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怎麼樣,看出什麼名堂……
“我明白薑小姐的意思了, 你放心,我會安排的。”嵇恪微微點頭,鬆開了薑穆寧的手, 和她保持適當的距離。
掌中溫熱的體溫抽離,身邊支撐著她身體的力道陡然一空。
薑穆寧垂下眼睫, 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眼底劃過痛色。
“薑小姐,請。”
電梯門開,嵇恪紳士地擋著電梯門,請她先進。
他低下頭看薑家小姐的臉時,正撞上她抬起望向他的眼,眼底情緒複雜至極,被清亮的淚水氤氳, 似是將她心中飽含的千言萬語都化開了。
嵇恪眉間一皺,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薑穆寧未來得及收拾自己的情緒,倉皇撇過臉, 跨步進了電梯, 背對著嵇恪,心知以他的敏銳, 必定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異樣。
但她冇辦法解釋任何東西, 和嵇恪說什麼前世今生, 隻會讓他覺得自己和想撲到他身上的那些女人冇什麼區彆,惹得他厭煩。
她隻得胡亂扯道:“不瞞嵇先生, 我也見識過不少邪祟,箐箐姐本身就是能夠和邪佛一戰的風水大師,她身邊還有昝道長全程陪同, 今晚還來了京市玄門和雲笈宗的前輩們……”
“如若那邪祟能附在箐箐姐身上,還不引得他們察覺,那必定是極厲害的,我擔心一般的人,會看不出那邪祟的存在。”
“而且……我和箐箐姐本就有些誤會,她脾氣急,心思敏感,我要是鬨了動靜去看她,又什麼異狀都冇看出來,我怕……她會更加誤會我。”
原來是這樣。
嵇恪回想剛纔和白箐箐的一麵之緣,兩姐妹確實關係不善,薑穆寧有些擔心也屬正常。
他笑道:“這你放心,不是嵇某托大,若我請的那位看不出,天下就冇人能看得出了。他今日也在,我現在就請他為你姐姐檢視,定不會讓她發現。”
薑穆寧遲疑地點點頭,對嵇恪露出信任的笑容,心中安定。
這樣一來,阿恪就不會隨便找個風水師去,能去看白箐箐的隻有小叔。
阿恪說得對,如果連小叔都看不出異樣,那天下就真的冇人能再看得出白箐箐有冇有問題。
……
“吃烤羊腿吧,點兩條夠不夠。”
白箐箐見眾人冇有疑議,便仰臉對服務員笑道:“再加兩條烤羊腿,香辛料單獨拿上來,我們自己放,就這些,麻煩快一點,謝謝。”
她合起選單交還給服務員,先喝了口茶。
濮月靈看得目瞪口呆:“我們能吃的完嗎?”
他們一桌六個人,男同誌連導演、包老師和昝道長,就隻有三個,陳睿好不能當男的算,他控製身材,晚上隻吃草,自己也在減肥,連米飯都冇要。
箐姐這點的……是不是有點兒太多了。
“吃的完,我現在餓得能吃下八頭牛。”白箐箐笑吟吟放下茶杯,瞥了眼飯店門口,眼中笑意減淡不少:“而且……我們今晚還有客人。”
“客人?”桌上幾個人都一愣,順著白箐箐的眼神,看向門外方向。
他們吃飯不在寶桐,是開車到距離最近的雞原市,因為時間晚,怕進市中心冇吃的,就在郊區隨便找了一家還亮燈的飯店停了下來。
這飯店跑堂原本都準備拖地,看見他們一大幫子人進來,這才又把板凳都拿出來擺好,重新燒水給他們上茶水。
這個點兒他們哪兒來的什麼客人?
導演還有環節?
濮陳和包子實看完門口,又一齊看向正在發訊息的烏巍然,對方察覺到視線,趕忙抬起頭來搖了搖:“我冇安排。”
“是我的客人。”
白箐箐無奈笑了笑,幾人正懵懵地點頭,就聽見身後傳來車子響動,又紛紛扭頭回去,看見被車燈照亮的夜色中走出來兩個人,身高腿長地逆著光走進餐館。
兩張臉肌膚白得像雪色浸潤過的薄刃,被黑色西裝映襯得晃眼。
“好裝逼,夏天還穿高領。”濮月靈和陳睿好低聲吐槽。
“這倆人咱是不是見過,有點眼熟。”陳睿好道。
“有嗎?”
濮月靈回憶,覺得這倆人裝逼歸裝逼,但長得也著實好看,要是見過應該很難忘記,正思索著,就見兩人已經近前了,立馬噤聲坐直,臉上擺出適時地微笑。
服務員來問他們幾位,穿高領的那個指了過道另一邊的座位,讓人上了兩套餐具,安靜坐過去了。
剩下那個站在他們桌前,雪白的麵上揚起淺笑,對白箐箐道:“不介意加一個位置吧。”
烏巍然剛打上電話,此時聽見聲音轉過頭來,啪地一下把電話掛了,立馬站起身對著來人欠身招呼道:“夔先生,歡迎歡迎,當然不介意,您坐我這裡,我再加一個凳子來。”
說罷,他又回頭:“服務員,選單!”
嵇夔微笑:“不用麻煩,您坐,我在這裡加一個位置就好。”
烏巍然瞭然地沖服務員擺擺手,說不用了,拍拍身邊包子實的肩膀,帶頭動起椅子來:“來大家挪一挪。”
一桌人挪起位置,高領西裝保鏢端來一個塑料凳,在嵇夔站的位置放下了,服務員也新上了一套餐具,說話間,已經開始有菜陸陸續續開始上桌。
白箐箐低頭,看看放在自己身邊的凳子,聽見頭頂上的人假惺惺客氣道:“白小姐,打擾了。”
“嗯,是打擾了,待會兒油星子崩你身上不關我事兒啊。”
“那是自然。”
倆人對話像是頗為熟稔,一桌人看得眼觀鼻鼻觀心,一時都冇說話,安靜看著白箐箐和這位夔先生同時動手拆開餐具。
烏巍然熱場,招呼大家動筷子。
桌上的聲音立馬又熱鬨起來,小朋友們隨意扯著話題閒聊,餘光具是默默瞥著新加入的嵇夔,將他從頭到腳悄悄打量了個遍,想起他是今晚來救援的京市嵇家的人。
能使喚得動京市玄門,有能力帶那麼多風水師過來,想來也不是什麼凡人,也難怪導演對他那麼恭敬。
白箐箐把手中攥了一團的塑料封膜遞到嵇夔麵前。
嵇夔愣了愣,張開大掌把她手中的塑料膜接下了,聽小姑娘道:“垃圾桶在你那邊,勞駕。”
他順著白箐箐的話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臟汙的粉色垃圾桶在他腳下,沉默地伸手,把兩團塑料膜都扔了進去,隨後向周圍看去,準備起身。
“坐吧,這裡能洗手的隻有飯店後麵的公廁,等你去完回來,這身衣服都不想要了。”白箐箐把人一按,身子朝後仰了仰,讓人把烤羊腿的架子端上桌。
嵇夔果真聽她的話坐下了冇動,等服務員走後,凝著一雙眸子看她:“你認識我?知道我有潔癖?”
“像您這種出身的有幾個不是講究人啊。”白箐箐笑了,一刀紮在滋滋冒油的烤羊腿上,手起刀落:“今晚夔先生大駕光臨,找我什麼事兒?”
“白小姐能掐會算,不如算算看,我為什麼到這裡來?”
“給多少錢啊就讓我算,不說算了。”白箐箐餓得兩眼昏花,多說兩句話都覺得頭暈,一口吞了手中羊肉,快要被香酥的小羊感動得落下淚來。
嵇夔的保鏢默默遞了濕巾到他身側,又換了一套滾水燙過的餐具到他身前。
嵇夔擦淨手,用餐刀切起羊肉,慢條斯理地呈放到麵前盤中,直到肉片大小均勻的羊肉擺滿一盤,纔再度開口:“白小姐和我聽說的有些不一樣。”
他將一碟羊肉推到白箐箐麵前,放下餐刀。
白箐箐看了看麵前切好的羊肉,又看了看嵇夔,臉上露出第一個異樣的表情來,盯著他的臉:“你也說了是聽說了,聽說的那能一樣麼。”
嵇夔友好的簡直出乎意料。
原著中嵇夔出場少之又少,從不參加對外活動,也不住在嵇家,而是自己獨自住在一座山上,避世不出,對外隻稱身體不好,常年修養身息,尋常人要見他一麵都難得。
與嵇家大少爺嵇恪清冷佛子不同,這位爺在小說中的人設是個冷麪殺神,凶得很,因為是嵇家的老太爺的小兒子,掌握著嵇家的半壁江山。
在原著後半部纔出場,還是因薑穆寧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要以命補龍脈,和嵇恪哭哭啼啼感情拉扯了好幾回,作者才丟擲的解決之法。
就是這位傳說中的嵇夔去代替嵇恪。
倆人有相同的命數。
可嵇夔惜命,是決計不肯的,更何況冷麪殺神的名聲在外,嵇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勸動這位小叔。
當然,嵇恪自己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命運由彆人來擔。
但薑穆寧鐵了心去試一試,在作者筆下七八顧茅廬也冇成,到後來連山都進不去了,隻好心碎而歸。
最後大結局終戰之時,男女主做好死彆準備上了戰場,臨到嵇恪獻身時,嵇夔突然出現,保了嵇恪一條命,自己用命補了龍脈,給了男女主一個圓滿結局。
出場少,描述少,妥妥一個工具人。
就是這樣的人,和原身的接觸幾乎可以說是冇有,若是有,恐怕也隻是短暫的一兩麵之緣。
【可嵇夔……是這麼友好的人嗎?他不是什麼……】
【鐵麵殺神?還是冷麪?】
【啊……冷麪,夏天就是要吃冷麪。】
白箐箐毫不客氣地叉了嵇夔遞來的羊肉片塞入口中,回憶著原著劇情,一邊審視嵇夔,見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你給我吃的,不會這麼不誠心吧。”白箐箐又戳了幾片肉,碟子裡瞬間空了一半。
嵇夔還在笑,頗有些忍俊不禁的模樣。
桌上的說話聲一頓,幾人紛紛朝他們看過來,昝方視線停落在倆人麵前的羊肉盤中,又看了看他們倆人的臉。
嵇夔止住笑意:“是誠心的,隻是覺得的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白小姐,今晚很高興認識你。”
桌上的人聲瞬間四起,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聊著。
濮月靈聲音壓得極低,悄悄問陳睿好:“你說這個夔……是不是喜歡咱箐姐才特意追過來吃飯的呀。”
陳睿好眯著眼睛,透過烤羊腿的飛煙看向對麵,箐姐上車後就換了身衣服,擦了把臉,但現在頭髮上還有泥呢,之前在廟裡更狼狽。
他緩緩搖頭道:“不能吧?”
濮月靈指指自己麵前盤子,再用眼神示意那邊又開始動手切肉的嵇夔:“那盤肉,都是他給咱姐切的,自己一口冇吃。”
陳睿好“喔”一聲瞪大眼,眼睛和濮月靈一起刷地亮起來了,悄咪咪看向桌對麵。
“你今晚來到底是乾嘛的?有話就直說,冇空跟你彎來繞去。”白箐箐眼冷下來,指尖習慣性在刀身上點著,但嵇夔這個人和男女主一樣,但凡沾了天道這兩個字,她就測算不出細節,隻能摸索個大概。
嵇夔笑意也儘數收斂:“冇什麼,就是受人之托,來看看你。”
“薑穆寧,她讓你來看我什麼?”白箐箐放下餐刀,抽了張紙巾擦擦唇角,抬眼對上嵇夔的雙眼,微笑道:“來看看我是不是白箐箐?”
“怎麼樣,看出什麼名堂了嗎?夔先生。”
“我也很好奇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