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她把寧寧都欺負得哭著……
白箐箐:“……”
身後伸出的那隻手臂很快放了下去, 嵇夔直起身子,和她拉開距離,看著白箐箐拄拐轉身, 抬著一隻腳,把自己挪到床邊坐著。
柺杖放在一邊, 白箐箐抬頭看向梳妝檯邊倚靠著的男人。
麵容與肢體舒展閒適,彷彿這不是狹小的民宿單間,而是他嵇夔的私家花園。
白箐箐撐在床上的指尖抬起,輕輕點了兩下。
“白澋誠找你談什麼?”她低聲問道。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白澋誠,而不是問我。”
“怎麼,還替他保密?”有嵇夔和白澋誠這個小世界的重要角色,她掐算不出來。
但, 是什麼急事能讓這兩個人大半夜不睡覺的都在談, 連天亮都等不到,而談話被她出事突然打斷後,嵇夔不走, 仍是不辭辛勞地從京市跑來南烴……
嵇夔搖頭:“不是保密, 而是白澋誠還冇來得及說你就出事了,所以, 你確實得去問他。”
“那你來南烴做什麼?找我?”白箐箐換了個問題。
“……嗯, 找你。”
嵇夔沉吟片刻, 從懷中取了一個小木盒出來,直起身子, 將紫檀木盒遞到白箐箐麵前。
纖薄的盒蓋開啟,露出裡麵的白色暖玉。
嵇夔收回手的瞬間,磅礴的靈氣就從潔白暖玉上散發出來, 在白箐箐眼中,宛若化作實質的金光,向空氣中飄散。
短短幾息之間,狹小的單間內就充斥著靈氣的氣息。
淡薄地落在她身上,將她的人也容納在其中,乾涸的經脈瞬間就舒適不少,散發對靈氣更大的渴求。
白箐箐眼神變了,直勾勾盯著暖玉,忍著冇伸手。
“你來……不會是給我遞這個的吧?”白箐箐問著,卻也心知肚明,嵇夔大半夜的來到小漁村,這麼恰時地將一塊靈力深厚的暖玉遞到她手邊,目的就隻能是她了。
“你要什麼?”她問道。
“白澋誠知道你出事,求我幫你。”嵇夔回答,短暫停頓中,見到白箐箐皺起眉頭,又補了一句:“但他能給的東西有限,我要直接和你做交易。”
白箐箐淺淺皺起的眉頭鬆開,下巴微微抬起,看向嵇夔:“說來聽聽。”
“你不是說我命中有一生死大劫?”嵇夔唇角微微彎起,垂眸道:“有朝一日我性命危急時刻,我要你儘全力保我一命。”
“隻要你同意,這樣的東西我有很多,隨你取用。若有需要,京市玄門三脈聽你呼叫。這個交換,答應嗎?”
原來是為了自己的小命……
白箐箐謹慎道:“要是我答應了卻保不住呢?”
“那就隻能是我的命了,夔某活了半輩子,很會認命。”
清淺的一聲笑在房間內響起,白箐箐看著前方不過離她五步遠的嵇夔,他長手長腳地往那裡一站,彷彿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更近。
近到讓人彷彿一眼就看到他生命的底色。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有相同的命運。
在這個小世界裡,為了另一個人而存在,就是他們人生的全部意義。
白箐箐接下盒中的暖玉,握在手心裡:“好,我會儘力。”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嵇夔半個字的時間都冇有多留,話音剛落,就消失在她眼前。
房間重新變得空空蕩蕩,讓人感覺呼吸都通暢了不少,白箐箐毫不自知地淺鬆下一口氣,臉上揚起笑容,兩手捧著白玉嗷嗚一聲倒在床上。
嵇夔這塊暖玉來得還真是及時雨。
有了這塊玉,她的外傷今夜過去就能好個七七八八,識海的受損不出三日也能完全恢複。
至於嵇夔的命……
天道能死,嵇夔就能活。
*
上午十點。
白箐箐睜開眼。
窗外人聲交雜,紗簾吞了一層光將淺淡的亮色投入屋內。
民宿離海邊近,溫熱的海腥味兒穿過窗縫,提醒她此時身在何處。
白箐箐拿過暖玉貼身放置,下床洗漱,一邊開啟直播間,看了看外麵的情況。
另外五個人大概是夜裡睡得很晚,除了在床上打坐的昝方,其餘四個人現在都還在睡。
各個直播間裡在賭誰先醒,順便誇一誇自家孩子的盛世美顏。
總直播間裡,烏巍然在民宿前麵的地上擺了五個漁網。
接下來是什麼環節不言而喻。
白箐箐聞著溫溫熱熱的海腥味兒,冇了看下去的興致,撇開眼雙手捧水望臉上潑,一邊心裡覺得自己昨天夜裡“死”得早也挺好的。
她隻想吃,並不想頂著大太陽親自下海去撈。
門外,白澋誠和嵇夔談話的聲音淺淺傳來。
白箐箐下意識側耳,屏息靜聽,卻還冇聽出什麼內容,就見外麵冇了聲響。
彷彿剛剛兩人的低聲談話是她的錯覺。
可下一瞬,嵇夔的聲音再度響起來,兩個人似乎離得她近了一點,聲音也更加清晰:“時間差不多了……”
白澋誠:“嗯,我去看看。”
白箐箐還冇聽出是什麼差不多了,幾秒之後,她的房門就被人敲響,白澋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低緩問她:“箐箐,醒了嗎?”
白箐箐:“……”
原來是她差不多了。
“醒了。”她開啟房門,麵對著白澋誠和嵇夔,看了看兩人的臉色,不知道他們昨天半夜談的那件事談冇談完。
敖心逸和白書霆在客廳一直等她,想看看她怎麼樣了,又擔心打擾她休息,此時見兒子和嵇夔突然把女兒的房門敲開了,立馬起身迎上去。
“箐箐,睡得怎麼樣?”
“要不要先換個藥?”白書霆緊接著問道,眼睛看向女兒頸側露出的白色敷貼,準備喊隊醫過來。
“睡得挺好,傷也好很多了,我自己處理就行。”白箐箐摸了摸頸側的敷貼,動了動鼻子:“聞到香氣了,有飯吃嗎?”
幾人一時有些失笑。
敖心逸當即牽過她的手往桌邊引:“當然有,你平時在家就是這個時間吃早餐的,我和你爸就做了點早餐,現在吃剛好,等吃完了我們就回家好嗎?”
“好啊。”白箐箐被拉在桌邊坐下,眼皮一抬,看見嵇夔也跟著他們入座了,正巧坐在她對麵,不由地朝他多看兩眼。
白澋誠看見她的眼神:“嵇夔待會兒跟我們一起回去。”
白箐箐:“……嗯。”
她眼神又從嵇夔身上飄到白澋誠身上。
【才短短一個晚上,就從夔先生變成嵇夔了?】
白澋誠和嵇夔對視一眼。
【進度真快啊……】
白澋誠:“白箐箐,粥要涼了。”
“哦。”白箐箐收回眼神,乖乖垂下頭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專心吃起自己的早飯來。
吃完早午餐已經是十一點了,白箐箐吃得多,花費的時間也長,敖心逸和白書霆就幫她收拾了來錄節目時所帶的行李,留她一個人在桌邊慢慢吃。
嵇夔不知道想什麼心思呢,早就吃完了還坐在桌邊也不走,倒了杯海蘆筍茶慢慢喝。
白箐箐看了他好幾次,就差直接問他怎麼還坐這兒了。
嵇夔坐在長桌的一端,姿態放鬆靠在椅背上,背後是淺金色的大片沙灘和蔚藍的海。
一陣陣海風穿堂而過,吹動他耳下的碎髮。
“我冇什麼好收拾的,就在這裡吹吹自然界的風。”嵇夔看出她心中所想,放下茶杯時淺道。
白箐箐微微皺了皺眼瞼,心裡不大信。
張大嘴一口乾掉手上的軟皮蛋餅,起身準備直接走人。
嵇夔要在這兒吹風就慢慢吹吧,她要不是圖這一口吃的,真是坐這兒要熱死了。
白箐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一聲不吭地去水池邊洗手,路過嵇夔身旁時,突然聽他道:“這是第三頓飯了。”
白箐箐腳步一頓:?
她神色莫名地回頭看向嵇夔,卻見他隻是笑一笑,什麼都冇說,彷彿那句話不是說給她聽的似的,將最後一口海蘆筍茶飲儘,站起身來。
敖白二人從她房間出來,白澋誠緊隨其隨後,手中推著她的行李。
白箐箐咽完口中食物,伸頭朝外看了一眼,烏巍然剛好在給那五個人分組做遊戲呢,便隨手扯過一個工作人員,讓他待會兒跟烏巍然打聲招呼,他們要先撤了。
他們前一夜開來的車子重新開回民宿門口。
白澋誠將行李往車上搬,隨後坐到駕駛位上,等眾人上車。
薑穆寧在遠處,似乎心有所感,遠遠兒向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幾十米的距離外,人的麵目與表情都看不清了,隻見到白書霆開啟車門,將手擋在門框上,似是對旁邊說了些什麼。
太遠了,她連一絲聲響都聽不見,耳邊儘是烏巍然的聲音,海水拍打在腳踝的位置,攪動出清晰水聲。
“第一局單人賽,第二局團隊賽,今天的魚王將花落誰家呢——”
烏巍然的聲音在耳邊嗡一聲過去,薑穆寧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一雙眼睛微微眯著,下意識想將遠處看得更清楚些。
敖心逸和白箐箐彎身坐進車內,緊接著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隻是她尚為看清臉,那人就跟在白箐箐身後坐進車內了。
白書霆在外將門關上,回到副駕駛坐好。
車輛緩動,在海岸上行遠,在他的視線中徹底化為一個黑點。
……
一行人回到東市的時候是下午五點。
車在晚高峰的路上堵了一會兒,到家剛好可以吃晚飯,路上敖心逸還和白箐箐商量著晚上吃什麼。
因她身上有傷需要忌口,敖心逸駁回了她大部分申請,在堵車途中給家裡去了個電話。
他們還冇到家,這個時間點,喬姨應該在帶著廚房做晚飯。
不知為什麼,敖心逸的電話冇有打通。
她咦了一聲有些奇怪,想著等兩分鐘再打一次。
白箐箐的視線看向窗外,堵死了的車流裡,一輪紅燈過去都不見他們的位置再進一步,晚霞倒是漂亮。
兩隻鳥從雲邊飛過,落在路邊的樹梢上。
敖心逸的第二個電話打通了,密閉空間裡,喬姨的聲音從對麵傳來,聽她抱歉道:“抱歉,剛纔在廚房冇有聽見。”
喬姨語氣和平常有些不一樣,敖心逸略微停頓,很快不放在心上,笑道:“一猜就是這樣,我把箐箐接回來了,她今晚想吃蒜蓉小龍蝦,你給她做一點兒,就做她一人份的就行。”
“箐箐不是受傷了嗎?”喬姨的聲音猶猶豫豫:“要不還是忍一忍吧。”
敖心逸也很無奈:“這路上堵車,剛好堵到飯店門口了,一條街都在賣龍蝦,她實在是想吃,你少做一點兒,給她嚐個味兒。”
車窗外,兩隻樹梢上的鳥又落到地上,往前走了幾步,在她眼前飛走。
車動了。
白箐箐悠悠歎口氣,回過頭來,對著還冇結束通話的電話:“今天家裡有客人?”
客人?
敖心逸愣了一下,下意識先抬頭看了看車裡。
能稱得上是客人的隻有嵇夔,但他從機場出發時就和他們分開了,現在一車裡都是自己人。
那是家裡有誰來了?
電話對麵頓了頓,兩秒之後,喬姨答應的聲音傳來:“好吧,那就少做一點兒。夫人,我現在就去了啊。”
敖心逸還冇反應過來,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敖心逸對著熄滅下螢幕的手機,疑惑問白箐箐:“家裡有客人?冇聽徐女士說呀。”
白澋誠也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她。
白家的事情她算不太出來,很多時候隻能靠外應或者他們主動求算。
現在她感受到了外應,卻不知是誰,隻知道今天的客人恐怕不是什麼一般人,不然她的感受不會這麼差,喬姨也不會受對方指揮,說話吞吞吐吐。
這一天天真是不閒著呀……
*
白家,客廳坐首位的老爺子“哼”一聲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兩邊唇角下撇。
“客人?她還真是會說,我什麼時候成了客人了!”
一旁老太太滿臉無語,喚人過來把老頭剛拍茶盞時濺出來的茶水擦了,一邊道:“你又不提前和逸逸還有書霆打聲招呼,孩子們都不知道咱回來,可不是不知道你是誰嘛。”
老頭瞪眼:“我那新外孫女兒不是會算嗎?讓她算啊。”
“那可不是新外孫女兒,是親外孫女兒!”老太太聲音一點兒不比老頭弱。
白鬆旭半躺在沙發上,對著一對要吵吵起來的老人唉聲歎氣:“您倆閒的呀,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看你們這樣也不是要給爸媽和白箐箐一個驚喜的……怎麼跟上門來乾仗似的。”
白鬆旭話說到後半截,聲音越說越小。
老爺子耳朵不太好,還真冇聽見,但看小孫子嘟嘟囔囔那表情就知道,他那嘴鐵定冇說什麼好話。
當即又哼聲道:“我就是不讓你們提前跟她打招呼,我就是要看看,我這親外孫女兒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把寧寧都欺負得哭著給我打電話了,你們居然還一個個都說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