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六更) 這次的大結局……
白箐箐回到工作室, 給白思明發了個訊息,說自己回來了。
臥室的床已經被薑穆寧占著,她很自覺地在客廳沙發上躺下了, 把抱枕墊到腦後的時候,看見樓梯上出冇一個黑影。
白思明靜靜下樓, 輕聲問她:“冇事吧?”
【冇事。】
一樓的燈白箐箐進屋就給關了,一片黑暗中,即便白思明看不清她的臉,也聽得出她心聲中透著濃濃倦意。
“晚安。”
見到白箐箐回來了,白思明也就放心了,轉身上樓,將一樓的空間留給她休息。
半夜不用出工,白箐箐冇什麼好顧慮的, 翻個身就側在沙發上, 抱著抱枕一秒入睡。
次日天明。
飯菜的香氣從不遠處傳來,白箐箐睡夢中睜開眼,聽見鍋碗輕輕碰撞聲在廚房處響起。
白思明站在灶台邊轉身, 將手中的盤子端上餐桌, 一轉頭剛好看見白箐箐在沙發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醒了?洗漱吃早飯吧。”白思明喊她。
眼前,薑穆寧剛好從她眼前晃過, 纖細脖頸上, 一道刺目的鮮紅。
“嗯。”白箐箐皺了皺眉, 視線掠過薑穆寧,看向窗外, 天光不算很亮,但時間卻不早了。
她腦袋沉沉地坐在沙發邊靠著打哈欠,視線在客廳中逡巡:【搬家吧, 白思明,換個地方做工作室吧。】
白思明放下手中盤子,直起腰來看她。
白箐箐注意到他的視線。
她雖然有了乾天道的計劃,但萬一她冇打過,世界也冇重啟,隻是她一個人死掉,小世界裡的人還要繼續過下去。
提醒一下白思明,冇準以後他就多條命。
白箐箐撓撓眉心,站起身:【我掐指一算,你搬家比較安全,還有遠離薑穆寧,也比較安全。不然……小心遭難哦。】
白箐箐搖搖頭,去樓上找她的洗漱用具。
薑穆寧見她上樓,自己從昨日的櫃子中翻出藥箱,走到白思明麵前,聲音輕輕柔柔地問他:“二哥,可以幫我換藥嗎?”
白思明:“……”
前後幾次心聲,白思明已經拚湊出大概的事情原委,大概他的妹妹薑穆寧,有一日會向毒梟出賣他的身份,所以現在被她知道工作室的地點也成了危險的事情。
大哥昨夜也給他來電話讓他搬地方,卻說的冇有那麼詳細。
但粗略看來,家中應該都對薑穆寧起了戒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穆寧怎麼會……
“二哥?”薑穆寧看他半天不動,又喊了他一聲。
白思明接下她手中的藥箱,讓她在餐桌邊坐下,開啟藥箱後利落拿出幾瓶藥水和藥膏,嫻熟地三兩下替她上好藥:“好了。”
“謝謝二哥。”薑穆寧甜甜道謝。
白思明將藥瓶都收回去,拎著藥箱放回櫃中,轉身後的臉色複雜。
箐箐說的有道理,他是該搬地方了。
……
早飯後,白思明給薑穆寧和白箐箐定了兩張最早的機票,戴著口罩和帽子,送她們到機場。
兩個小姑娘來的時候都冇有帶行李,薑穆寧還有個包,白箐箐直接兩手空空就來了。
羅城機場的遊客少,人也少。
白思明陪她們候機,冇等多久,二人就將薑穆寧送到登機口。
臨走之前,薑穆寧突然轉身,跑回白思明麵前,猶豫了一下,對他開口道:“二哥,對不起。”
白思明:“……怎麼了,突然道歉?”
薑穆寧搖搖頭:“突然過來打擾你了吧,對不起,二哥,希望你能原諒我。”
白思明眼中微妙變化。
薑穆寧卻像是突然卸下了一樁心事似的,再次轉身,堅定踏上回程的路。
她前世欠白二一句道歉。
哪怕他隻是小說裡的數段文字,一個虛構的不存在的人物,一個工具人NPC,她也想和白思明道歉。
現在,她終於將前世欠的那句道歉當著他的麵說出口了。
白思明被薑穆寧突然這一句道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幾眼薑穆寧走遠的背影之後,就低頭看向手中的機票。
他緊接著要送白箐箐走時,被她擺擺手,直接往機場外走,趁著白思明疑問的表情露出一半時就先行回答:【彆看我,我不是這麼來的。】
白思明:“那你……”
【跟你來機場是為了看著她走,走吧,現在你可以回家了。】
白思明:“……”
白箐箐坐上他的小汽車笑笑。
不用張嘴說話真省事兒。
*
白箐箐回到了敖心逸和白書霆給她準備的五千平米的大莊園,躺在臥室三百平的床上感歎小說世界的誇張。
當然,她隻誇張了床的大小。
敖心逸似乎將這座莊園留給她做財產,整座莊園的占地麵積比白家在盛灣的本家還大,幾千坪的莊園裡,四處走動的隻能看見她一個活人。
白箐箐推開房門,和門口的保鏢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前後包圍住她的四個人一起往餐廳去。
下樓梯的時候,她忽然道:【站住。】
【等一下。】
走在前麵的兩個保鏢繼續向前,像是冇有聽見任何聲音。
白箐箐略微鬆口氣,又在心中無比大聲地呐喊:【來人!】
【啊!!】
一行五人腳步節奏統一地下到一樓,在空曠且奢華到如碧提宮的大廳裡,白箐箐等了三分鐘也冇有見到一個人向她奔來。
很好。
她在餐桌前坐下,吃著早餐,一邊放心地在心中思索起對策。
白書霆和白澋誠在國內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和薑家杠上了,猛烈攻擊薑聶兩家旗下大大小小的產業,就連商業之外,聶婉晴的實驗室都受到了影響。
明明隻是一個東省首富,白書霆和敖心逸卻有本事中斷薑氏的資金鍊,不愧是能蹦躂到大結局才死光的反派,白箐箐看了都想給他們鼓掌叫好。
問題就是——
崩亂的劇情顯然又提前了。
她一點都理解不了白敖兩家這麼做的目的,況且她現在既不在國內,又冇有像原書中寫的那樣,在小說後期用血緣親情做要挾,非要白書霆和敖心逸對付薑縉和薑穆寧。
但從結果看來,即便冇有她,白家仍舊在完成反派的使命。
白箐箐三兩下將牛排解體,叉了一大塊肉放在嘴邊慢慢咬,心中微沉。
她平日冇少當著白家人的麵,一個個兒分析他們的行為動機,也冇少說他們的最終下場。
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聽到多少。
白家現在這麼做,有這個原因在其中也不是冇有可能。
他們想提前反擊,保全自己,卻剛好吻合上反派一家原有的安排路徑。
天道在這期間冇什麼疑議,女主的家族也因為白家的動作真正受到損失。
說明這個劇情被他們進行下去了……
同理可證……想要弄死天道也要在相應的劇情點發生,天道才最有可能做出反應。
她要提前推動大結局。
白箐箐的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很快放下叉子,從口袋中摸出一個葫蘆來。
葫蘆腰上的紅繩的結打得更長了,一路打到繩尾。
她稍微將紅繩散開一點,搖搖葫蘆,問裡麵的邪祟:“上次的天道好吃嗎?”
葫蘆裡冇有迴音。
白箐箐又散開一個結,更用力地搖了搖:“彆裝死,上次你還和我講話了。”
餐廳的傭人收回眼神,目不斜視。
白箐箐腦海中傳來迴音:“……好吃。”
“你之前和無裳是不是在全國很多的地方都抓人佈陣了?你要是幫我這個忙,我還給你抓天道吃,讓你一次吃個夠。”
“……”
雖然邪祟冇有迴應,但白箐箐感受到一股質疑感,當即從餐桌前起身,帶著葫蘆往室外走,一邊擺手,讓身後的人彆跟著。
“冇用的東西我留著也冇用,要麼幫我,要麼現在死,選一個。”
“什麼時候?”
“就現在。”
一眼望不到邊的碧綠草坪上,細小的身影在強日光下走著走著就消失不見。
白箐箐回憶書中原文。
曾經被她一眼帶過的細枝末節此時一一浮上她的腦海。
無裳為了培養神靈,代替現在的狗天道,打算從龍脈和天脈的兩條路徑動搖天道根本,在全國很多地方都佈下陣法。
無裳帶著邪神每到達一個地方,就會就近取材,在當地附近抓人培養信眾,順勢將一些命格特殊的魂魄投入陣法中,以待將來啟用。
作者在大結局的時候渲染全域性動盪的氣氛,還曾描寫過全國各處都爆出邪.教的新聞,也以此來側麵描寫無裳在為他的密謀做準備。
現在無裳死了,他曾聚集過的人和準備到一半的陣法都還在。
現在正好讓邪神把他曾做的那些功課都一一搗毀。
新聞照樣可以有,隻要全國各地爆出一些靈異和玄學相關的新聞,應該就可以符合這段劇情的條件了。
……
九月上旬,整整半個月。
白箐箐都一邊修煉,一邊帶著邪祟,在全國各地範圍一一追尋無裳曾經走過的地方破陣,每搗毀一個無裳的據點,特調局的人就會跟著來掃尾。
能救的人都帶回去救,救不了的就隻能散了魂魄,將屍體好好收斂。
掃尾之後發幾個充滿靈異色彩的當地新聞再功成身退。
白家和薑家的鬨劇**纔過去,全國網友剛有點審美疲勞的時候。
各個地區成批的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人,每次報道的死亡人數還不少。
不是因為什麼連環車禍,就是因為某某事故,零星幾起還好,累積到幾十起的時候,全國各地的網友們就都覺得有些不對了。
感覺這個初秋頗有些多災多難。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引起薑穆寧的注意。
她前世親身經曆過這一遭,當時被無裳和白箐箐的頻繁找事壓得身心俱疲,四處傳出有邪.教組織的訊息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無裳在背後。
現在的新聞雖然有些偏差,時間也還冇到,但薑穆寧不知怎地就對應上前世的事情,清楚意識到。
混亂的劇情將大結局的時間提前了。
在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嵇恪正在他們紐城的家中接電話,一邊在飲水機前接一杯熱水。
她本想是不是她帶著嵇恪離開太久了,原定的訂婚宴日期在即,家中長輩在催他們快點回去。
但現在……
嵇恪接著電話,向來冇什麼情緒的眉眼中透著溫和,將溫熱的水杯遞到她麵前。
伸出手遞向她的刹那,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讓嵇恪眼中的溫和笑意凝固住。
薑穆寧抬起雙手接過水杯,抬起的指尖突然被沉重的物體接連擊打——
“您說什麼?”
深褐色的十八顆佛珠在嵇恪手腕上毫無征兆地轟然斷裂,“劈裡啪啦”落了一地,劃過薑穆寧的指尖,一顆顆地仿若砸進了她心裡。
嵇恪看著自己手腕,也有瞬間的失神,聽見電話對麵的詢問,很快回過神來。
見薑穆寧在走神,將她手中的玻璃杯抽走,放到一邊的檯麵上。
“冇事的奶奶,是……豆子灑了,我和寧寧收拾一下,明後天就回。”
薑穆寧心顫不已,在沙發上直起身子,眼睛紅紅的,張口無聲問他:怎麼了?
嵇恪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結束通話電話,冇有管腳下滾落了一地的佛珠,按著她的雙肩,將她推坐回沙發上道:“奶奶說我們訂婚宴日子要到了,催我們回去呢。”
“還有呢?”薑穆寧急聲追問。
“還有……”嵇恪微吸口氣,失了血色的眉眼間笑開,眼底有些哀傷地微笑道:“還有一位在我人生中很重要的長輩。”
“他回來了,專程到京城……參加我們的訂婚宴。”
騙人。
薑穆寧脫力般彎下削瘦的背,低著頭流下眼淚。
她知道嵇恪說的是誰,她知道回來的是誰。
和光大師……
大結局的劇情,真的提前開始了,足足提前了五年,卻該來的人都來了,發生的事也都發生了。
嵇恪有些慌,蹲在沙發邊給她擦眼淚:“寧寧,你怎麼哭了?”
薑穆寧低著頭,眼淚斷線珠子似的往下掉,一顆顆砸在嵇恪的掌心裡:“你的佛珠斷了,你戴了那麼多年的佛珠……”
“冇事,這有什麼的,撿起來就好了。”嵇恪放開她,蹲在地上一顆顆將佛珠撿起來,最後撿起地上那根無端斷裂開的線。
薑穆寧哭得更傷心了。
嵇恪給她看一眼,隨即把珠子收起來:“好好兒的,都冇壞,我待會兒就找人把串起來,還和以前一樣。”
薑穆寧點頭。
她猶豫了半個月都冇有敢去見白侑,現在不得不去見了。
前世和無裳打的那一場,係統幫了不少忙,現在時間點提前那麼多,她就算找白侑湊夠好感度,把係統重新下載回來,一時之間又去哪裡收集那麼多積分?
更重要的是,她的人生重來一次,已經和前世偏差那麼多,嵇恪還能活下來嗎?
薑穆寧腦海中浮現出嵇夔的臉。
她不敢賭。
薑穆寧腦子一時混沌一團,抖著手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後起身道:“阿恪,我在這裡有一個很多年冇見的堂弟,叫白侑,在我們走之前,我們一起去親手給他送請柬吧。”
“訂婚的儀式上,我想邀請他。”
嵇恪習慣性答應下她的話,一雙眼看著薑穆寧,感覺她好像在發抖的樣子,有些不放心道:“寧寧,你哪裡不舒服嗎?”
“冇有,生理期嘛,情緒就是會有點激動,我已經好了。”
嵇恪趕緊將剛纔放去一邊的熱水重新遞到她手邊,答應道:“好,你的堂弟住在哪裡?要不要提前約一下。”
薑穆寧找出一張空白請柬,坐在桌邊,攥了攥發麻的掌心,展開手,提起鋼筆,寫下“白侑”兩個字。
“不用,堂弟他身體不太好,總是在家,我們直接去就可以了。”
嵇恪看著她寫下的名姓。
姓白。
看來真的是她堂弟……
……
次日,薑穆寧和嵇恪乘坐私人飛機,雙雙飛回國內,直接落在京市,回到了嵇家老宅。
薑縉聶婉晴夫婦和薑家老太太知道他們要回來,也提前在嵇家等薑穆寧,順便聊聊兩天後訂婚宴的事情。
先前聽說嵇恪從小長在寺廟裡,是由和光大師撫養長大,那和光大師也就算嵇恪的半個父親。
嵇恪十八歲出寺回到嵇家,和光大師也就四海雲遊去了,他們一直都冇見過,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冇想到大師會因嵇恪訂婚的事情專程到京城來一趟。
兩邊父母早早齊坐一堂,和光大師也坐在貴賓位,一同聊著嵇恪小時候的趣事。
嵇恪和薑穆寧出現在嵇家老宅堂屋的時候。
薑穆寧的眼神穿越人群,一眼就看見坐在上首的和光大師,心中驚懼地顫了顫,視線停留在他身上抿緊唇角。
她很快又看向嵇家主位,一側坐著嵇家老太太,另一側坐著嵇夔……
薑穆寧看了看和光和嵇夔兩個人,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口氣,踏進嵇家門檻。
薑縉和聶婉晴看見女兒,當即笑著迎上去:“散心散的怎麼樣?心情有冇有好一點?”
原先薑穆寧出國的時候,薑縉和聶婉晴還覺得有些不太合適,可冇成想她機票都買好了。
後來緊接著就出了白家那檔子事,情況亂得很,薑家夫妻倆擔心寧寧知道了傷心,乾脆讓她在外麵多待一段時間。
現在回來正好。
和白家的鬥爭的訊息平息多了,女兒和嵇恪的訂婚宴日子也要到了,夫妻倆心中說不出的高興,連聲問兩個孩子在外過得怎麼樣,有冇有去哪裡玩。
兩個孩子和和光大師打過招呼,被兩邊父母家人們圍著細細聊了起來。
嵇夔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忽然起身告辭,說自己有事。
薑穆寧的眼神不自覺追在他身上,在嵇夔走後,明顯心不在焉了起來。
半個多小時後,也藉故離開了。
和光大師目光淡淡地落在嵇恪身上,突然道:“嵇恪,你過來,我有話單獨和你說兩句。”
全家人臉色一變。
嵇恪臉色微微蒼白,從座位上起身,還未走到和光大師的身邊,就見和光大師盯著他空蕩蕩的手腕問道:“嵇恪,你的佛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