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我要白家全部去死
“昝方, 再拿一個葫蘆來。”白箐箐盯著嵇夔的臉,向一旁伸手,看不懂這嵇家小叔的意思。
他右掌還托著她的手腕未曾移開, 昝方很快將另一隻葫蘆遞到她手中,站到她身邊去, 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這巴掌大的葫蘆雖小,卻是是雲笈掌門親做的法器,內用硃砂書酆都三十六獄主名,遇到大些的陰邪也能收得。
白箐箐從薑穆寧體內捉出來的到底是什麼,竟然連這法葫蘆也能掙開。
白箐箐從嵇夔掌中抽走手腕,將葫蘆裡的一縷天道轉移,重新用紅繩繫好,裝在口袋裡, 這纔不疾不徐地端詳向這批嵇家帶來的壯丁。
“來幫忙的?”白箐箐粗略數了下嵇夔身後的幾車人數量。
小小土地廟內外, 數十道深淺不一的純陽元氣將這片不大的荒地站滿。
嵇夔唇角含笑衝她點頭,嵇恪也扶著虛弱不堪的薑穆寧起身,將她半攔在懷中, 轉身麵向他們道:“是, 嵇家接到薑家來信,特帶人前來相助。”
不愧是京圈佛子, 講話文縐縐的, 冇想到薑穆寧專門好這一口……
白箐箐瞥一眼嵇恪懷中的薑穆寧。
她渾身虛汗, 麵色慘白,全身上下的肌肉時不時抽痛輕顫, 要不是被嵇恪緊緊攬在胸膛上,隻怕靠自己都站不穩。
一雙眼半闔著,眼神早就虛浮無光。
身上浮躁的氣息倒是安定不少, 顯然是因為嵇恪的到來感到安心。
也是,他們錄節目,全程聲音都被直播到直播間,雖然看不見畫麵,但靠猜測也能大概知道他們境況不樂觀。
薑家坐不住,請背靠京市玄門與其有深厚淵源的嵇恪帶人來救薑穆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隻是嵇家和原書劇情一般,是姍姍來遲啊……
白箐箐對二人道:“特調局在封印邪祟抽不開身,你們既然來了,地上昏迷的這些寶桐縣人就交給你們了,冇問題吧?”
嵇恪朝嵇夔身後的人點點頭,立馬有幾人蹲下身檢視地上人的情況,神色凝重地看了半晌,具是微不可察地朝嵇恪搖搖頭。
昝方的神色凝重起來。
他先前便看過,想要替這些人找回三魂七魄絕非易事,他們不是單純魂魄離散,而是被邪祟煉化,根本不存於天地之間,無從找回。
就算是掌門在這裡,想要救回一個人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這上百人之眾。
他看這群人搖頭毫不意外,正準備和白箐箐說些什麼,身前就突然被她一擋。
白箐箐:“嵇先生?”
嵇恪衝她點頭:“冇問題。”
“那我們就先走了哈。”白箐箐笑了,推了一把昝方,當即就撤,一邊朝遠處招手:“靈靈,陳好好,咱們走了呀!包老師清醒了吧?”
“醒了!已經能說話能動作了!”濮月靈站起來歡喜答她,渾身勁頭比誰都高興:“咱們終於可以走了嗎?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濮月靈高興得忘了自己還在錄節目,也忘了還有導演和鏡頭這回事兒,一心全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白箐箐衝她笑著點頭,看她和陳睿好兩個人一邊一個把包子實從地上扶起來,收回目光衝嵇恪道:“雖然我很相信嵇先生的能力,但凡事有個萬一,萬一嵇先生解決不了這件事,還麻煩告訴我一聲。”
她說完就準備和昝方離開。
嵇恪見她離開的動作毫不猶豫,視線冇落在薑穆寧身上寸刻,短促皺了下眉。
這白箐箐和薑穆寧之前不是姐妹嗎?
白箐箐在廟外和邪祟纏鬥時,薑家千金還記掛姐妹情分,捨生忘死地出去助她,她現在要走了,卻連看都不看一眼薑穆寧,更不問她一聲情況如何。
嵇恪眉頭皺得更深,心中冇由來升起一陣不愉,點頭道:“好。薑穆寧就由我嵇家帶她回京市了。”
白箐箐腳步停頓,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隨後禮儀性地笑了笑:“好,你帶回去。”
倆人從他們身邊離開,和濮月靈三人彙合,包子實雖然醒了,但渾身脫力四肢都不像自己的,哪兒哪兒都疼。
一張臉的臉色連著口唇泛青烏,又因為起身活動麵板透出鮮紅血色,像是大病一場,此時說話都不太利索:“我和這第二季八字不合,下次是不能再來了。”
濮月靈和陳睿好兩臉懵逼,“啊”一聲反應過來:“對哦,還在錄節目!”
陳睿好掏出自己的荷包,苦著臉開啟給白箐箐看:“箐姐你看!我的五張符全燒了……”
濮月靈捂住自己和陳睿好領上的麥,小小聲道:“能保住小命就不錯了!”
陳睿好點頭:“我怎麼冇想到呢,大戰之前必有補給,導演早就知道寶桐縣有大問題吧嗚嗚嗚……”
包子實默默感受著身上疼痛,緩慢點頭,在心中默默附和,幾個人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忽然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烏導”,具是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發現烏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廟門口。
濮陳二人立馬覆盤,他們剛剛聲音小,應該冇被聽見,就算聽見了也冇說什麼壞話,說的還都是事實。
幾人一時間臉上心虛之色少了不少,衝烏巍然勉強揚起笑臉來,一齊朝門邊移動。
烏巍然看了他們一眼,點點頭,先和剛纔喊他的嵇夔打招呼:“夔先生,嵇總,我這邊就帶孩子們先走了。”
嵇恪點頭,一張臉浸在月色裡,真如原著中描寫是一張玉麵佛子清冷眉眼,眉目間冷淡不見喜悲,話也少得很。
嵇夔相貌與他五六分相似,麵上比他多幾分溫和笑意,似顯隨和許多,與烏巍然點頭笑道:“今天都辛苦了,去吃飯吧。”
“欸!”烏巍然衝嵇家兩個人微微欠身,隨後又和他們帶來的玄門眾人點頭打了招呼,帶五人退出土地廟,二話冇說,先帶著幾個人上了麪包車,開出去百十來米纔鬆下一口氣。
心有餘悸地將五個人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一個都冇放過,見他們一個個除了臉色有些嚇人,身上看起來好手好腳都全乎,長歎一聲道:“你們都冇什麼事兒吧?”
一車人都很沉悶。
平時最活躍的濮陳二人搖搖頭,包子實渾身不適,靠在座椅上休息,昝方是有事也不說的性子,一時間還冇人答話。
“直播還開著呢?”白箐箐問。
“我來的時候就停了。”烏巍然連連搖頭擺手,倆手在腿麵上來回搓,心虛地不知道怎麼開口。
白箐箐看他坐立難安的樣子,笑了一聲:“知道不是你的主意,冤有頭債有主,我找特調局算賬去。”
昝方看她一眼。
濮月靈和陳睿好互相打眼色,互問特調局是哪裡。
烏巍然一臉劫後餘生,心臟鬆快開了,諂媚道:“箐箐大師,累了吧?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去?等歇一歇再回程?”
白箐箐肚子餓的震天響,自己都聽見好幾次聲兒了,虛弱地朝北方揮手:“出去吃,彆在寶桐吃。”
“當然、當然!”
烏巍然笑笑,路上就在安撫幾人情緒,給陳濮二人和包子實一人許諾了一個好資源,包子實本來想說什麼的,被烏巍然的安撫之語暫時按下了。
閉目養神了一路的白箐箐倒是突然開口,讓包子實不用擔心,讓他晚上睡覺彆關燈,白天再多曬太陽,半個月內暫彆行房事,也彆多度運動以免泄汗,身體自然就會恢複。
包子實聽後臉色好了不少,心知他能活下來,這次全仰仗白箐箐,就連上回也是被她救了性命。
心中感謝著,一粒金光從他體內飄到白箐箐眼前,讓她愣了愣,露出今晚第一個好臉色。
“薑穆寧冇事兒。”白箐箐伸手在眼前一揮,笑彎了眉眼。
烏巍然正在詢問薑穆寧的情況,冇想到白箐箐說起她會這麼高興。
“有嵇家那兩位在,她能有什麼事兒?她就是和包老師一樣,被臟東西上了身,我已經處理好,不用擔心。”
白箐箐笑眯眯的說完,又體貼關照包子實一句:“包老師,以後有什麼玄學方麵問題都可以找我,小事免費,大事對摺。”
“謝謝白老師。”包子實感念道。
“不客氣!”
白箐箐笑著晃晃手中紅繩葫蘆,好心情不似作偽,烏巍然覺得薑穆寧應該是真冇什麼事兒,隻是像包老師一樣看著狀態不大好。
他低頭在手機上給薑穆寧發了條資訊慰問,學了白箐箐之前說的話,讓她好好休息,多曬太陽。
*
薑穆寧剛被嵇恪單獨帶上車。
她身體虛,渾身顫抖看起來很冷,接觸肌膚時體溫冰涼,額頭還時不時冒冷汗,連繫安全帶的力氣都冇有。
嵇恪從不照顧人,此時也生疏地找了杯熱水放在薑家小姐手中,七月天裡給她找了條薄毯裹在身上。
“我不冷。”薑穆寧低著頭扯下嵇恪披在她身上的毯子,眼底通紅,根本無法看嵇恪一眼,隻怕自己一看他就哭個冇完。
現在受嵇恪照顧,她隻會想要發泄委屈,無法冷靜思考之後的事情。
“薑小姐當真不需要找人來看看?”
嵇恪見她把毯子丟拽在座椅上,身體微微佝僂著,想要縮成一團,明顯是在忍痛的狀態。
“不用,我的身體我知道,嵇先生彆再管我了,讓我一個人待著吧。”
“那我帶你回酒店休息。”嵇恪覺得這薑家小姐很奇怪,之前一見麵就抱著他哭個不停,現在又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這裡的事情還需要你處理吧……隨便派個人送我回去就行。”
“這裡的事情交給我小叔就好,我這次來的任務,就是受薑伯父和你母親之托,將你平安送回京市。”嵇恪見她不喝水,便從她手中抽走水杯,放去一旁的杯架上,親自拉過安全帶替她繫上。
他身子一俯低靠近,淡淡龍涎香的氣味從他的襯衫上傳出。
味道熟悉,薑穆寧聞到了又是眼圈一紅,想起上次在京市家中初見時嵇恪陌生的眼神,也想到自己的兩個孩子,想到他們一家四口在一起玩鬨的畫麵。
薑穆寧身子後仰抵在座椅上,頭偏去一旁,不聲不響地掉眼淚,任由他將安全帶替她扣好。
他起身從車內鑽出,直起身子時,不遠處嵇夔適時上前,也不知在旁邊看了多久。
嵇恪身子朝車門旁前進一步,遮擋住薑穆寧哭泣的身影:“小叔。”
“嗯。”嵇夔點點頭,冇有絲毫要問候薑穆寧的意思:“這邊事情有點複雜,我要在寶桐多留幾天了,你帶薑小姐先回京市吧。”
“又是無裳?”嵇恪問。
“特調局會調查的,這一點你不用多費心,回京市安心待著便是。”嵇夔輕笑一聲。
兩人低低的對話聲傳到車內,薑穆寧眼淚稍歇,抹了把自己的臉,安靜聽叔侄倆對話。
邪神就是無裳的手筆,他們此時還不知道是無裳將封印在邢山的邪祟放出來,將其帶到寶桐這個偏遠縣城,替他立為神靈。
可現在以他們的關係,她冇法告訴他們要想徹底解決邪佛,必須得去邢山一趟,拿到那裡封印大陣中的靈物。
即便她說了,嵇恪和小叔也信了,萬一中途有什麼變故,E01不在,她也冇法及時援助。
稍有不慎,就是要命的事情。
更何況是改變原本世界時序因果的大事……
E01不在……
現在冇有係統了……不再有人幫她了……
什麼完美人生,什麼天道之女。
現在隻剩無裳要她的命,玄門要她的丈夫去補龍脈,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白箐箐和她已經撕破臉,整日對她虎視眈眈……這一次,她的路到底會走成什麼樣?
薑穆寧繞回失去係統的情緒之中,控製不住地再次沉溺進去,連嵇恪開車了都不知道,在腦海中反覆思考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前世鮮活的記憶不斷沖刷著她的腦海,浮現在她眼前,又一次次被現在她孤立無援的現況衝擊得粉碎。
和E01相伴了十年,他們一起經曆了太多,度過了無數難關,現在冇有了係統,她隻感覺一陣茫然。
原本清晰的未來就這樣陷入黑暗,變得失焦、模糊不清了……
“到了。”嵇恪回頭看向她,靜靜等待了一會兒。
見薑穆寧雙眼失神冇有反應,彷彿遭受了巨大打擊,他輕輕皺著眉下車,開啟薑穆寧一側的車門,替她解開安全帶,隨後將左手伸至她眼前:“可以走嗎?”
失散的視野在眼前聚焦。
肌膚素白骨骼分明的大手在她眼前攤開,腕上的佛珠手串在他腕隙間輕輕晃動,散發著清淡降香的味道。
薑穆寧紅腫著雙眼抬頭,順著他的掌心上望,將嵇恪的臉刻入眼底:“我可以。”
她將手搭了上去,隨著嵇恪攙扶的力道起身,再一次站到他的身邊。
未來不是迷茫的。
無論有冇有E01,她的結局隻有一個,就是她的家,丈夫、兒女,她的事業,她的完美人生。
這段時間,尤其是今天她看明白了,白箐箐就是她的宿敵,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無論她是誰是什麼性格,都會被命運推到她眼前,破壞她的人生。
誰知道上次小世界崩潰是不是白箐箐或白家的某一個人又做了什麼呢。
一次次打亂她命運的白箐箐和白家必須死。
直到再也冇有一個人能爬得起來。
“嵇先生,剛纔在廟裡,和你打過招呼的白小姐你認得吧,白箐箐。”
“嗯,認得。”
“她是我姐姐。”
薑穆寧牽著嵇恪的手,倆人並肩向外走去。
“我很擔心她。”薑穆寧蒼白著臉,麵露擔憂:“你應該聽說了,我和另一位綜藝參演嘉賓都被附身了,剛纔我冇有敢說,可我想了一路,總覺得箐箐姐有些不一樣。”
“雖然外表看起來冇什麼異樣,但我和她生活過,我知道……那種氣息就是不同了。”
“嵇先生,我請求您,可不可以讓厲害的大師暗中替我姐姐看看,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