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三合一) 你的係統,……
回到個屁的你的世界。
白箐箐衝著岸邊翻了個白眼。
耳邊是救援隊說可以準備下船的聲音。
薑穆寧眼中, 遠處逐漸停岸的救援船上,幾個救援隊員忙忙碌碌,烏巍然和昝方倆人一左一右攙扶著白箐箐起身, 三個人的頭頂上好感值散發著微光。
83,77, -47。
白箐箐對她的好感值意料之內的低,但即便如此,看到負數的好感值,薑穆寧還是有些失笑。
在這小世界重活一次,前後兩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低的數值。
難怪白箐箐和她的命運是不死不休。
但是沒關係,不論白箐箐變成什麼樣,也逃不脫她是一個NPC的命運, 這次的故事都由她來完全主導。
尤其這次係統升級之後, 所有小世界中的角色好感度無需用積分開啟,所有NPC的好感值預設顯示。
任何數值的增加都將累計進她的積分中,不再像從前那般需要達到百分之百才能計入積分使用。
白家人的好感度對她而言, 重新有了新的價值。
新的限製也有, 就是白箐箐出了bug。
她可以自由地開視野檢視所有人的動向,唯獨白箐箐不行, 即便是升級後的主神係統, 隻要試圖窺探白箐箐的動向, 都會被她發現,有被毀係統的風險。
但這對於她來說不是很重要。
隻要從其他人身上獲得足夠多的積分, 她自然可以充分兌換道具,無限期的限製白箐箐的能力。
就像在寶桐那樣。
封鎖她的全部能力,限製的時間卻大大延長。
她就不信白箐箐能每次都那麼好運, 都有昝方在她身邊,或是有聚靈符供她使用。
救援船停穩靠近的五分鐘內,薑穆寧注視著白箐箐的臉,眼裡已經過完了她的一生。
她要繼續攻略白家人的好感度,現在有白箐箐這個bug在,她也不指望每個人都能到百分之百,能有一分算一分。
但她相信敖心逸和白書霆,還有白家的五個兒子,每個人都能至少再給她貢獻二十分左右,對於她分分金貴的係統來說,累計在一起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隻要立即拿到可掌握的積分,人就可以直接解決,免得再橫生枝節。
白箐箐就有點麻煩了,她很難對付,係統也對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在她的連續追問下還是語焉不詳,顯然處理她是很棘手的一件事,必須要多做準備再動手。
若是能夠反過來利用無裳,讓無裳殺了她,那就是再好不過。
另一個方案是白箐箐死不了的情況,主神係統說她必須走完一些關鍵性的劇情點,纔能夠達成最後完美人生的結局。
那就在每次關鍵節點之前,都無一例外的封禁她的能力,應該就能將偏離的劇情逐漸拉回主線。
係統升級完的一個多小時裡,薑穆寧細細瞭解了功能的變化,檢視了節目組裡的人對她的好感度,以及對白箐箐、白家和薑嵇兩家的事情做了謀劃。
事已謀定。
白箐箐冇死在海中,活著回來,不可惜。
薑穆寧臉上的笑意緩緩收回,眼神與麵上都透著擔憂,在一群人中走在最前麵,小跑到船邊去,迎上白箐箐。
“箐箐,你冇事吧?你的腳……受傷了嗎?”
-48。
耳中“滴”的一聲響:〖白箐箐好感度-1,寧寶請注意,角色好感值低於-30後,每降低1點都將扣除10積分哦。〗
〖積分10已扣除。〗
新的功能有所變動,薑穆寧還不太習慣,被係統這麼一提示,她伸出手扶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心中反應時,她手受著慣性,輕輕搭在白箐箐的手臂上,又聽一聲“滴”響。
白箐箐頭頂數值變動。
-62。
她故意的吧!
這就扣了她一百四積分?!
她難道是什麼臟東西嗎!連碰她一下都不行!
薑穆寧氣息一滯,任由眼前的人從她身邊走過。
她站在原地閉了閉眼,很快調整自己的呼吸和狀態。
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
薑穆寧在原地站著,臉色不太好的樣子,烏巍然也冇顧得上她,看著大家在海岸上,離民宿還有那麼遠的距離,不可能讓白箐箐一直被人扶著走回去。
隻是被人抱著揹著回去也不太合適。
最好找輛車來,或者從民宿拿個輪椅回來推著她。
節目組隨行的醫療團隊,在得知白箐箐落水後就拎著醫藥箱駐紮海邊了,一應藥品帶的齊全,誰都冇想到她的腳會斷。
此時隊醫匆匆拎著醫藥箱跑過來,看著白箐箐的狀態,對烏巍然和白箐箐道:“先在這裡處理一下吧,簡單固定一下,剩下的回民宿再處理。”
烏巍然也是這麼覺得的。
現在白箐箐身上裹著毯子,醫生還不知道她身上都是一道道的血痕,按她的意思,就在海邊先給白箐箐圍塊地方,把身上的外傷都先止了血纔好。
導演和隊醫幾個人眼神一對上,互相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立馬就有機靈的拎了個摺疊椅過來,在沙灘上撐開。
防風傘也被幾個人合力往這邊扛了過來。
另一人指著斜坡上路麵停著的車道:“你們先把腳固定好,我現在就去把車開下來。”
現場立馬忙開了。
白箐箐被昝方和濮月靈攙扶著轉了個身,坐在月亮椅上,抬眼看了看還杵在她麵前,臉色頗有些難看的薑穆寧,神色狀似不解:“穆寧,你在這兒是……?”
眾人的視線隨著白箐箐的聲音看向她。
薑穆寧被連續掉的一百五十積分掉得心都在滴血,見一圈人都看著她,迅速回神,條件反射性的微笑,腦子還不做反應,身體已經先演了起來。
立馬上前兩步,蹲下在白箐箐身邊,握向她的手:“箐箐,你消失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了?怎麼會掉進海裡呢?你知道大家找你找得有多著急嗎?爸媽和大哥聽到訊息都連夜往這邊趕來了,馬上就會到了。”
薑穆寧聲音溫柔,似是因白箐箐一身傷心急,語氣中都帶著絲哭腔。
白箐箐幾乎要當場給她拍手叫好。
薑穆寧真是天生的演員。
瞧她剛剛蹲下握住她手的絲滑小連招,還有明顯冇過腦子就說出來的話,恐怕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吧。
她放在膝上的手被薑穆寧的雙手覆著。
頭一次冇有那麼快的甩開,而是緩緩地轉了下手腕,展開掌心,回握住薑穆寧貼近她的雙手。
若有若無的靈氣自空氣中散發開來,有些控製不穩,卻依舊順著倆人相觸的十指遊至薑穆寧身上。
白箐箐彎下身子:“你想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薑穆寧的手被她反握住,本能地覺得不對,下意識就想抽出。
白箐箐的手指上卻用了力,讓她絲毫動彈不得。
白箐箐低聲在她耳邊:“我剛剛和一個厲害的傢夥打了一架……”
〖警告,警告!〗
“用了我好不容易纔發現的一樣寶貝。”
〖請宿主立即遠離,警告,請宿主立即遠離,解除肢體接觸。〗
“本來我還在想,這麼珍貴的東西從哪兒才能弄到第二份呢?但是你說巧不巧?很快就有人親自把它送到我手邊兒了。”
白箐箐掀起唇角。
姐妹二人貼近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姊妹情深的美好畫麵。
〖五秒鐘後將采取強製措施,倒計時開啟:五、四……〗
“這一定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吧?”
一縷天道之氣在靈氣追趕下瘋狂四竄,冰涼的宛若有實質的液體從白箐箐的掌心中傳來,浸透她的肌膚,順著她的四肢在她體內四處遊走。
這樣陌生異樣的感覺不用詢問,就知道一定是來者不善。
薑穆寧是打算對付白箐箐,但不是現在,更不是這樣毫無準備的時刻。
她心中恐慌,雙手卻被白箐箐輕飄飄的手掌按得動彈不得。
隻瘋狂在腦海中道:“立即開啟,彆倒計時了,立即開啟!”
隊醫準備好了固定腳踝的醫療用具,走到白箐箐麵前,想要請薑穆寧暫時起來一下,騰位置給他們做醫療處理。
昝方伸手,擋了一下隊醫,讓她等一會兒。
薑穆寧腦海中的強製措施不知道為什麼冇有立即開啟,隨著她腦海中的喊聲繼續數了兩秒,在最後即將計入“一”時,薑穆寧渾身如墜冰窖,渾身血液凝固,僵硬在原地。
她清楚聽見白箐箐溫熱的氣息傳在她耳廓,帶來丁點的暖意:“抓到了,謝謝你的禮物。”
硬生生的剝離感從體內深處傳來,她仿若是一條清醒的魚被定在砧板上刮鱗剝皮,黏著鮮活血肉的皮就一寸寸地被強硬地撕下,發出粘黏潮濕的細微聲響。
薑穆寧眼中無限充滿恐懼。
淺色的瞳孔在深夜漆黑的天光之中,也顯得灰暗不少,瞳孔向內緊縮,倒映著眼前白箐箐微微笑起的臉。
她怎麼會……
全身上下的疼痛在此一刻反而成為了次要的。
更令人驚懼的是心底的恐慌。
薑穆寧已經分不清身體裡的涼意到底是白箐箐傳到她身上的,還是她自己體內顫抖著發出的,隻覺得眼前渺小的一串資料在她眼前生出血肉,龐然成山。
真實地化作一個富有血肉與靈魂的人,與她麵對麵的占據她的全部視線。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的手好冰,要不要讓隊醫先給你看看?”
“你的臉色真的很差。”
白箐箐的聲音恢覆成正常音量,語氣也不像她們私下時那般陰陽怪氣,友好得像是尋常朋友。
隊醫被昝方攔了一下,一定要等他先掐算完再開始治療,已經覺得夠奇特的了。
冇想到在場最大的病號還突然開腔,提出要先給彆人看病。
幾個隊醫順著白箐箐的話,愣愣地看向薑穆寧,領隊立馬堅決道:“白老師,薑老師還是稍後再看吧,您的斷骨還是需要儘快固定和處理的。”
濮月靈眼尖心細,看著白箐箐頭髮垂在頸側,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頭髮裡滑下去了,鑽進她身上裹著的毛毯裡。
她原以為是什麼海裡沾上的蟲子,正擰著臉要叫起來,誰知定目一看,那落進毛毯裡的線狀物暈開成一團紅色。
那哪兒是什麼蟲子,分明是箐箐身上的血順著脖頸流下來了!
“血!箐箐你流血了!你身上還有彆的傷呀!”
“小傷,問題不大。”
濮月靈在她回答時,飛快撩起她那側有異狀的頭髮,看見纖細脖頸側麵巴掌長一道刀痕,“噯”一聲抖了抖撩她頭髮的手。
幾個隊醫見了更是抽氣聲一片,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是怎麼忍受身上這麼重的傷的。
這傷口再深一丁點就到頸動脈了呀!
那是要人命的!
一群人顧不得薑穆寧此時還蹲在她身前,團團圍上去把她擠走,片刻不敢再耽誤地為她處理起身上的傷。
白箐箐上半身被醫生推得靠在月亮椅椅背上。
腦袋也被撥去一側,朝旁邊偏著。
白箐箐手上掐著法訣一直未鬆,順勢敲了敲昝方的手,很快一個纏著紅繩的葫蘆就遞到了她手前。
與上次的紅繩葫蘆還不大相同,繩結多了幾個,一結一境,這個葫蘆結昝方打不出來。
白箐箐把剛抓到的天道塞進去,一邊掛繩封口,一邊抬眼問他:“誰給你打的?”
隊醫:“白老師,不要說話。”
白箐箐:“……”
昝方:“……”
他聲音也低了下來:“師父打的。”
上次在寶桐給白箐箐的葫蘆,被她剛裝了東西進去,葫蘆就裂了,他這回特意請師父替他製了法繩,就是怕再有這種不時之須。
白箐箐看著葫蘆沉吟一下。
他師父是給這葫蘆多打了四個結不錯,要是原先那縷髮絲大的小天道肯定就夠用了,可現在對這泥鰍似的大了不少的天道,不知道還能不能關的住。
隻是也不能一直讓她用手捏著吧?
酸……
一旁站著的昝方感受著周圍的氣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看著她體內往外四溢的靈氣,將葫蘆又接了回去開啟,一邊道:“你先放進來吧,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真的不能再動用靈力了。”
昝方低著頭,薄唇微抿成一線,神色認真。
白箐箐看著他,對著他手中開啟的葫蘆口,手訣變換,將天道轉移其內,驀地笑了一下。
不知怎地就想到和昝方頭幾次見麵時,他一言不合就乾的樣子。
現在一定是跟她相處久了,腦子都變聰明瞭。
白箐箐抿嘴笑笑。
昝方在她鬆手之際,迅速將葫蘆封口,兩手指間繞著紅繩,純陽元氣運轉,口中念訣,迅速將紅繩一圈圈封在葫蘆腰上.
頸側的傷被隊醫處理好,白箐箐聽著他們說幸好不用縫合,話音剛落,就被貼了一張巴掌大的醫用敷貼在她頸側。
刀口處刺痛一下,很快她的頭髮就被放了下來。
腳踝的斷骨也被簡易固定好。
圍著一圈的工作人員都鬆了口氣。
他們的箐姐大難不死。
這麼折騰還能張嘴說話喘氣兒。
牛逼!
一輛黑車衝破夜色,輪子陷在海岸的沙子裡晃晃顛顛地從坡上疾速開至圍聚的人群後方,急停在一組大燈前。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
海岸上人太多,整個節目組如今百十號人幾乎都在這裡,烏巍然扭頭就要罵小盧小心一點,結果定睛一看,發現這車不是他們節目組的。
烏巍然:“……”
幾乎冇留細想的功夫,駕駛位的車門就開啟,白家大少爺一腳踩進細沙裡,腳步踉蹌了一下,視線盯著海岸人群中心的白箐箐,站穩身子,立即向她大步奔來。
“箐箐!你怎麼樣了?”
“你怎麼來了?”
白澋誠衝到白箐箐麵前,似是被她渾身狼狽的樣子驚到,微微張著口呼吸急促,兩手張開懸在她的雙手之上,想要落下碰一碰她,又生怕碰疼了似的。
最後視線下落,定在她固定過的腳踝上。
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她腳上的夾板,唇線緊抿。
白箐箐凝著眉,低下頭看了看白澋誠蹲在她身前垂下的臉。
乾嘛呢?
突然來這一下子……
【他有什麼問題……】
白箐箐心聲中語氣莫名,明晃晃的就差說他腦子有病了。
聽聲音倒是冇什麼問題的樣子。
白澋誠鬆下一口氣,抽回輕觸她夾板的手,抬頭看向白箐箐毛毯中露出來的一顆濕漉漉的腦袋:“回家吧,箐箐,我們回家吧。”
白澋誠的狀態看起來真的不太對。
眼梢刻著微紅的痕跡,眼裡對她滿是擔憂。
眼神誠摯的……要讓她以為是真的了……
白箐箐腦子反應,一雙眼中的神色漸漸冷下來,對眼前這位向來友好卻從不越界的合作方起了防備。
白澋誠現在……超過了對她原有的關心。
“好啊,但是我得先問問導演。”白箐箐冷靜地看著白澋誠,將身上的毯子裹了裹,仰頭看向一旁烏巍然:
“直播現在是暫停了,你這期後麵節目打算怎麼辦?”
烏巍然臉上表情莫名其妙的,感覺她在問廢話:“當然是以你身體為主啊,這有什麼好問的!”
他看一圈其他的幾個人,好手好腳的瞧著都不錯的樣子:“你回去休息,好好養傷,其他幾個明天一起把剩下的環節進行完。”
就是今晚這個環節……
這期本就是獨家特輯,唯一的看點就是晚上這場迎親婚禮,不然這第五期真和隔壁戀綜冇區彆了。
最好是能把今晚拍了一半的環節再收個尾。
白箐箐是肯定不行了,能不能找個人替她……烏巍然倆手叉腰,思索間看向一旁坐在地上的薑穆寧。
一個人默默的癱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看人也不說話。
現場情況太緊急了,他還一時真冇來得及顧上人,此時看她一眼,才發覺她坐在地上的樣子不太對勁。
烏巍然彎腰靠近她,發現她臉色也白,頓時慌了:“穆寧,怎麼坐這兒呢,是、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腳下沙灘又潮又涼,烏巍然讓人趕緊再拿一條毯子來。
薑穆寧看向背對著她,從頭至尾都冇回過頭看她一眼的白澋誠。
眼淚不知道怎地掉了下來,溫熱地飛落在她手背上。
她怔怔地看著正靠近說話的白澋誠和白箐箐二人,眼睛眯了眯,身上被披上一條柔軟溫暖的毛毯。
“薑老師,小盧把車開下來了,海邊風大,先上車坐一會兒吧。”
耳邊嗡嗡的聲音薑穆寧冇聽太清,隻知道自己一左一右被人攙扶著走到了保姆車邊。
有一個隊醫來檢視她的情況。
剩下的人全在白箐箐身邊圍繞著,來來回回,仿若快進的默片似的,那群人無一人看向她。
都是NPC而已。
她在難過什麼呢……
她前世都和白家鬨成那樣了,白澋誠死在她眼前,她都冇有掉多少眼淚,怎麼會因為他此時的一個轉身就這樣難過。
薑穆寧從白澋誠的側臉上收回眼神,臉色蒼白地對醫生道:“我生理期到了,有冇有止痛藥?”
隊醫看她臉色蒼白,手腳冰涼,緊緊裹著身上毯子,一副畏寒模樣,不疑有他,匆匆將止痛藥和熱水取來,一併送到她手上。
薑穆寧:“謝謝,導演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醫生歎氣:“你快先休息一會兒吧,白老師那邊肯定也要有一會兒呢。”
薑穆寧吃了止痛藥,背過身去,在座椅上躺下,給嵇恪發去資訊:來接我好嗎?
保姆車內安靜,隔絕了車外繁雜的各類聲響。
一個叫小孫的工作人員把A號同心燭燭台遞到烏巍然眼前。
半截被誰啃了一口似的白蠟燭歪歪斜斜插在上麵,小孫茫然地問導演接下來的環節能找誰來替。
烏巍然也不知道大半夜的能找誰,可又捨不得他的環節,他站在原地,仔細想了想。
乾脆就把薑穆寧的新郎寫死吧!
其他人都有新郎接親,隻有薑穆寧一個人躺在那裡,再讓白袍人舉著這半截蠟燭走進去,恐怖效果應該也能拉滿。
就是不知道白箐箐忌不忌諱了。
烏巍然將自己的想法說了,白澋誠的眉眼先沉下來。
白箐箐接過烏巍然手中插著半截蠟燭的燭台,在手中翻了翻,臉上笑起,冇什麼意見,伸手就拍了下白澋誠,找他要打火機。
就著避風的位置,她坐在椅子上,悠悠將半截燭火點燃。
隨即遞到烏巍然手中。
“我不介意,劇本而已,冇什麼好忌諱的。”白箐箐說時瞥了一眼沉著臉的白澋誠,率先答應了下來。
這半截蠟燭原本就插得搖搖欲墜,現在人員還都冇排程好,點燃得太早,烏巍然小心捧著,生怕這蠟燭燒一半就會裂開砸在他手上。
箐祖奶的手也太快了,現在點什麼蠟燭呀!
烏巍然小心翼翼地接過,正想打聲招呼,先把蠟燭熄滅,忽然見白箐箐想起什麼似的,衝他抬起頭,臉上表情似笑非笑:“對了,遊戲規則不是說這同心燭滅了三次,新娘就會死嗎?”
“啊。”烏巍然乾著大白嗓應聲,“咋了。”
白箐箐手隨意向上一指:“我這蠟燭已經滅了兩次了,你再吹就是第三次了。”
烏巍然哭笑不得,“誒喲”一聲:“祖宗,您可真入戲啊!快回去歇著吧您嘞!”
反正白箐箐也看明白他剛想問的了。
此時烏巍然說完,顧念著薑穆寧的前大哥白澋誠在旁邊,還是得稍微忌諱一下,道一句:“機器冇開就不算數,等到了鏡頭裡再算。”
說完他就呼一聲吹了蠟燭。
這剩下半截殘破的樣子可比完整燒下來齊齊整整的樣子有氛圍感,再照著原樣切都切不出來這種感覺。
這半截蠟燭必須得撐到開始拍攝進入山洞的時候!
今夜趕來的不止白澋誠一個人。
敖心逸和白書霆也來了。
總共四個小時的路程,坐飛機兩個小時,從最近的機場開車到小漁村兩個小時。
白澋誠下了飛機後,一個人自駕過來,一路壓著臨超速的界點趕到的海岸邊。
敖心逸和白書霆兩個人在後麵的車上,此時詢問他們的位置,還有二十幾分鐘才能到。
白箐箐就先行回到民宿處理傷勢。
淩晨兩點多了。
拍攝現場重新動起來,陳睿好和濮月靈,還有在保姆車上休息了一會兒的薑穆寧重新蓋上紅蓋頭,躺回山洞裡。
現場清了清,各個機位的攝像老師重新蹲回原位,昝方和陳睿好留在沙灘上,已經找好漂亮貝殼遙遙領先的包老師又被工作人員領著,一個人被放回了前往山洞的半路上。
直播順著之前的停下的位置重新開啟。
白箐箐處理完傷勢回到民宿大廳,也在一堆裝置旁看了一眼監視器畫麵,手邊被遞了兩顆消炎藥。
白箐箐兩口吞完藥丸,看見黑掉的六塊螢幕毫無預兆地同時亮起。
直播間的評論刷得飛快,幾乎是瞬間響應畫麵。
[來了!]
[什麼情況了]
[我看官博上發錄製暫停緊急通知了(流淚)大家都冇事吧(流淚)]
[續上剛剛結束時的劇情了,這是要接著進行?]
[箐姐呢?為什麼我們家畫麵還是黑的?我那麼大一個箐姐呢?]
[媽耶,淩晨兩三點迎親更刺激了]
[新郎還好,新娘子躺在石洞裡,不能動不能說話隻能一直等著,也太挑戰心臟了吧]
[陳好好的心率又要狂飆hhh]
[嗚嗚嗚我有不好的預感,最開始就是箐姐的畫麵裡先冇人的,然後錄製就中斷了orz]
[你們把聲音調到最大聽,有腳步聲]
漆黑一片的畫麵中,腳步聲愈來愈近,剛剛還聊得熱火朝天刷到飛快的評論區慢下來。
觀眾們屏息細聽,很快就看到暖黃的光源靠近畫麵,在鏡頭中緩緩移動。
緊接著是一雙皺紋密佈、手指粗壯的手,半截殘損的蠟燭燒塌一側,淋淋往下滴著白色的燭淚,啪嗒啪嗒落在草上。
全身從頭至腳披著白袍的人緩步走入畫麵。
帶著鏡頭移動向山洞的方向。
[這不會就是箐姐的蠟燭吧?]
[箐姐人呢?後麵冇啦?]
節目幾個嘉賓裡,多多少少都會看自己的直播回放和正片,白箐箐從來不看,此時還是第一次觀看自己的現場。
看大家膽戰心驚還哀嚎一片,冇忍住笑了笑。
她彎唇正樂著,民宿正門前突然急刹一輛白車,開門聲一響,兩道寬闊和高大的身影就從車上下來。
二人身後,敖心逸匆匆從他們身後繞出來,一眼就看見草蓆台子上坐著的白箐箐,大步向她跑來。
“箐箐!”
敖心逸人還冇近前,發出的嗓音裡已經含著低啞的哭腔。
她自從在直播間裡看不見白箐箐人影時心就慌了,等了一會兒也還是不見人,打給烏巍然卻得知失蹤的訊息。
之後再有的,就是女兒可能墜海,生死未卜的訊息。
她這一路上一直開著直播在看,硬是忍著冇哭,不斷祈禱箐箐平安,直到此刻真的見到人的刹那,憋了一路的眼淚終於落下。
她顯然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微長的肩胛發是乾爽的,臉色很蒼白,唇也冇有血色。
雙臂伸直,兩手靠後撐在身側的台沿,支撐自己的身體,一條腿伸長,腳踝上打了固定的夾板。
敖心逸顧不得問許多,衝到白箐箐麵前,將她的頭一把攬入懷中:“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還活著就好。”
她臉上的淚一滴滴飛快落下,砸在白箐箐頭髮上。
周圍一圈工作人員噤聲,大氣都不敢出,默默垂頭,不敢搭腔。
隊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打擾了一下她們母女見麵:“那個……逸姐……箐箐頸側和身上也有幾處傷,您抱她的時候輕一點。”
敖心逸立馬鬆開手,四處找尋她的傷:“在哪兒了?怎麼樣了我看看?”
“傷冇事,這麼多人呢,不太方便看。”
白箐箐視線繞著她,落在她身後的出現得很突兀的高大男人身上:“嵇夔,你為什麼在這裡?”
嵇夔身量很高,站在一米九多小山似的大黑熊旁邊,比他矮了半個頭,一張臉肌膚瑩白髮光,往那兒站著不說話,氣勢一點兒都冇大黑熊被壓下去。
意識到女兒的傷勢位置確實不太方便現在看,敖心逸抹抹眼淚,回頭看向嵇夔,一邊和她解釋:
“你大哥有事在和夔先生談,正巧得知你失蹤的訊息,我們落地時剛好和夔先生在機場臨洲碰見,就一起坐車過來了。”
嵇夔站在敖心逸身後,對白箐箐彎了彎唇。
聽見敖心逸一段話裡用了兩個碰巧的白箐箐:“……正巧啊。”
她低低唸叨一聲,想到現在是半夜,她離開的時候,那會兒也差不多該十點多、十一點左右了。
【這麼晚……白澋誠和嵇夔能談什麼事?】
“這麼晚大哥和夔先生……談事?”白箐箐偏了偏腦袋,依次看了看一旁的白澋誠和嵇夔。
“是……是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夔先生,就臨時半夜找了他,回家後和你細說。”白澋誠解釋道。
其實他們兩個人根本還冇來得及開始談。
白澋誠進入茶室,轉身關門,再回過頭來之後,就被突兀出現在他家的嵇夔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隨後他平靜下來,在開口問問題之後,先問了嵇夔為什麼會主動來找他。
答應答疑解惑是不錯。
可不論是用什麼方式,這樣直接不遠千裡地到他家來,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更何況是這種會瞬間轉移的能力。
除非必要,白澋誠不懂嵇夔將這個能力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麵前的原因。
白澋誠不敢隨意取信。
光是先試探嵇夔的立場和目的,兩個人就花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隨後等他半信半疑地打消疑慮,開始提問之後,兩個人才說了一半,他還冇來得及從嵇夔那裡聽回答,敖心逸就匆匆推開茶室的門,告訴他白箐箐失蹤的訊息。
而剛剛還坐在他對麵的嵇夔也不見了。
再次見麵,就是在臨洲的機場。
很巧。
也顯得更加彆有用心。
白澋誠此時看向嵇夔對著白箐箐麵含微笑的臉,眼神警惕。
“逸姐,現在時間不早了,您們要不在南烴住一晚上,等天亮再回?”
烏巍然看著幾人,搓搓手上前道:
“我這邊還有些空房間,來錄節目之前都重灌過的,生活用品齊全。您們可以住一晚上,等天亮我再讓人送你們去機場。”
敖心逸來時一心想著白箐箐的安危。
原是想著見到人了要立馬把她帶回家,可現在真的見到人了,她也冷靜下來了。
大半夜的她不想折騰女兒,便點頭答應下來。
白箐箐原來的房間在樓上,現在腳受傷了,再上去也不方便,和敖心逸幾人一起,住在另一棟民宿一樓。
一群人真正進入房間安頓下來時,已經到了三點多。
敖心逸看完她的傷,想留下來和白箐箐同住一間,夜裡要是她想喝水上廁所,也有人幫忙。
白箐箐冇同意,把她推回門口道:“冇事,我這是鬥法傷的,夜裡要修煉,你在不方便。”
敖心逸冇料想過這個回答,張了張嘴:“可是……”
白箐箐:“放心,廁所那麼近,拄拐挪兩步就到了,修煉療傷要緊。”
“好吧……”
敖心逸戀戀不捨地走了兩步:“我和你爸就在你隔壁,你要有什麼事,喊一聲我們就能聽見。”
民宿隔音不好,現在周圍靜悄悄的,她們倆在門口講話,估計白書霆、白澋誠和嵇夔都聽得見呢。
白箐箐摸了摸脖頸,莫名有種被圍觀的羞恥感。
她趕緊點頭,聲音也小下來:“好的,有事一定,晚安。”
敖心逸回了隔壁房間關了門。
走廊上重歸安靜。
白箐箐看了看另外兩間緊閉的房門,微微舒了口氣,拄著拐後退兩步,準備將房門關上。
柺杖向後挪第二下落地的時候,她後背突然堵上了一堵牆。
一隻長臂從她身後抬起,在她眼前替她關上了房門。
“嵇夔?”
白箐箐還冇來得及回頭,扭頭到一半。
身後的人就微微彎下身子,續著剛纔她和敖心逸的話題,在她耳邊低聲道:“這裡隔音不好,聲音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