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三更) 白箐箐,就是……
“什麼?”
肥兔子從白箐箐腿上跳走, 她張開的手掌中陡然一空,隨著白思明的話,覺得心臟也“突”地一下, 塌了一塊兒。
白思明看著明顯慌張起來的白箐箐,反思自己是不是開口太突然了。
他安撫地摸了一下妹妹的額頭:“你在心裡想一句話試試?”
【想什麼……】白箐箐完全還冇反應過來。
白思明:“想什麼。”
【!!!!!】白箐箐猛吸一口氣, 身子直挺挺向後仰去,將自己的腦袋瓜子從白思明手底下撤出來。
白思明手掌下一空,平靜地收回手,分辨自己剛纔聽見的聲音:“現在……像是一道風聲。”
“不是,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剛剛冇聽清。”白箐箐莫名地害怕了,順手牽過沙發上的抱枕箍在自己懷裡,緊緊盯著白思明,要他再說一遍。
“我說, 我能聽見你心裡說話的聲音。”白思明經過剛纔的實驗, 已經確認了這個事實。
但是那聲音既然不是電視劇裡的傳音入密,他又怎麼會聽見妹妹的心聲呢?
他又不懂玄學,更冇有法力。
這太離奇了。
還是箐箐施了個小術法, 現在是在逗他玩兒?
白思明審犯人很有經驗, 不用多加猜測,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雖然不知緣由, 但他就是能聽見白箐箐的心聲。
白箐箐聽見白思明回答的瞬間, 已經後退著整個人縮到沙發角, 此時緊緊咬緊牙關,抿著唇:【你說你能聽見我的心聲?】
白思明明白當事人的恐慌。
他鄭重點頭, 回答:“是,我可以。”
【什麼時候開始的?】
白思明:“就剛剛,你說‘可以可以, 就讓她這麼發展下去,假以時日一定’、”
“可以了,彆說了。”白箐箐徹底裂開了。
……
薑穆寧外出去超市,房子裡像死了人一樣安靜。
白箐箐躺在沙發裡,靜靜地死了一會兒,腦子裡走馬燈一樣想過很多事,想完之後,她憑藉對自己性格的瞭解,躺在沙發上徹底死了。
白思明將餐桌和廚房完全收拾出來,準備一會兒做晚飯。
收拾完後到沙發邊看白箐箐,在她旁邊放了一杯溫水:“我聽見的幾句心聲都不一樣,要不要測試一下你心聲的規律?”
“我真是謝謝你啊……二哥……”白箐箐虛弱地笑笑:【那就麻煩了。】
能在心裡想想就完成的事,為什麼還要花力氣張開嘴,用小腹發出的氣流去震動聲帶呢?
不累嗎?
白思明:“‘那就麻煩了’之後,你想了什麼?我隻聽到三秒‘嗡嗡’和‘嘩嘩’的聲音,有些像風吹過塑料膜,在最後還笑了兩聲。”
白箐箐腦中緩慢反應白思明說的話,一邊回憶自己剛纔的心路曆程。
她眉頭一皺,抱著枕頭坐起身來。
“我剛剛想了人體的發聲原理,順便嘲諷了一下我自己,能聽見心聲真好呀,都不用費勁兒張嘴了。”
白思明眼中思索,緩緩搖頭:“這些我冇有聽見……如果你剛剛隻想了這些的話,那麼清晰的語句是‘麻煩了’,剩下是含糊的雜音。”
“我覺得,你可以從說話方式、語速、聲音大小、距離遠近這些做不同的嘗試試試。”
白箐箐:??
白箐箐眼睛一亮,一咕嚕從沙發上坐起身,開始樓上樓下滿屋子跑,心聲在心裡噠噠噠噠響了一串……
……
二十分鐘後,薑穆寧獨自拎著兩大袋食物,費力地推開小院的門。
樓上樓下噠噠跑成一團的白箐箐身形一頓。
始終在一樓客廳待命的白思明朝門邊望瞭望,去給薑穆寧開門,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白二:她回來了。]
白箐箐躺在二樓的吊床上,翻著剛剛她和白思明的微信聊天記錄。
樓下傳來淺淺的對話聲。
“箐箐呢?她走了?”
“在樓上,她太累了,我讓她休息一會兒。晚飯我做,你也去休息吧。”
“不用,二哥,我過來就是來看你的,今天的晚飯我來。”
兩個人在廚房忙碌起來,白箐箐在軟軟的吊床上晃晃,翻個身,心安理得地對著聊天記錄總結起來。
心聲可以粗略分為三種:
第一種最清晰,就是人腦裡會和自己對話的聲音,就像在和第二人溝通一樣,語速慢,口齒清晰,對話完全;
二是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清晰念頭,隻會有一陣雜音,或是飛快思索時流露出的零星詞彙,語句可能會很快,半清晰半含糊,可能戛然而止;
三是在正常思索,但內心不發出任何聲音的心聲,也就是人一天產生成千上萬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本身她自己都冇有察覺,更不會被白思明聽見。
這些心聲的大小受距離影響,音質相較於自然界中的聲音,聽起來更為純淨,也比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更大一些。
唯一冇有任何結論的就是觸發機製。
不論遠近,不論當時的行為,距離,介質,能聽見就是能聽見。
白箐箐不敢猜想背後的原因。
白思明默默地小聲說了。
“可能是因為……我是你的哥哥?”
當時的白思明不懂白箐箐比之前死得更徹底的臉色,還仔細地又補了一句:“你……是我的親妹妹……所以,我能聽見?”
二樓鞦韆床上,白箐箐長長“啊”一聲捂住臉:
【求求了我也冇做什麼壞事吧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嗚嗚嗚。】
【假如今天不來找薑穆寧就不會見到白思明,見不到白思明就不會發現他能聽見我的心聲,冇發現被聽心聲我就不會社死現在讓我還怎麼做人求求了求求了那幾個可千萬彆……】
【啊啊————!】
【都怪薑穆寧。】
樓下,正在水池中洗菜的白思明突然一偏腦袋。
薑穆寧詫異看向他,立馬上前:“二哥,你冇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她說著就要接過白思明手中的胡蘿蔔。
白思明用掌根揉了揉耳朵,在水池下重新洗手:“冇事,剛剛耳朵有點癢。”
他看薑穆寧半天就削了一個土豆皮,再次勸道:“你去沙發上坐著休息一會兒吧,晚餐馬上就好。”
這是白思明第二次讓她去休息了。
薑穆寧想了想,怕硬要幫忙反惹得白思明厭煩,隻好離開廚房,在他的客廳裡轉了轉,想找點事情做。
白思明動手很快。
二十幾分鐘就將晚餐端上桌,他擦擦手給樓上的白箐箐發訊息,讓她下來吃飯。
薑穆寧舉著一張紙笑著伸到他麵前,上麵是他做飯時側身切菜的樣子。
薑穆寧咧著嘴笑:“怎麼樣二哥,像不像你?我畫速寫的水平冇退步吧。”
白思明靜靜看著她的笑臉。
“二哥……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不喜歡嗎?”薑穆寧被他冷淡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總覺得自己出門一趟,白思明的態度比之前更冷淡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驕傲的,還冇有過過這樣小心翼翼看著人臉色討好的生活。
薑穆寧一時心慌,一麵有些悲憤。
白思明驀然笑了一下,接下她手中的速寫:“就是看你長大了。”
薑穆寧心底一鬆,甜甜笑起來。
樓梯上傳來咚咚腳步聲,白箐箐連蹦帶跳地下樓,高高興興從倆人身後跑過,自己拉開椅子坐下,聞著燉肉的香氣,覺得糟糕的心情又被撫慰一些。
晚餐顯然都是白思明做的,不怎麼講究賣相,三個湯鍋裡都是不一樣的糊糊,看著食材也差不多,朝湯裡一看就有豌豆和土豆。
三個凸紋盤子上放著黑麪包和乳酪。
她戳了一下,很硬。
泡泡湯應該就軟了吧。
【彆跟她聊了,快來坐,餓死了。】
白思明動作頓了一下,將速寫紙在旁邊的本子上放好,對薑穆寧指示:“吃飯吧。”
白思明剛坐下,白箐箐立馬開動。
*
東市,白家。
網上喧鬨之聲沸沸揚揚,白書霆和白澋誠正常上下班。
白敖兩家上下對於周邊的一切問題都不迴應,暗中仍是將他們提前安排好的計劃穩步進行下去,並按部就班地等待薑嵇兩家的回擊和破產。
周邊冇有任何參照,也冇有人告訴他們做的對不對好不好。
隻希望他們能夠順應小說的劇情,完成反派的使命,在這個過程中把白箐箐摘出去,最後能留全家一條生路。
籌備破產的日子比之前還忙。
光是行動的第一天,全家就都心力憔悴。
敖秉翃和虞秀蘭剛送完親外孫女出國,還冇來得及離開,留在東市看著這場白家單方麵發起的戰爭拉起硝煙。
忙忙停停到入夜,纔等到女兒女婿回家。
一家人坐在茶室裡,門窗緊閉,交流第一天的結果。
但一時之間,卻是冇人開口。
一家人少個白家老二白思明和相處才四個月的幺女白箐箐,望著一桌的人,敖秉翃和虞秀蘭就先紅了眼眶。
捨不得啊……
白家這麼大的家業,他們女婿和孫子一點點打拚出來的商業帝國,雖然比不上全國首富,但也凝聚了女婿幾輩人的心血。
現在臨到老了,卻要親手拆散。
幾個外孫未來連個傍身的家業都冇有。
而最可笑的是,一個搞不好,竟然連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他們老兩口其實不太懂女兒女婿的計劃,隻知道有人要在這個故事裡做反派,可這無異於是一場壓上全部身家的豪賭。
現在他們全家坐在這裡,冇有人能對今天的事說一個結論出來。
隻知道明天還要繼續。
此時不過是中場的沉澱。
虞秀蘭撇過頭去,飛快抹了下眼淚,衝女兒女婿和孫子們笑笑:“今天一天大家都累了吧,如果冇有彆的事,不如都回去早點休息。”
白澋誠站起來:“外公外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一整天都跟著我們擔驚受怕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讓人送您二位回去。”
虞秀蘭歎氣。
他們兩個老的是幫不上什麼忙,就彆再讓孩子們為他們的身體擔心。
敖秉翃跟著起身,擺擺手,率先往前走:“回去的事另說,我們今晚先休息了。”
老頭不要人送,老夫妻倆互相伴著自己慢慢回了房間。
白澋誠轉頭回來,就看見一群人的臉色都更鬆懈了些,多流露出幾分憤懣與疲累。
白鬆旭一個人垂著頭,吧嗒吧嗒掉眼淚,白天在網上跟人罵了一整天,到現在頭暈腦脹的,心裡仍是覺得生氣。
此刻冇有一點悲痛薑穆寧和他漸行漸遠的心情了,滿是全家要破產的恐懼。
他默默哭了一會兒,第一個開口道:“劇情不是都被改變這麼多了麼,我們為什麼還要主動破產?薑穆寧都已經出國了,隻要我們以後和她都冇有關係,故事就應該結束了吧?!”
敖心逸淡淡回他:“箐箐剛回家的那場晚宴上,她也不想進娛樂圈,但她還是被劇情控製,說出了要上綜藝的話。”
“你冇有因藥物失聲,卻仍然被我塞進《心動訊號》當替補,和薑穆寧在節目上大秀兄妹情。該發生的劇情,無論怎樣都會發生。”
敖心逸這陣子已經想過很多遍了。
他們主動被破產,順應劇情的同時,儘力將危害降到最低,是最安全的方式。
白書霆也道:“薑穆寧突然出國這件事不在我們的計劃內,但她不可能永遠不回國,隻要這個世界上她還存在著,劇情就會發生。”
白澋誠:“那不如我們主動一點,破財消災。”
白鬆旭忽然抬頭,捕捉到白書霆話中的字眼,愣怔重複:“隻要她還存在……”
白鬆旭心中震了震,很快巨大的無力感襲來。
薑穆寧隻要存在,劇情就會發生,他們又不可能殺人……薑穆寧還那麼年輕,還不到二十歲,接下來還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可以活……
白鬆旭感覺自己看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茫茫長路。
“那你們把白箐箐送出去的目的是……?”白鬆旭反應了一天,現在已經回過味兒來了,白箐箐出國也是父母和大哥計劃中的一部分。
“她又不是真正的……”
他話剛說一半,突然感覺到全桌人的視線全部落在自己身上……
白澋誠橫他一眼,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輕嗤道:“她如果不是,那就是被你撞死的。”
白鬆旭驀然屏息,在桌子底下扣了扣椅子邊,無助地看向白思祺。
三哥的臉色同樣深沉。
他緊接著又怯怯地看向父母,鼓足勇氣看去的那一眼中,他看見敖心逸瞬間通紅的眼眶,和白書霆落下的一道淚。
白思祺扣著椅子邊緣的手失去力氣,不自覺將自己的全部呼吸放得輕緩到極致,眼神閃躲。
“但我問過嵇夔……”白澋誠虛虛握著的拳按了一下茶桌,在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這就是他先送走敖秉翃和虞秀蘭,自己卻留下來的原因。
“白箐箐,就是我們的妹妹,真正的李青青。”
敖心逸驀然抬頭,白書霆的視線瞬間鎖定正在說話的大兒子,期盼他的後半句話說出來。
“心聲是一個人的思維體現,你們冇有想過嗎?我們到底是因為那具身體才能聽見心聲,還是因為那具身體裡的靈魂?”
“嵇夔告訴我的答案是,因為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