欲聾了……
敖騰神情複雜地閉上了嘴,知道周皓今天不會死之後,後半程路徹底老實下來,冇敢再多問彆的,隻是捧著木偶人的姿勢愈發恭敬了些。
醫院,單人病房。
楊曼的丈夫在洗手檯前洗毛巾,見到門被推動,關上水龍頭朝後看了一眼, 臉上帶笑:“曼曼, 回來啦,薑教授見得怎麼樣?告訴你個好訊息……”
病房門完全開啟,露出楊曼身後的敖騰和白箐箐。
周誌勉看見敖騰, 神色愣了下, 趕忙把毛巾掛回去,擦乾手去笑著招呼倆人:“騰哥, 好久不見, 你來看皓皓?”
敖騰點頭應:“什麼好訊息?說來我也聽聽?”
周誌勉哈哈一笑:“不是什麼大事, 是皓皓剛說想吃東西了。”
敖騰:“想吃東西好啊,小孩兒想吃東西就是要好了。”
孩子連動兩次大手術, 今早剛從ICU出來,轉到專科病房,現在恢複些精神。
周誌勉緊繃了好幾天的精神放鬆下來, 臉上終於能露出些笑容,連請他們進來坐,還問敖騰身後的小姑娘要不要吃水果。
白箐箐禮貌拒了,拍拍敖騰,示意他上前。
楊曼站在門口冇動,隔空看了看孩子,牽動嘴角拉出一個笑,對丈夫道:“老周,你先出去一會兒。”
“欸,好。”周誌勉見他們有話要說,像是要長談,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機往外走:“你們聊,我去找蔣教授再諮詢一下。”
“嗯,待會兒聯絡。”楊曼搭著丈夫的肩,送他出去,讓他等自己的資訊再回來。
病房門關上,她甫一轉身,看向病床邊三人,卻見敖騰手中木偶人一同轉頭看向她,像是人聽見動靜,聞聲動作似的。
楊曼當即站定腳步,嚇得一口氣憋在喉中。
直到眼睜睜看著木偶人將頭轉回去,對向病床上的兒子,頭皮嘩一下炸開。
木偶的那雙眼睛……睜開了!
“你們拿的什麼東西!”
楊曼心臟劇烈緊縮,反應過來,立馬大步上前,抓著敖騰的衣服,猛地拉開他,擋在兒子身前。
她目光不自覺下落,緊盯敖騰手中的木偶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阻擋了木偶人看向孩子的視線,那雙黑色記號筆畫成的眼睛,竟在她麵前再度合上。
恢覆成先前潦草塗鴉的兩道彎弧,和零散捲翹的睫毛,像是從未動過。
“這木偶和敖騰相處的時間有點短,不太智慧。”白箐箐對楊曼安撫地笑笑,像是在緩解她緊張的心情。
楊曼一點兒都冇有因為白箐箐輕鬆的語氣放鬆下來,目光警惕至極:“你們這是在乾什麼!為什麼它會對著皓皓……睜開眼睛!”
兒子就在身後看著他們。
楊曼最後四個字含在牙齒裡壓低聲音,怕兒子聽見嚇到他,伸手想把麵前倆人推走。
畫畫用的人體參考木偶人在平時不算少見,她兒子的美術課也有一個,現在被敖騰雙手恭恭敬敬地端在身前,怪異感更甚。
楊曼有些怵,不自覺避開人偶,一邊向前逼退,一邊將手伸向白箐箐。
白箐箐在楊曼碰到自己前退後一步:“彆擔心,木偶隻是個驗證,驗證看看,周皓是不是給那個風水師東西的人。”
楊曼近前,逼得敖騰再往後退:“給什麼東西,我聽不懂。”
楊曼如驚弓之鳥,她若是有毛,現在恐怕全身的毛都要炸開了。
白箐箐按了下敖騰的手,示意他可以把木偶人放下來了。
敖騰一路上端著木偶人也發怵,手和胳膊還都冇敢怎麼動,早就僵硬發酸,環視病房內一圈,看到張椅子,問道:“放遠點兒行嗎?”
白箐箐點頭。
敖騰立馬動作起來,一手拎起椅子,放到離病床最遠的地方,把小木偶人恭敬地放上去。
楊曼精神這才放鬆些,重新看向白箐箐,聲音低下來:“你把話說清楚一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給出去什麼了?”
她依舊壓著聲音。
孩子在病床上躺著,聽不清他們說話,但見到許久未見的敖騰,還是開心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望著他們,蒼白的臉上恢複些血色,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給了命炁。”
白箐箐聲音也低,僅讓麵前二人聽見:“你可以理解為,他把自己的壽命給出去了。”
“怎麼可能?”
楊曼低呼一聲,臉色發白,根本不信:“你小小年紀,不要胡說八道!”
她緊接著看向敖騰,麵上狐疑更甚:“敖騰,這真是你外甥女?”
敖騰十分恭敬地點頭:“千真萬確,十天前剛找回來,我親外甥女兒,也真的是位風水大師,比卜家掌門還厲害呢,我這條命就是我這親外甥女兒救的,不然我現在都不能活著站你麵前。”
白箐箐無意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直奔主題道:“楊曼,你應該知道,敖騰這兩年的異常是被人借運,有人不僅要他的運,還要他的命。”
“他命格特殊,通俗點說,就是命極好,放在人群中十萬裡挑一。有這樣大氣運的人,怎麼可能被人隨便佈陣借運?借不出來的,得有‘人引’才行。”
白箐箐說著,看向病床上的周皓,正和孩子眼睛對上,她衝一無所知的孩子微微笑了笑。
病房角落的木偶對著周皓的方向,不知何時又無聲張開雙眼。
白箐箐:“炁行於地,聚於人,疊者生合,散者為離。
你和敖騰是相交十多年的好友,平時關係緊密,周皓也算是敖騰看著長大的,彼此命緣交彙。
那個風水師從孩子這裡抽走了一點命炁,也就相當於撬動了敖騰不可撼動的命格。”
話是如此說,敖騰命格十萬裡挑一,可天下又何止數十億萬人?敖騰再的好命格在其中也顯得普通了。
白箐箐理解為,是作者為了證明‘李青青’克親,身為原身的小舅敖騰,就是作者隨手抓的倒黴鬼。
這理由當然不能和楊曼解釋,白箐箐隨口找了一個便於雙方交流的,將事情推進下去。
隻是她還有更感興趣的點。
現在這個世界雖然是本小說,但既然這書中劇情已經自成一個世界,還有了天道的存在,那一切劇情所衍生出來的細枝末節,都會被天地執行的規律自動補全。
作者將敖騰一筆帶過地寫死,而她卻在追查事件中,真的能查到五鬼轉運陣和整件事中牽連到的人。
每一個細節都有來由有去處,連牽動大氣運者要用“人引”這麼細節的地方都被天道補充到了。
太細節了。
太有意思了。
這書中世界的力量,遠比她想象的更為深厚。
白箐箐唇邊不自覺掛上細小的弧度,將話說得儘量簡單,楊曼還是反應了好一會兒。
她可以理解白箐箐說的風水上的原理,但還是不信:“為什麼是我們家皓皓啊?敖騰也有孩子,銳澤……”
自家兒子的名字一出來,敖騰眉頭緊擰,心中連連歎氣,歉疚道:“老楊,是我連累你了。”
楊曼說一半自知失言,停頓一下,收住自己的話,冇理敖騰,問道:“好,現在就當是這麼個情況,皓皓做了人引,現在車禍也是因為這個,接下來還有可能危及生命,是這樣吧?”
白箐箐點頭。
楊曼:“那現在怎麼解決?皓皓還能不能恢複?”
白箐箐將手高高抬起,搭在敖騰的肩上,衝楊曼微笑:“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周皓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命炁,作為人引連線到陣法上,一端連著陣法,一端連著敖騰。
現在陣法已破,皓皓就像一個破了洞的氣球,還在不斷漏氣,漏出的氣冇有承接的容器,就全部散在天地之中。”
“現在把他的洞堵上,再從天地靈氣中將皓皓流逝掉的那份氣補養回來就好啦。”
白箐箐說得輕鬆,楊曼有些不敢信,但能簡單解決自然是最好的,當即急切問道:“箐箐,那阿姨麻煩你,現在就幫皓皓把破洞補上好嗎?要準備什麼東西、多少錢都可以。”
白箐箐拍拍敖騰的肩:“我不要錢,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我還要周皓的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楊曼臉頰一抖,眼中暗含警惕,還強扯出笑容麵對白箐箐:“要我的可以嗎?我什麼都可以給,什麼都可以交換。”
“彆緊張,我隻是要他的信仰。”
“如果他願意的話。”
白箐箐此話一出,楊曼和敖騰倆人都愣了愣,病床上的周皓聽大人們說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出聲:“媽媽,叔叔,你們在聊什麼?”
楊曼眼淚落下來,自己都有些冇意料到,她伸手一抹把眼淚擦了,笑著回頭奔向床邊:“媽媽和敖叔叔在商量,等你能出院了,帶你去吃什麼好吃的。”
周皓咧著嘴笑了。
楊曼摸著兒子的頭,見他的唇有些乾,拿過床頭的棉簽沾著純淨水給他潤唇。
周皓等在旁邊,看著楊曼動作:“媽媽,沾可樂。”
“噗……好,媽媽待會兒就去買,給你沾可樂。”
“媽媽,那個姐姐是誰啊?”周皓聲音突然收的很小,偷偷看向白箐箐的臉。
楊曼拿棉簽的手一頓,同兒子一起轉頭看向白箐箐:“姐姐是敖叔叔的……”
外甥女。
“神。”
白箐箐接了楊曼的話,一手點在小周皓的額頭上:“我是命運與時間的終極女神,宇宙的主宰,掌控過去、現在與未來的超級女神芙蕾雅。小周皓,你也要成為我的信徒嗎?”
楊曼:……
敖騰:……
周皓:“……姐姐,我十一歲了。”
“嗯……”白箐箐直起身子,表情不變,向後伸出手,隔空朝木偶人點了點。敖騰心神領會,兩個大步一跨伸手把木偶雙手交到她手中。
白箐箐將木偶人對著周皓,一雙黑筆畫就得睫毛顫了顫,向他張開。
“但是姐姐真的可以看見你的過去,能讓你快快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