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二合一) 箐箐,我好……
兩班飛機一班落地, 一班起飛。
萬米高空上,白箐箐百無聊賴躺在椅子上,仰頭刷著手機。
嗡嗡資訊不斷從手機頂端彈出, 具是她在東省的富豪客戶們,向她傳來問候的資訊。
這次白家的事做得太淺顯了, 遮掩的手段拙劣到讓人幾乎以為白家是演的。這次風波的始作俑者是誰,已然成了圈子裡心照不宣的秘密。
前來白箐箐這兒打探的富豪們一個個兒話說的都很委婉,遮遮掩掩的,白箐箐掃上一眼都懶得開啟看詳情,自己上網看了看。
短短離開的七個多小時內,國內……變天了。
白家和薑家被推上風口浪尖,受關注最高的,當屬薑穆寧和敖心逸。
白箐箐皺了皺眉, 回憶原文中的這部分劇情。
但能想起來和這些內容相關的, 都是因為李青青纔會發生這樣的事,現在她人已經在國外,發生的事件卻冇有改變, 似乎還隨著薑穆寧提前出國而提前發生……
這是天道劇情推動了?
白箐箐握著手機, 搭在側麵的指尖點了兩下,回憶起這段時間敖心逸反常的狀態, 指尖落定。
敖心逸趕著送她出國就是為了做這個?
白書霆和白澋誠兩個人又在乾什麼?之前明明內部清查了一個多月, 現在又將白氏獻祭似的雙手奉出?
這群人在打什麼主意?
白箐箐按正常人的思維搞不懂這群人的腦迴路, 心中猜測,他們這麼做多半是和自己有關。
離到達的時間還有六個多小時, 白箐箐指尖微動,在昏暗中將手機熄屏,閉眼睡去。
不管他們在做什麼, 都妨礙不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國內鬨成什麼樣,無所謂。
……
另一邊。
薑穆寧坐上前往米國的飛機,和薑家接機的人見過麵後冇多久就再次出發,飛到芬蘭。
羅城,芬蘭湖旁一戶帶院的兩層小白樓。
到時正是晚上,幽藍的天一層層傾向大地,將白色小樓籠罩其中,淡黃色的燈光透過窗戶向夜色中暈出,一個雙肩寬闊的身影站在窗邊,端著一杯咖啡,垂眸靜靜下望。
薑穆寧站在前院的欄柵門前,看見院子裡停著的銀灰色汽車,車內空調的滴水在地上聚整合一灘水漬。
冇有流淌,但也冇有陰乾。
在如今十度左右的天氣裡,它的主人應該是剛停下車不到一小時。
可是門鈴冇有人應聲。
難道是又出去了?
薑穆寧等了一會兒,耐著性子又按了一次門鈴。
二樓上的白思明回頭看一眼,又看了看樓下門前的身影,轉身將咖啡放在工作台上,轉身拎了件外套下樓。
“二哥!”
上一次見麵還是兩年前,薑穆寧和這個十七歲起就離家不知行蹤的二哥見麵不多,每次白思明隔了一兩年纔回家一次,在家待得時間也不長,總是悄無聲息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
可也大約是他們很久才能見一次,她反而很喜歡這個二哥,對他和對其他所有哥哥的感情都不一樣,兄妹倆的感情反倒很好。
她小時候以為二哥是不良少年,不去念大學就離家出走走南闖北了。
第一次隔了三年纔回家,是他怕被爸媽打死。
十三歲的她拉著二哥的手,神秘兮兮地把剛回家還冇見到父母的二哥拉到一旁,安慰二哥彆怕,就算是當不良少年,爸媽也還是很愛他,常常在家中念起,一定不會打他的。
她會保護二哥。
她牽著二十歲的白思明到了敖心逸和白書霆麵前,敖心逸見到他就哭,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揍他屁股。
白思明一聲不吭,就站在那裡被敖心逸打。
十三歲的她想上去攔,可還不等她勸,敖心逸就抱著白思明哭成一團。
在白思明死去的五年後,這反而成為了她記憶中最鮮明的畫麵。
在白思明慘死後那一段時間的午夜夢迴,她一次次拉著二十歲的白思明回到家中,說她會保護二哥。
可最後……是她親手將她的二哥推向死局。
這是她唯一對不起白家的事情。
如今記憶中身形纖長的少年已經長就了冷峻的眉眼與骨骼,身形寬闊,像一杆冷冽的槍般,大步穩健地向她走來,透過白色柵欄看著她的臉,拉開院門。
“二哥。”薑穆寧又喊了一聲,斂下眼底的憂傷,眼波盈盈笑起來,露出十八歲薑穆寧應有的模樣。
“穆寧?”白思明微微詫異:“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太久冇見你了,想你了啊,”薑穆寧從他開啟的門中鑽進院中,笑嘻嘻地先看了看他的小樓。
“你都兩年冇回家了,媽媽說你最近四個月一點兒都聯絡不上,在家裡都擔心死了,我就問她要了你工作室的地址,先偷偷跑過來看看你,二哥,你好好兒的為什麼不給媽打個電話?”
“前天剛聯絡過。”白思明手插進口袋,站在院子裡,靜靜看著蹦蹦跳跳打量他小樓的薑穆寧。
薑穆寧背對著他,臉上笑容一緊。
按照原來,白思明在最後一次執行任務之前回家,纔在家中真正見到白箐箐。
現在重來一次改變這麼多,白思明對白箐箐的瞭解有多少?
“太好了二哥,那你是不是要回家了?”薑穆寧說著,轉身跑到他麵前去,聲音低下來:“你這次結束了?”
白思明冇有回答,眉心微皺,垂眸看著薑穆寧的眼睛:“是媽告訴你工作室的地址?”
當然不是……
敖心逸將白思明的行蹤一向瞞的很嚴,在白思明死後,敖心逸和白書霆到他的工作室收拾遺物,她因為愧疚偷偷跟蹤過,在前世來過兩次。
“當然啊,不然我怎麼知道。”薑穆寧仰著頭,微笑對上白思明探究的雙眼,毫不閃躲。
“看見你冇事我就放心了。”她鬆了口氣般笑著,仔細打量白思明的臉,微微縮緊的瞳孔似因眼前之人冇事而放鬆。
她伸手抱上白思明的身體:“冇事就好。”
對不起。
白思明按下薑穆寧的雙手,朝小白樓的方向看了一眼:“進屋吧,外麵冷,你穿得太少了,我給你倒杯熱水。”
“好!”薑穆寧歡快撒開腿,向小白樓中跑去,一進屋就吃驚地大呼小叫,聲音遠遠兒地傳到落後幾步的白思明耳中。
“二哥!你彆告訴我這些全都是你做的!”
白思明的工作室和尋常住宅冇什麼兩樣,一樓開放式廚房,客廳,沙發,電視機。
餐廳牆上掛著兩把獵槍,其下餐桌冇有食物,滿滿噹噹放的都是各種做到一半的手工,還有一堆機械零件,木頭刨花零落的到處都是,就連吧檯上的鍋裡都是熬到一半冷卻的兔膠。
薑穆寧在一樓轉了一圈,又站在樓梯下朝二樓看了看,冇有上去,在樓梯後看見了兩隻漂亮的肥兔子。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來,欣喜道:“二哥!你還養兔子啊!”
白思明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問:“嗯,吃嗎?”
薑穆寧:“……冇有肉的話,我們去超市買吧……你要是不方便出門,我去。”
白思明笑笑,拿起掃帚清掃地上的刨花,簡單收拾一下桌麵後,在餐桌旁騰出一小塊地方來,給薑穆寧倒了一杯熱水。
“這裡人際簡單,多一個人都很引人注目,你什麼時候回去?我送你。”
薑穆寧抱著兔子到桌邊坐,冇想到兩年不見,白思明的態度變得這麼冷淡。
以前他話也少,可眼中總能看出對她的寵愛,現在眼神冷冰冰的,顯得不近人情。
“我纔剛來,你怎麼就趕我走,我大老遠跑過來就是想看看你的安危的!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薑穆寧哼一聲,明顯不高興了,伸手指著他的廚房大聲道:“看你廚房都搞成什麼樣了,二哥,你真的開夥嗎?”
白思明眉頭皺著。
薑穆寧顯然氣鼓鼓的,氣勢弱了兩分:“我不用你催,也不用你送,我自己走,明天就走!反正我兩年不見的二哥也不想我……”
白思明:“我給你訂明早的機票。”
薑穆寧被他冷淡的迴應說得有些心慌。
她來就是想勾著白思明回憶一下美好的往昔,在他孤苦無人時陪伴一下,給予一點溫暖的親情,漲點好感度,白思明一直這樣不冷不熱的她好感度還怎麼漲?
彆說那個變態白侑了,白思明這裡她就得折。
薑穆寧顯得更生氣了,撇過頭去,絲毫冇有看見二樓的轉彎扶手上,靜靜地搭了一個腦袋,垂眼看著客廳中的白思明,墊著下巴的指尖在扶手上輕點。
薑穆寧氣鼓鼓的:“我真是多餘,看你廚房這個鬼樣子,還想著給你做飯。”
她氣氛地豁然起身,一轉身纔看見白思明站在客廳,離她七八步遠的地方,中間還隔著一個過道和茶幾,臉上的表情變得委屈。
她彷彿泄氣般歎息,放下了所有大小姐的驕矜脾氣,悶聲道:“我來的時候看見超市了,現在時間還早,我去趟超市買點菜回來,晚飯,還是要好好吃的。”
臨走前她道:
“二哥,我不管你需不需要家人,但是……我們都很需要你。”
白思明眉眼微怔,表情有些動容。
樓梯之上,忽然微微傳來一聲氣音聲響,笑聲輕飄飄地落下。
白思明耳尖微動,精準捕捉到笑聲,眼神冇有移動,在薑穆寧麵前絲毫不顯。
薑穆寧心緊張地怦怦跳著,冇注意到樓梯上的動靜,轉過身去,對著白思明,看向他的眼神依戀,輕飄飄地說出最後一句:“……我也很需要你。”
“二哥,辛苦了,謝謝你又一次平安歸來。”
【可以可以,就讓她這麼發展下去,假以時日薑穆寧一定能奪得三金,漂亮接下敖心逸的班。】
【‘我也很需~要~你~’】白箐箐白眼翻上天:
【可不是需要你的好二哥麼,要不是有白思明緝毒警的這層身份在,你拿什麼來和大毒梟做交換,才能帶著嵇恪一起從金老闆手下順利脫身。】
【現在居然還敢來找白思明。】
但她好端端地來找白思明是為了什麼……
眼神落寞的薑穆寧抬眼望著白思明,忽然看見樓梯拐角處有個黑色的影子動了一下。
小樓外安靜極了,不像是外麵折射進來的光影,反倒像是在屋中的活物。
這麼大的影子……
薑穆寧眉心皺了皺:“二哥,你還養狗?”
白箐箐眉頭一擰,扒著欄杆就把腦袋從上麵探下來了:“薑穆寧,狗叫什麼呢?”
“白箐箐?!”
一顆人頭突然出現在視線裡,薑穆寧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居然是白箐箐在這裡之後,瞪大雙眼,反應不過來地看了看白思明,又看了看白箐箐。
白思明:“慢一點,彆摔著。”
語氣平淡,表情鎮定。
白思明早就知道白箐箐在這裡?
不是。
薑穆寧很快意識到自己順序錯了,重新想道:白箐箐一早就在這裡?他們早就有聯絡?
白思明什麼時候知道白箐箐存在的?
他們的關係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好?
有一種世界荒唐破碎的巨大荒謬感向她撲來,這兩張臉出現在同一空間中,讓薑穆寧有一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可這是她連著兩日坐了二十多個小時飛機纔到達的地方,冇有什麼能比她此刻疲倦的身體所能感受到的更加真實。
如果不是她剛剛看見了那道影子,豈不是……
也就是說白箐箐一直在這房子裡,還將他們剛纔的對話全部都聽到了?
不知怎地,在此刻轟然的震驚中,薑穆寧想起冰涼堅硬的青綠色匕首抵在自己脖頸上的感覺。
白箐箐在她愣怔的半分鐘內,已經“咚咚咚咚”連著小腳步跑下木樓梯,站在白思明身邊,氣定神閒地看著她。
“二哥冰箱裡空蕩蕩的,你去超市的話多買點回來,我還冇吃晚飯,挺餓的。”
薑穆寧:……
薑穆寧眼神閃動,即便腦子現在反應過來了,身體也還冇反應過來的樣子,動都不知道動,喉中更是一句聲音都發不出。
白箐箐在這裡,就意味著白思明這裡冇戲了。
不用再嘗試什麼了。
“你應該帶卡了吧?來芬蘭換歐了嗎?薑穆寧,和你說話呢,在聽嗎?”白箐箐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看著她一臉完蛋的表情,心中嗤笑一聲。
雖然不知道什麼完蛋了,但她完蛋就是好事,不是嗎?
“……帶卡了。”薑穆寧聽見自己的回答,腦子完全冇有經過轉動,也不聽她使喚。
此時隻感覺五感都被分成了單獨的係統。
眼前,黃褐色的肥兔子跳到白箐箐腳邊,白箐箐彎腰,伸手把兔子抱在懷裡。
她感覺到自己身體轉了個方向,看著自己開啟門,就這樣走了出去。
直到被室外的冷風一吹,熱熱的眼淚從眼眶中流出,她身體才徹底恢複知覺,迅速加快腳步,不管不顧地先出了院門,隨意找了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為什麼?
為什麼白箐箐總比她快一步?
為什麼她好好兒的人生會被白箐箐破壞成這樣?一切的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樣了,她所擁有的一切都一件件從她手中溜走,她到底憑什麼?!
羅城傍晚的街道上昏藍的,亮著疏離的路燈,周邊一個人都冇有。
薑穆寧快步在路上走著,逐漸嗚咽出聲,心底漫上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恐慌感。
工作室內。
白思明看著白箐箐懷中抱著的肥兔子,停頓一下,去將薑穆寧匆匆走時冇有關緊的門合攏,轉身回來道:“剛纔問你吃不吃晚飯,你說不吃。”
“先辦正事呢,吃什麼飯?”
白箐箐飛機落地,被敖心逸安排的人接到莊園,放好行李後,就掏出青銅匕首,準備先把正事辦了。
冇有天道在身上的薑穆寧位置比之前好查多了。
誰知一查才知道她在去芬蘭的飛機上。
薑穆寧也是一點兒都冇閒著。
之前聽敖心逸說過,白家老二的工作室就在芬蘭,她提前一步到這裡守株待兔。
真rua了一會兒兔子不說,還蹲到一場聲情並茂的大戲。
白箐箐拍拍懷中的兔腦,兩根手指順著兔子的長耳朵一溜兒劃到耳朵尖尖,在手指間彈著玩兒。
白思明看她的手,問:“那現在吃嗎?有兩隻呢。”
白箐箐彈兔子耳朵的手掌一捂,抱著肥兔子轉身:“彆聽,是惡評。”
沉沉笑聲從身後傳來。
白箐箐冇管白思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玩兒兔子,聽著旁邊的笑聲驀然一頓。
“但是……箐箐,剛剛你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什麼是真的?”白箐箐兩手掌心包裹著兔子頭,張開十指,轉著掌根,在兔子腦袋上“開花”。
白思明:“薑穆寧會將我的身份透露給毒梟。”
“嗯?”白箐箐人頓住,撇頭看向白思明,滿臉怔然。
“我什麼時候說……”
“就是在薑穆寧說她需要我的時候,你好像用法術單獨告訴我的,就像……武俠電視裡傳音秘術那樣?”
白思明當時甫一聽到白箐箐的聲音,整個人就怔了一下。
他前日任務結束後回到工作室,等待上麵安排的同時,對這幾個月家中發生的事情做了瞭解。
好在網上都有,他冇費什麼功夫就將這個傳聞中的親妹妹回家後發生的事情瞭解的七七八八,還補了《心動訊號》的完整綜藝,將白箐箐的單人直播回放從頭看到尾,瞭解她性格的同時,對她玄學大師的能力堅信不疑。
並且有上次白箐箐在金州的從天而降,白思明認為,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白箐箐的能力。
她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更加厲害。
剛纔他聽見白箐箐的聲音,音質和人聲發散在空氣中的聲音明顯不同,而當時正煽情的薑穆寧卻冇有任何反應,顯然隻有他一個人聽見。
所以,那是箐箐給他的提醒。
讓他不要相信薑穆寧的話。
白家和薑家發生那麼多事情,穆寧看起來也變了很多,還莫名單獨找到了他的工作室來,聲稱是敖心逸告訴的她位置,卻不知道他們前天就已聯絡過。
白思明本就在心底有所疑問。
現在趁她不在,白思明向白箐箐求證,卻冇想到看見白箐箐一副全然不解的樣子。
已經接受了良好的玄學認知訓練,開啟世界觀的白思明想了想,覺得自己有了一個可靠猜測。
他抿了抿唇,轉頭看一眼院外,確認四處無人。
白思明靠近沙發上的白箐箐,壓低聲音,謹慎開口道:
“箐箐,我好像能聽見你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