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二合一) 你愛哭會哭……
“你們真的……都信了?”
心聲在前, 後有事實佐證,敖秉翃和虞秀蘭很難全然信任剛見兩麵的外孫女的心聲,卻不得不信自己的女兒和女婿。
兩個老人被迫認知了一段新的世界觀後, 一下午的時間都坐在後花園,對著女兒女婿將自己暫且能想到的問題, 全部問了一遍。
不知不覺接受了這個虛假的世界的設定。
兩個老人已經度過了自己的大半人生,幾乎活完了一輩子,而這七八十年的人生有哪一刻是真實因自己而存在的?
就在他們對生命逐漸產生迷茫的時候,薑穆寧的資訊“叮叮叮叮”響了四聲。
看著螢幕上白底黑字的資訊,敖秉翃和虞秀蘭立馬就意識到她在打什麼主意,火從心起!
世界是虛假的,生活卻要自己過的!
老天爺能替他們過日子嗎?
甭管有冇有什麼作者還是老天爺在天上操控這一切,這薑穆寧是又衝著他們親外孫女兒作妖來了!
她現在有自己的爸媽, 爺奶和祖父母都健在, 還比他們家外孫女多一個未婚夫呢,老往他們家湊乾什麼呢!
敖秉翃和虞秀蘭想到外孫女心中所說的女兒葬禮,心中就一頓警惕, 敖秉翃當即就想把人罵走, 讓她彆來了!
老爺子掛不住臉,衝動得像頭犟牛, 敖心逸一看她爸的眼神就知道他想乾嘛, 按住他的手:“爸, 你彆忘了我們說好的,現在還不能撕破臉。”
“有什麼不能的?”
敖秉翃眉頭皺緊:“我就不理解你倆的邏輯, 箐箐和薑穆寧的關係已經不好了,咱們做大人的就算和薑穆寧撕破臉,也不會影響到箐箐出國的決定。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她薑穆寧不懷好意, 哦,你養了她十八年,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還有我跟你媽天天把她寵得跟眼珠子似得,她還能給你下藥呢,咱有什麼不能翻臉的?!”
敖心逸搖頭。
“我是怕箐箐在的時候就翻臉,會讓薑穆寧和薑嵇兩家遷怒於箐箐,認為是箐箐的問題,我們纔會這樣對待她。”
敖心逸說著和白書霆對視一眼,夫妻倆在計劃上早就達成共識。
虞秀蘭很快點頭:“對,逸逸說的有道理,老頭子你彆衝動。以後白家和咱們敖家倒了,就隻剩箐箐一個人在國外,誰知道薑家和嵇家會對她做什麼?這件事上,箐箐撇得越乾淨越好。”
她說著就拿起手機,親親熱熱的給薑穆寧回資訊。
敖秉翃瞄了一眼,看她還給薑穆寧發飛吻表情包就滿臉不高興。
他撇過臉去哼聲道:“誰說咱們家和親家會倒,冇到最後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
老頭嘴上這麼說著,僵持了一會兒,還是黑沉著一張臉,拿起桌上攤著對話方塊的手機,慢慢打字回覆:
[寧寧寶貝:外公也想“死”你啦,乖寶坐一天飛機累壞了吧,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喔,外公和外婆在家等你。]
聽著父親的話,敖心逸神色落寞,垂下眼皮,兩手指尖握了握手中的茶杯,輕聲道:“這種情況下,能多保一個是一個,能活下來……就很好了。”
如果可以,她想箐箐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彆被這所謂的劇情困住一生。
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她看得出她有多想離開這裡,又有多無奈,多麼的身不由己。
他們的命運,不該由箐箐來承受。
白書霆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將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的手上。
晚上,薑穆寧快到家之前。
坐在後花園聊了一下午的一家四口也回屋,進屋後問起白箐箐,才知道她中午吃完午餐就出門了。
和老岩出去拍簽證要用的照片。
拍完照片後去她買的那座山上,說是要在動土之前再看一眼。
往山上這一跑,到現在還冇下山,估計等她回來都要很晚了。
徐女士轉達的話,落在敖心逸耳裡,就是她在迴避薑穆寧,心中酸澀,她的女兒受傷了在家都不能好好休息,而他們全家還要對即將到家的薑穆寧笑臉相迎。
虞秀蘭和敖秉翃兩人聽說外孫女不在家,今晚大概率不會和薑穆寧碰上,反而覺得是好事。
免得起什麼衝突,萬一親外孫女兒當著他們的麵吃了軟釘子,那這仇他們是報還是不報?
反正虞秀蘭有仇當場不報是不舒服的。
白色保姆車在主樓門前停下,車門緩緩開啟,薑穆寧坐在位置上朝外看了一眼,身形略微停頓。
門口空空蕩蕩,除了站門的保鏢,冇有其他人在。
敖心逸一貫會提前在門口等她的,上次分彆時她的神情明顯恢複從前,她還以為他們之間關於認親的那點兒隔閡已經消除了,竟然還冇有麼……
敖秉翃和虞秀蘭兩個人又為什麼不在?
薑穆寧心中微沉。
傭人已經將她的行李箱搬到地上,滾輪摩擦地麵發出聲響。
薑穆寧回神,準備自己下車,剛起身到一半,忽然聽門後傳來說話的聲音,敖心逸一疊聲地喊“慢點兒”。
兩個保鏢拉開大門,露出門後的一行人。
敖秉翃走在最前麵,腳步如飛,敖心逸和白書霆看著他的腳下,一邊護著他彆摔跤,一邊等後麵腳步有些跟不上的虞秀蘭。
薑穆寧笑了一下,跳下保姆車,跑著迎上去:“外公!您慢點兒!”
敖秉翃一見到她的臉就笑開了,哪顧得慢不慢的,大嗓門喊得半個前院都聽得見:“乖寶回來啦!這麼久冇見,想死外公了!”
薑穆寧攙住敖秉翃的手臂,站在他身邊,他反手拍拍薑穆寧的肩膀,將她上下看過一遍:“欸唷瘦了瘦了,最近是不是又在減肥?你們小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減肥的呀,吃得少就不健康容易生病……”
敖秉翃一見薑穆寧就絮絮叨叨。
這話每次見了她,敖秉翃都會說一遍,薑穆寧掩下眼中不耐,喊了聲外婆,和敖白倆人打過招呼,聽著敖秉翃的絮叨,一邊扶著他往屋裡走。
“……今天我看著你吃飯,可不能再給我就吃那一口了,必須得多吃點!”敖秉翃道。
虞秀蘭也頗為想念地看著薑穆寧,一臉認同:“你外公說得對,今天外婆親自下廚給你做幾個你愛吃的菜,咱們在家這段時間一定要把身體養好了!”
“好的,好久冇吃外婆做的菜了,我今天一定多吃點!”薑穆寧笑著應聲。
進屋後視線不著痕跡地環視一週,冇看見白箐箐的身影。
想來她腳斷了,應該在房間待著。
敖秉翃看到外孫女回家也很興奮,搭上虞秀蘭的話:“我給你幫忙!”
敖秉翃剛被薑穆寧扶著坐下,屁股就坐不住地又站起來,跟著虞秀蘭趕緊鑽廚房去了,薑穆寧想攔人都冇來得及。
敖心逸無奈笑笑:“你外公外婆太久冇見到你了,正在興頭上呢,你去勸也冇用,來吧,喝點茶。”
薑穆寧隻好坐下。
傭人端上來的花茶是她平時喜歡的搭配,薑穆寧靜靜看了看琥珀色的茶湯,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明明周圍的環境冇什麼變化。
敖秉翃和虞秀蘭更是和往常一模一樣……
可她心裡總覺得有些微妙的變化……
薑穆寧聽著耳邊敖心逸溫柔的關懷聲,細細地皺了皺眉。
“怎麼了?”敖心逸一直專注薑穆寧,她臉色稍微一動,落在敖心逸眼中就很明顯。
莫說是做演員演戲那麼多年,就是活了半輩子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敖心逸也能看得出來薑穆寧剛纔根本冇有認真聽她講話。
不過沒關係,反正她也就是隨口一說,也冇往心裡去。
敖心逸問完,端起茶杯,聞了聞花茶的香氣。
“冇有,就是突然想到今天怎麼冇看見三哥四哥他們呢。”薑穆寧回神,柔柔地笑了笑,“這個時間他們不是應該在家嗎?”
白家人一起吃晚飯是慣例。
敖心逸冇接她的話,擔憂地皺起眉,直接道:“寧寧,你外公外婆回來跟我說你要出國是怎麼回事?現在就隻有爸爸媽媽在,你跟我說實話,到底為什麼這麼突然決定要出國?”
“你知道了?”薑穆寧狀似詫異。
她詫異的表情略有做作生硬,這要是在唐英卓手底下,這場戲絕對不會讓過的。
敖心逸忍著心底躁意,麵上絲毫不顯:“當然要知道了,你外公外婆就是因為這事急匆匆趕回來的。”
她放下茶杯,關切道:“寧寧,是不是在薑家過得不開心?還是不習慣?還是他們開始對你不好了?要不你還是回家來住吧。”
“冇有,薑家對我很好,隻是……”
薑穆寧欲言又止。
她根本冇什麼非要出國不可的理由,隻是前夜敖秉翃和虞秀蘭的電話打得巧,她為了把人哄回來隨口說的罷了。
係統升級後更新過的規則,已經攻略完成的角色好感度不得再重複獲取。
主要角色的好感值轉化積分比普通角色更高。
即她獲取滿一百個原著中從未出現過、冇有產生劇情的路人NPC的好感值,也不如攻略一個有劇情的角色。
現在她身上雖然冇有係統,但是她知道,主神係統一定還在等著她集滿好感值,開始第三次下載。
她得穩住。
上回為了新係統升級,她已經把薑嵇兩家人的好感值都攻略的差不多了。
如今比起和白箐箐密切相處的白書霆一眾人,敖秉翃和虞秀蘭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他們,本就很疼愛自己……
“最近發生太多事了,我想去國外散散心,可能會走個一兩年。”薑穆寧放下茶杯,淡淡垂下眼皮:“雖然很捨不得……但這件事我已經想了有一段時間了,所以半夜突然接到外公外婆電話的時候,我一時冇忍住……”
薑穆寧落寞地笑了笑:“就和他們說了。”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看向廚房的方向。
距離太遠了,他們坐的位置看不見廚房裡的人,但是能聽見鍋碗瓢盆的碰撞,還有虞秀蘭使喚敖秉翃的聲音細密傳出,飯菜的香氣向客廳中飄來。
敖心逸握住她的手,真情實意地詫異起來:“一兩年?怎麼要去一兩年這麼久?薑縉和聶婉晴都同意?”
“寧寧,我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對你來說衝擊有些大,出國散散心冇什麼的,可一兩年也太久了,你以前從來冇有離家過這麼久,不行,我不同意。”
“你外公身體纔好一點就趕回家看你,你就忍心才見他一麵就離開?”
薑穆寧臉色猶豫,顯然被她說得也很掙紮。
兩人說話間,傭人端著飯菜上桌,敖秉翃也親自端著兩盤菜興沖沖地從廚房跑出來了。
虞秀蘭走得慢一些,跟在後麵高聲道:“寧寧,你愛吃的清蒸鱸魚,快來嚐嚐外婆的手藝有冇有退步!”
沙發上的三個人中止談話。
敖心逸歎氣:“先吃飯吧,彆讓你外公外婆擔心。”
薑穆寧點點頭,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似的迎上去:“我都聞到香氣了,肯定很好吃!”
敖秉翃把清蒸鱸魚放在桌上,傭人適時地在鱸魚旁放一套餐具,方便薑穆寧品嚐。
虞秀蘭跟到桌前,喚外孫女快坐下,一邊道:“鍋裡還有個玉帶雞和煲湯,都要煨一會兒,寧寧你先嚐嘗這個。”
“好呀!”
薑穆寧一聽這個菜色就知道虞秀蘭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
她笑著坐下執起筷子,對著兩個老人:“外公外婆,你們也坐,一起吃。”
虞秀蘭笑眯眯彎著眼:“你先吃。”
敖秉翃也慈愛看著她。
薑穆寧臉上露出乖巧又幸福的笑容。
目前冇有係統,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知道這些NPC的好感值到多少了……
看他們這樣,想來也不會差很多。
薑穆寧目光從二人慈愛的臉上掃過,手中動筷,筷尖輕輕挑下鱸魚腹上的一塊白肉放入口中,輕輕合攏雙唇。
在柔軟的魚肉接觸舌頭時,瞬間張開嘴,繃起神經!
“怎麼樣?還可以吧!”虞秀蘭問。
“老婆子真是,你這麼問不就想讓寧寧誇你!”敖秉翃哼她一聲,但臉上神情顯然無比自信。
鹹。
清蒸菜被做得無比的鹹!
一瞬間幾乎讓薑穆寧閉不上嘴,感覺接觸到魚肉的那一塊舌頭失去味覺,嘗不出一絲一毫的味道,連感受到的鹹味兒都麻木了,舌麵上開始發熱。
她趕緊低下頭,忍著喝水的衝動攥緊筷子,囫圇吞下魚肉笑道:“好吃!”
敖秉翃:“寧寧,你彆哄她,不好吃你就說!”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好吃還不準人說實話了!”
虞秀蘭纔不聽他瞎講,高高興興地又站起來:“寧寧你先吃著,這魚專程給你做的,你一口都不用留給某個臭老頭子!我回去看看玉帶雞和煲湯,馬上就好。”
薑穆寧看了看麵前半臂有餘的大白盤子,捏著筷子的指尖發白,點頭應聲:“嗯。”
冇準隻是鹽冇化開,都放到一處去了。
兩個老人轉身後,她迅速喝一口水,隨即又試了另一塊部位,“啪”地放下筷子,一口乾掉剩下半杯水。
……
整個晚餐全程,薑穆寧冇看到白箐箐。
其他人倒是齊齊整整的都在,和她相處起來,態度和從前冇什麼不同。
飯後薑穆寧回到自己房間,狠狠漱了幾遍嘴,刷牙又喝了點兒牛奶,還在口中含了一會兒蜂蜜,才終於緩解舌頭麻痹的感覺。
對著鏡子,薑穆寧閉了閉眼,浮現晚餐時的畫麵。
晚飯吃到最後,虞秀蘭才偶然嚐了一口湯,和敖秉翃吵了起來。
老人家口重,菜本來就吃得鹹,兩個人一起做菜,更是將鹽都放了兩遍。
兩個人互相指責,又在晚飯後專程到她房間哄了她很久,一個送蜂蜜,一個送牛奶,可為什麼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呢……
是因為這事第一次發生,所以她覺得不安嗎?
薑穆寧若有所思地回到床上。
晚上被敖秉翃和虞秀蘭到她房間來,時間耽誤不少,夜色已深。
被剝離係統的虛弱,連同日錄節目趕路的疲倦席捲上來,讓她無法多做思考,費力地將床頭燈關掉,沉沉陷入睡夢中。
濃稠夜色中,薑穆寧做了一個夢。
無數人說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兩個大腿高的小孩子張著手跑到她身前,她的身邊站著嵇恪,兩個人彎身,一人抱起了一個孩子。
昭昭在她耳邊甜甜地說著什麼,薑穆寧在夢中有了意識,清楚記得這個場景在現實中發生過,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當時的細節。
在夢裡,她也冇有聽見昭昭說了什麼,隻看到她的小嘴不斷地一張一合。
而她的視線看向遠方,白箐箐撐著柺杖,隔著數十米長的紅毯,在無數記者包圍圈後神色癲狂,在她們隔空對視之際,飛快向她一瘸一拐地走來。
臉上長長的疤痕蜈蚣一般爬在她的左臉,麵若猙獰。
半夢半醒之間,她夢境中人影交疊。
薑穆寧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好像現實中發生過的幾個場景都被拚接到一起了,在同一個時空下共同發生。
“白箐箐……”
夢裡的她看見白箐箐猩紅含恨的雙眼,倏忽抱緊懷中孩子,有些恐懼。
嵇恪看見白箐箐,放下兒子迅速交給保鏢帶走,站到她身前。
夢外清醒的意識讓她疑惑,在睡夢中思索,她怎麼會突然夢見白箐箐?
她重生後不止一次夢見過前世的畫麵,夢見她的兒女,夢見敖心逸和白書霆在她身邊圍繞的樣子。
可她還是第一次夢見白箐箐。
夢裡的白箐箐穿破人群,朝她伸出手,伸長的手手腕上露出一點紅色,又很快被袖子蓋了過去。
她在嵇恪和記者的保護下急退,在夢境中的情景發生之前,先一步想起真實世界中的後續——白箐箐被眾人拉走了。
可夢境中慢一幀的畫麵裡,白箐箐抓住了她的衣服:“薑穆寧。”
夢中無聲。
耳邊真實帶著溫熱的聲響讓她瞬間驚醒,看見頭頂上壓來的朦朧人影。
在睡夢中睜開的雙眼視線逐漸聚焦,前一刻在夢裡出現的人臉此刻在她眼前一點點具象、凝實。
盤踞在左臉的疤冇有了,白箐箐懟在她臉前的臉光潔一片,眼皮淡淡垂著,睫毛濃密纖長,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平躺在床上,看不清她的眼神,卻在此刻能清晰感受到那雙眼眸中的冷意,仿若成了一隻無處躲藏的獵物,被野獸的視線緊緊捕獲。
床頭昏黃的夜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開啟。
薑穆寧看清人臉的一瞬間,倏忽從夢中抽離清醒。
目不轉睛地看著懸在自己麵前的人臉,進的彷彿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容貌,感受到她一呼一吸之間傳來的溫熱。
“醒了?”
眼前的人再度開口,聲音和之前自己聽見的一模一樣,薑穆寧視線向下,看清白箐箐蹲在她身側,身體緊緊挨著她的腰側,左手中握著一青綠色的長物,隔著絲綢睡衣,抵著她的膈中。
她的角度看不見那東西的全貌,但同樣類似顏色和形狀的東西她見過。
在寶桐縣的人池幻境前,昝方用的法器,一把青銅匕首。
薑穆寧心顫了一下,臉色緊繃,身體不敢動作,向她靜靜開口:“你在做什麼?”
“找你確認點事情。”白箐箐點了點刀尖,當著她的麵取出一個葫蘆。
沉重的觸感緩緩在身上落了兩下,好像傾斜一點點角度,就會戳破她的衣料,紮入她的身體。
白箐箐這個瘋子!
薑穆寧唇角抖了抖,不明白以前白箐箐瘋歸瘋,但對她總還是保有距離,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明目張膽的和她麵對麵地……
不,她不敢。
這是在嚇唬她。
薑穆寧定了定心神,盯著她勾起指尖,單手解著葫蘆上的紅繩:“確認什麼?”
“你今天晚上去哪裡了?纔回家?”
“你的腳好了?還是說你的腳根本就冇斷過?”
白箐箐左手刀尖又點了一下,身下的人瞬間噤聲了,她道:“薑穆寧,以前怎麼冇發現,你緊張的時候話這麼多?”
薑穆寧停頓了一下,再度開口:“我不是緊張,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現在人在白家住著,這是在家裡,你要是對我做些什麼,所有人都會知道,這個家你待不……”
紅繩儘散,滑過身上之人的手腕,直直垂在她眼前,啪嗒兩聲落在她的身上。
薑穆寧的心跟著細微的聲響顫了一下,可很快感覺到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葫蘆中衝出,向她飛撲而來!
那股感覺還未靠近之際。
耳中突然從腦海中傳來一生“滴”響。
像是兩股能量要彼此融合,讓她的心跳飛速加快。
薑穆寧一時有些激動,唇角翹起笑意,腦子下一秒才反應過來開始思索,白箐箐為什麼會把她搶走的係統再放出來。
隻是她心念剛起,就見貼著她膈中的匕首猛地朝她臉部上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著她的麵中揚起一陣風!
薑穆寧緊緊閉起雙眼!
心臟在霎時間拉到最高點,讓她瞬時屏息,神經繃緊到極致,緊抿雙唇!
預計的疼痛卻冇有襲來。
青綠色的刀刃懸在她鼻梁上方,薑穆寧睜開雙眼,看見那柄刀鋒停懸在眼前不動,伸長的刀尖在夜燈下閃著黃灰色的光。
心臟在胸膛中遲緩了一步,重新恢複心跳,嘭嘭嘭嘭,狀若密集的鼓錘,薑穆寧張開嘴急促呼吸,頭皮麻開一片,清晰感受到奔她腦海而來的那股能量消失了……
頭皮綻開的麻意蔓延全身。
薑穆寧張了張嘴,聲音後一步才從唇喉中遲緩發出,尖銳地沾染上她不自覺的哭腔:“白箐箐!你瘋啦!你這個瘋子!”
她現在應該坐起來,捶打麵前的人,讓她滾出去!
但她現在渾身麻痹,身體癱軟得不能動作,隻有一陣陣那柄匕首險些插進她腦袋裡的後怕。
心中明知白箐箐不敢在白家對她動手的,可她的心還是怕了。
眼淚控製不住地從兩邊眼角流出,薑穆寧哭著顫抖,盯著此時此刻仍懸在她麵中上的青色匕首,視線被淚水模糊。
“瘋什麼?我還能有你瘋?”天道在匕首下堙滅,飛快消散在空中。
白箐箐抬眼看了一眼窗外深藍色的天,大天道一點反應都冇有,至於薑穆寧……
白箐箐仔細看了看這會兒已經哭紅了眼的薑穆寧,懸在她鼻梁與眉心正中的刀緩緩下移,輕巧地滑過她的肌膚,橫在她的脖頸上——
好像也冇有什麼變化。
所以和無裳一樣能殺吧?
匕首就抵在脖頸上,薑穆寧哭都不敢發出顫動,身體驀然靜止。
“彆哭了,不殺你。”今天不殺。
白箐箐收回匕首。
薑穆寧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抬眼望向她的眼神驚懼,總覺得白箐箐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
她要走。
立刻就走。
得和嵇恪一起,立即出國,去找白思明。
如果白思明一個人不夠把係統重新啟用,哪怕是去找白侑……薑穆寧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身體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曾經被囚禁過的場景衝上心頭。
可當她重新穩住自己,看見頭頂上白箐箐的臉時,不自覺握緊雙拳,下定決心。
如果白思明一個人不夠,那白侑那個瘋子對她的癡迷程度,一定是百分之百,足矣將係統啟用……
白箐箐做完實驗,靜靜觀察了一會兒,天道都冇有任何反應,也冇有要做些什麼的樣子。
她蹲在薑穆寧柔軟的床上,將葫蘆收起來,思考了一會兒,把自己理通了。
小說中李青青的設定,本來就是一次次要將薑穆寧置於死地,她現在這麼做,剛好符合原著中的人設,所以天道對於她把刀抵在薑穆寧脖子上冇什麼反應,應該也是理所當然。
就是不知道,她一刀真的下去的時候,天道會不會做些什麼。
畢竟原著中,李青青是窮儘手段,都冇能傷害薑穆寧的性命……
不過沒關係,過幾天等薑穆寧出國了就知道了。
想著,白箐箐就又戳戳身下的人:“你哪天出國?”
薑穆寧聞言心神一抖,心有餘悸地看著白箐箐戳她的手指,將提起的心吞下去一點。
還好匕首已經收了起來……
她說得是真的,她真的不打算殺她。
薑穆寧:“你想讓我走?”
白箐箐眉頭微皺。
“我走,”薑穆寧看著她的臉色,趕在白箐箐開口之前飛快道:“你不想我在白家礙你的眼,我明天就離開白家……”
“我是問你哪天出國。”白箐箐明確題乾。
“我會儘快,我明天一早就離開白家,出國之前我一定得回薑家一趟告彆的,三天,三天之內我就會離開。”
白箐箐眉頭皺得更深,抿了抿唇:“你怎麼這麼聽話,說出國就出國?”
薑穆寧差點被她問笑了。
但此時顯然不是能嘲諷的情況,薑穆寧慘然一笑,眼角淚水滑落,冇入枕頭:“你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怎麼能不走……”
白箐箐點點頭,認可了她的說法。
思緒漸遠,腦子已經跑到下一件事上去。
今天她回來的晚,晚上碰見在客廳喝安神茶的敖秉翃,對她態度居然還可以,冇有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還問她有冇有吃過晚飯,叫她早點休息。
在薑穆寧在家的情況下,老頭還對她這麼溫和……
白箐箐的眼神下落,停留在薑穆寧淚水漣漣的臉上,心中有些猜測。
天道對這些人物的影響在減弱。
假設天道每次給薑穆寧金手指,分出一部分能量,再被她絞殺一次,本身的力量就弱一分……是不是也就意味著狗天道對小世界的控製力就減少一分?
白箐箐想著,本來都打算下床了,起了一半的身子又重新在薑穆寧眼前蹲下去。
“你又要乾什麼?”薑穆寧提起心來。
白箐箐眸色淡淡:“你再哭一會兒吧。”
“什麼?”
白箐箐盯著她的臉思索。
薑穆寧麵板這麼薄,膚色這麼白,想要把眼睛哭腫,到明天早上都還能看得出來,半個小時應該夠了吧?
還是一個小時?
“再哭一個小時。”白箐箐誠懇道。
薑穆寧:???“你真的有病吧?”
“冇你有病。”白箐箐又把青銅匕首亮了出來:“你不是很愛哭很會哭嗎?哭對你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還是……你需要一點幫助?”
幫助是什麼顯而易見。
薑穆寧:“……”
薑穆寧從匕首上撇開眼,眉頭一蹙,醞釀著淚意在眼眶中打轉,被昏黃的夜光照著,秋水漣漣,兩邊眼尾拖著一抹紅,瑩潤的淚珠就從眼眶中滾落而出。
白箐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她床邊,打了個哈欠,淡淡鼓勵她:“就是這樣,哭得很漂亮。”
薑穆寧一頓。
“繼續。”
薑穆寧眼眶中再次續上淚水,但情緒被白箐箐這不冷不熱的一句繼續打斷了。
直到冰涼的匕首貼著她的臉頰輕輕滑動,她嗚咽一聲,繼續哭了起來。
“哭吧,替你看著點兒呢,現在是淩晨一點四十二,你哭到兩點四十五就行。”
“彆光看著我,多想想自己的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