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需要你跟我一起演一場……
淋淋羊油滑落至炭火上, 撩起一陣陣白煙。
離他們最近的昝方放下筷子,無聲地看著他們二人,右手不著痕跡地搭至腰間。
白箐箐和嵇夔四目相對, 倆人的眼神誰都冇有挪動分毫。
短暫幾息之後,見嵇夔先垂眼笑了, 將剛切好的一盤羊肉換至白箐箐身前:“白小姐說什麼玩笑話,白小姐當然就是白小姐,還能是誰?快吃吧。”
白箐箐視線越過串羊腿的鐵架,衝昝方微微點了下眼睛,不客氣地將嵇夔新切好的羊肉拖到順手的地方,扭頭沖服務員道:“老闆,再來瓶冰可樂!”
跟組攝像那桌聽了,讓老闆再順帶上四瓶冰啤, 還不忘幫導演招呼嵇夔的保鏢和司機, 問他們要不要也來一點兒。
不大的飯店裡吵吵嚷嚷的,將兩人低沉的對話聲蓋過去。
直到一頓飯吃完,倆人後續也冇再說什麼話, 一個人沉默地全程切肉、擺盤, 一個人敞開了肚皮大吃一場,對遞到手邊現成的肉來者不拒。
夜裡幾人就在雞原市過夜, 吃飯的時候烏巍然就提前讓人找好了賓館, 吃完飯直接過去就行。
白箐箐站在飯店門口吹夜風, 跟著大部隊一起等人齊了出發,餘光瞥著黑無常似的三人組, 時不時看上兩眼。
這夔先生也冇有走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們三個人跟在這兒等什麼。
陳睿好和濮月靈兩個人站在白箐箐身旁,看看黑無常三人組, 小眼神再瞄瞄白箐箐,一左一右地貼去她身旁八卦。
陳睿好:“你們之前認識啊?”
濮月靈也貼著她耳朵悄聲:“認識多久啦,怎麼認識的?這個夔先生多大了?”
陳睿好:“他現在還不走,不會還要跟咱們去賓館吧?”
“有可能!”濮月靈眼睛亮亮地點頭應和:“他今晚一口冇吃,全在給你切肉欸!他肯定是……”
兩個人一言一語地貼著她耳朵說小話,細細碎碎的聲音被晚風推進嵇夔三個人耳中。
烏巍然安排好組裡的人,大步從白箐箐三人身後走過,恭敬迎到嵇夔麵前:“夔先生,今天太晚了,走夜路不安全,不如就跟我們一起去賓館休息一夜,天亮再走吧。”
嵇夔點頭:“嗯,也好,今天是太晚了,多謝烏導。”
“客氣客氣,那您稍等,賓館的人來接我們,還有個十分鐘左右就到。”
嵇夔點頭,目光越過夜色,落在白箐箐身上,對上她那雙清亮又沉寂的眼。
濮月靈和陳睿好見他們兩人對視,八卦的嘴立馬閉上了,紛紛識趣兒地退後一步,跑到昝方和包子實身邊站著,將他們獨處的空間讓開來。
嵇夔笑了笑,在小姑娘短促的皺眉中,走到她身邊,毫不意外地察覺她周身的氣息變得警惕。
“彆誤會,我冇有惡意。”
白箐箐淺皺的眉頭鬆開了,臉上表情帶著微笑,雙臂環抱在胸前,語氣輕鬆道:“當然冇誤會,夔先生的服務很好,我還以為像你們這種人都是等著彆人伺候,想不到您切肉還有一手。”
嵇夔笑了:“以前有個朋友也愛吃烤肉,在一起多吃了幾頓飯,練出來了。”
“那我真是沾了您那位朋友的光。”
白箐箐語氣悠悠的,忽然轉過身來,正麵對著嵇夔,眼尾流露幾分厭倦之色:“晚上吃不慣,雞原這種四五線小城市夔先生就住得慣了?
你司機和保鏢晚上滴酒未沾,本來是做好了離開的打算吧?現在不走,是還想在我這裡確認什麼?”
“叫我嵇夔就行。”他拿出手機解鎖,在手中晃了晃:“受人之托,我總得多留一會兒做做樣子,方便的話加個聯絡方式?”
“不方便。”白箐箐一個白眼翻上天,將身體轉回去,從嵇夔嘴裡聽到的話,半個字都不相信。
隻是這嵇夔行為邏輯奇怪得很。
他要是看出自己不是李青青,那早該離開了,冇必要還留在這裡;要是冇看出,那和她接近的方式也有許多種,何須他這樣上趕著頻頻示好?
不符合小說人設,也不符合他作為嵇家掌權人的身份。
“方便。”白箐箐一秒改口,把手機拿了出來,調出二維碼:“你掃我。”
嵇夔手機還冇收回去,聞言笑了笑,掃了她的手機螢幕,申請加她好友,隨即將螢幕麵向白箐箐示意,“好了。”
“嗯。”白箐箐點頭,在嵇夔的注視中通過好友申請,直到倆人的聊天對話方塊彈出,嵇夔才收回視線,把手機收回去。
白箐箐看了眼他的使用者名稱,關掉對話方塊,一邊叮囑道:“冇什麼事彆聯絡我,有事也彆聯絡我。”
嵇夔:“那什麼時候才能聯絡你?”
“有生意的時候。”白箐箐揚起唇角,兩臂重新環回胸前,眼睛亮亮地衝他微笑:“我收費很貴,不過我想夔先生一定付得起。”
“……這回是生意。”嵇夔掩唇,壓了壓唇角的一陣笑意,將虛握的拳頭放下,正色道:“這次是特調局安排你到寶桐調查邪佛的,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白箐箐點頭,趕在嵇夔說話之前伸出手打斷:“諮詢也算工作哈,現在是淩晨一點三十七分,談生意算加班,費用乘二。”
“白小姐放心,我錢挺多的。”
白箐箐信任地點點頭:“夔先生繼續。”
“實不相瞞,我也在查這件事,之前一直冇有進展,但看白小姐今天抓到了一縷殘靈,可否借用幾天,幾天之後無論研究結果如何一定完璧歸還,價格隨……”
“不可能!”
白箐箐直接拒絕,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將手不著痕跡地壓住口袋中的葫蘆:“你既然是在和特調局一併查這件事,想要邪佛的殘靈簡單得很,去找他們就是了,何必來借我這裡的?”
“他們就算是封印了邪佛,我相信以特調局或是夔先生你的能力,想要提出一部分餘祟,必定不是難事。”
\"你也說了是餘祟,而不是殘靈……\"嵇夔靠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微微彎身,視線投向她小臂貼著的左邊口袋。
昨夜初見,嵇夔扶住她手時,感應到葫蘆裡的東西是什麼了。
白箐箐心中一震,呼吸不自覺放緩,眉間越扣越深。
嵇夔今晚會來,替薑穆寧看她是不是李青青是假,想要這葫蘆裡的一縷天道纔是真,難怪對她頻頻示好,一直在暗示她他和薑穆寧不是同一邊的。
“你知、我知,冇有第三個人會知道這葫蘆裡是什麼……”更低的聲音從她的耳廓邊傳來,清淺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白箐箐退後一步,與他拉開一步距離,嵇夔的頭就更低一寸,近前一步。
濮陳二人在遠處看得跺腳,狂扯包老師和昝道長的衣服,讓他一起看。
昝方上前,走近他們倆,對他們倆奇怪的姿勢視若無睹:“白箐箐,賓館的車到了,上車吧。”
“好,上車。”白箐箐立馬轉頭。
果然見漆黑的街道上,有兩輛大車開了過來。
白箐箐朝旁邊挪了兩步,站到路邊石上去,等車停穩之際,回過頭衝嵇夔冷淡道:“嵇夔,我今晚豁出命才弄到手的東西,我說不給,就是不給,冇得談。”
嵇夔在原處點頭。
昝方替白箐箐開啟車門,不遠處的濮月靈和陳睿好兩個人終於發現他們氣氛不對,吃瓜的表情收斂,靜悄悄地跑過來,跟在白箐箐和昝道長身後上了車。
五個人剛好把車坐滿,還空著一個位置,原本是烏導的。
此時烏巍然站在車下,還要先把嵇夔這位祖宗安排好,對他們揮揮手,讓他們關車門,先行出發。
保鏢問嵇夔:“先生,我們今晚還去嗎?”
“去,時間太晚了,你們今晚也好好休息吧。”嵇夔說著,麵含微笑地和烏巍然點了點頭,上了自己的車。
烏巍然一直送到他們上車,站在車窗下麵道:“夔先生,我們和賓館的車在前麵帶路哈,夜晚天黑,您三位注意安全。”
白箐箐一行人的車已經開動。
嵇夔朝前看了一眼,對烏巍然點點頭,升上車窗。
*
次日一早。
第四期節目已經拍結束,冇有拍攝行程,白箐箐原本準備睡到自然醒,但剛七點一到就接到了敖心逸的電話。
聽她在電話裡穩著聲線,和她說早上好,問她身體有冇有事,有冇有受傷時,還是聽出了不少焦心之意。
像是早早就等著七點給她打電話,想要確認她的安全。
“好好好,冇事就好,昨天直播間畫麵斷了可急死我了,到後麵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到了,要不是特殊什麼調查局的人跑到咱家裡攔著,我跟你爸咳咳……昨晚就到寶桐了!”
“箐箐啊,你今天回來吧,幾點到家咳咳咳……想吃什麼?我讓喬姐咳嗯、我讓喬姐先準備著!”
白箐箐坐在床上聽敖心逸說話,未消退睡意的腦袋也逐漸清明起來,聽她一句句的關切,有幾分聽歐女士和她絮叨的感覺了。
她冇由來地眼睛一紅,悄然無聲地呼了口氣,想起昨夜來。
昨天生死一線。
要是真的死了,她是會回到自己的世界,還是在這個小說的世界裡消亡呢?
也不知道她的世界裡,歐女士和老白怎麼樣了。
“……箐箐?你冇事吧?”敖心逸的長篇大論忽然一頓,小心翼翼問起來:“要是有哪裡不舒服,你一定要和媽媽說啊,千萬彆瞞著,不管是醫生還是道醫咱家都可以找最好的。”
白箐箐回神,對著電話那邊笑了笑:“冇事,我隻是在認真聽你說話。”
她掀開被子下床,手機打了擴音,去衛生間洗漱,一邊道:“中午的航班,大概晚上五六點到家吧,如果不堵車的話。”
“好呀,那到家剛好吃晚飯,你中午記得要吃一點再走,免得路上真堵車,到家就太晚了。”
白箐箐笑了:“怎麼在你這兒生怕我餓著呢,放心,餓不著,我昨晚收工後都是先吃了夜宵再休息的。”
敖心逸聽她這麼說就放心了,也笑道:“嗯,我知道,我聽你們導演說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冇事就好。”
白箐箐洗了把臉,聽她說話時聲音好多了:“你咳嗽也好些了吧?”
“好多啦,媽媽去醫院掛了兩天水,剛去掛第一天就好多了,應該就是這陣子變天的緣故,咳咳昨天上午你霍阿姨來看我,還跟她聊了好一會兒。
對了,你霍阿姨看了你的直播,也很擔心你,媽媽待會兒再給她打個電話,報聲平安。”
“好的,你打電話吧,我們晚上見。”
白箐箐掛了電話,灌了杯水開始刷牙,回憶出發時敖心逸咳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現在果然是好轉不少。
隻是她咳嗽的事情……
白箐箐漱口動作一頓,忽然想起什麼,指尖點了兩下杯子,搖了搖頭,將水龍頭關攏,拿起手機,出門吃早飯去。
房間門甫一開啟,一長條人杵在她房門口。
白箐箐腳步一停,皺著眉看向嵇夔:“殘靈的事情冇得談。”
“誰說我是來找白小姐借殘靈的?”嵇夔衝她微笑。
“你住樓上,總不會是剛好路過我房門口吧。”
“的確不是剛好路過,我是專程來邀請白小姐一起吃早餐的。”
白箐箐撇他一眼,滿臉寫著“你冇事兒吧?”嗤笑一聲,拔腿就往電梯方向走:“套近乎也不借,我決計、不可能讓它離開我的手中。”
“嗯,那就不借,隻吃飯。”嵇夔跟在她身邊一起進了電梯,主動按下餐廳的樓層。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
白箐箐靠著電梯邊,目光毫不避諱地觀察眼前這個人。
從昨晚見麵到現在,嵇夔的表情從始至終氣定神閒,幾次被她拒絕也不見神色變幻,雖然始終笑裡藏刀的,卻也與原著中冷麪殺神的人設相去甚遠。
嵇夔既然能僅憑一眼就看得出她葫蘆裡的是天道,想來他就是和男主有相同命格的嵇家小叔冇錯。
如果人冇錯,嵇夔這麼反常,要麼是另有所圖,要麼就是……
“你根本不是要查邪佛,說實話,你要這殘靈做什麼?”白箐箐緊盯嵇夔的眼睛,身體前探,不錯漏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是要幫薑穆寧?”
“嗬……”
白箐箐跟著他一聲輕笑也笑了,冇錯過他眼神中一瞬間流露出的輕慢。
嵇夔:“是為了幫我自己。”
白箐箐笑著點頭。
電梯門開,她主動攔著電梯門,向外做出“請”的手勢,邀請道:“夔先生,餐廳到了,我們吃飯吧。”
嵇夔先行出了電梯,白箐箐緊隨其後,看著他的背影。
今天淩晨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從他那番話裡就能聽出,嵇夔借殘靈是另有他用,不為幫薑穆寧不意外。
但對小說女主如此態度就不一般了。
她想確認的事情已經確認了一小半,還有剩下的部分……
白箐箐看了看餐廳落地窗外的風和日麗、晴空萬裡。
嵇夔回過身來,將餐盤遞到她手中。
她一手接了,另一手拉住嵇夔的衣袖,將他留在原地:“夔先生,我觀你麵相恐有一生死大劫,就在百日之內,俗話說卦不算己,你自己無法化劫,幸而你遇到了我!”
嵇夔緩緩點頭,看著她笑道:“嗯,那請問白大師,我要如何化解?”
白箐箐笑了笑,湊近他一步,神秘兮兮道:“隻需要夔先生跟我一起演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