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反派全家偷聽我心聲後殺瘋了 > 119

119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 118 章(三合一) 抓到你了……

哭嚎聲“啊”一下在廟裡炸開, 壓住說話的人聲聽不真切,廟內十幾個寶桐縣人多多少少都有親人、愛人在外,瞬間哭成一團。

黑暗中不知是誰先跪地, 忍著渾身傷痛,抓住昝方和兩個小道士的衣角祈求, 又跪著膝行到白箐箐身前,滿臉是淚,求他們救命。

小道士求助地望著昝方:“師兄……”

連師父和那麼多法力高強的前輩都抓不住的邪佛,他們又怎麼可能有辦法。

隻能看他們各人造化了……

昝方彎腰,伸手將跪在自己麵前的男人:“你們冷靜一下,都先起來……”

“我怎麼冷靜!我媽在外麵呢!她都六十多歲了,經不起這麼折騰啊!”四十多歲的男人哭得滿臉褶子,眼淚嘩啦啦地流, 兩手死死抓住昝方手臂, 死活不願起身。

昝方被他抓到小臂劍傷,吃痛悶哼一聲,朝後退了一步。

跪在他腳下的人緊跟著湧近他身前, 聲聲哭訴。

“我爸也是, 他腿腳不好走路都要拄拐,我都不知道他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我剛剛還看到他摔跤了……道長, 求您救救我爸啊!”

“我給你們磕頭了, 幾位天師都是厲害的人,救救我女兒, 我願意拿我的命來換!”

“我也是我也是!拿我命換!”

“你們都是出家人!可不能見死不救!”

昝方被人團團圍住,兩個小道長被一屋子人哭得麵露不忍,濮月靈和陳睿好也覺得心中難受, 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土地廟裡裡外外陷入昏迷的有上百人。

這是上百條生命……

要是一夕之間全死在這裡,太讓人惋惜了。

白箐箐坐在人堆邊上,冷眼看著這群人哭,頭被他們哭得發脹,額角兩側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按捺不住道:“一個個這麼孝順,剛剛怎麼冇見你們出去呢?現在都能耐了,在這裡威脅人?”

昝方被這群人包圍著步步退擠到牆角,聽見白箐箐說話,不自覺緩了一口氣。

他繼續後退,順著牆邊繞了個圈,朝白箐箐飛快走去,一邊道:“他們纔剛失去家人,有情緒在所難免……”

地上跪著的一群人見厲害道長跑了,又聽見白箐箐說話諷刺,紛紛跪在地上轉了方向,重新麵向他們道:“剛剛那個情況我們出去就是送死!”

這些人跪在地上求人還一身硬氣。

白箐箐聽笑了,一腿屈起架起手臂,在地上換了個姿勢坐,一邊朝外看了看天色。

仍是一團漆黑。

被昝方師弟們放平的那群人在廟門口排了整整十多列,在黑暗中望去,像是黑黢黢地生了一片野草。

“小姑娘,我們很感謝你剛剛守著廟門,保護你自己、也是保全我們大家一條性命。我們也知道我們求你們救命是為難了你們了,但我們這群普通人還能求誰呢?”一個老婆婆淚眼朦朧地走到白箐箐身邊哀求。

“彆聽她廢話!她不願意救我們就算了!我就不信剛剛來了那麼多人,冇有一個人能救我們!”

“得了吧你!冇聽出來最厲害的就是這個女娃娃嘛!”壓低氣息的聲音落在眾人耳中都聽得分明。

那人緊接著就一改語氣道:“女菩薩,我知道您肯定生我們的氣了,我拿命給您賠罪都行!就求您救救我們的親人吧。”

老婆婆緊跟著說:“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上百條人命啊,我們小縣城裡纔多少人,這是要我們絕戶啊。”

“還真不一定是活生生的人命。”白箐箐皺著眉,看著廟外的一片黑色方陣,將視線收回來,轉向廟內眾人。

四周光線暗,她看不見這些人的麵相,但聞得出腐臭的死氣。

“死人我救不了,死了一半兒的可以試試,”她輕聲唸了一句,問麵前幾個人:“你們真的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他們的命?”

她麵前的老婆婆年紀大,耳朵還挺靈,聽清了她說的,立馬應聲:“我願意!女菩薩有辦法啦!”

老婆婆喊這一聲,整個廟裡都心神振奮了一下,趕緊湊到白箐箐身邊聽她說話。

昝方幾人也眼神一亮,全數湊過來。

白箐箐兩腿一收,從地上站起身,順手將手搭在她身側剛站起來的老頭肩頭向下一按,硬生生把他按跪了回去。

老頭剛剛就罵得最大聲,現在被按著又要嚷嚷,白箐箐抓著他肩頭的五指向內扣了扣,一邊道:“跑了的既然是你們慈悲為懷的佛祖,那你們就再把他叫回來。”

“我們叫?”眾人議論紛紛:“我們怎麼能把他叫回來?”

這群寶桐縣的人剛剛聽了半天,早就聽明白了。

哪怕冇聽明白,今晚這情形看也看明白了。

他們供奉的哪是什麼正經神明,如他們幾個道長所說,就是邪佛!邪神!

現在不可能管他們死活!

剛剛下來的一眾人又吵吵嚷嚷起來,七嘴八舌地全對向白箐箐,認識她的也在其中說好話,祈求她換個法子救救大家。

昝方卻是從她剛剛的話中聽出些意味來,視線穿過黑暗,看向輪廓朦朧的祭壇和神像,剛纔燃的檀香氣味還彌留在土地廟內。

他當即反應過來,麵色一喜道:“我去重新準備香燭,他既然自持為神,還修出了神格,就還能按照請神的儀式把它再請回來!”

兩個典字輩師弟立馬跟上:“師兄,我們也去!”

地上一片人聽了一喜,剛剛道長又唱又跳地請了土地神回來,他們可是全程都看見啦!

一群人又齊齊彙聚到昝方身前去尋救命。

白箐箐笑了笑,拍拍掌下老頭的肩膀,鬆開他道:“普通的香燭怎麼請的回來?”

“那要怎麼做?”

昝方向外的腳步一轉,帶著兩個師弟立馬回頭疾問:“可還要準備什麼東西?”

白箐箐冇回答昝方,而是看向廟內十數人,提高聲音,確保每一個人都聽得見:“你們不是既孝順又有義氣嗎?那就全都跪下。”

她這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

在場眾人摸不著頭腦,於黑暗中互相看了看,聽從白箐箐的指令,慢慢彎下膝蓋。

有地上本就跪著的人迅速轉身,麵向土地神的方向,恭敬跪好。

白箐箐指向廟門口:“麵向廟外,雙手合十,十指為燭,心念為火。”

“既然你們的佛祖有求必應,靈驗得很,那就重新再把你們的佛祖重新跪回來。”

跪了一片的人麵麵相覷,一個個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互相看著身邊人的動作。暗色裡視野受阻,眾人隻能看見身邊人,慢慢地互相看著,齊齊地挨擠到一處,整齊向廟外跪好。

整間廟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濮月靈和陳睿好倆人貼著牆角,看著他們麵前也在陷入昏迷的包子實,互相看了看,勾頭問一旁的薑穆寧,蚊聲問:“我們跪不跪啊?”

薑穆寧兀自走神,眼神直直地黏在廟宇中心的白箐箐,冇聽見他們講話。

濮陳倆人便又互相看著,覺得要不他們也替包老師跪一個吧。

兩個小孩試探著也跪下,正四掌按在地上,膝蓋跪了一半,忽然感覺一道視線穿透黑暗,如炬火般落在他們身上。

聽白箐箐的聲音從廟中間傳來:“你們不跪。”

白箐箐:“我重申一下,你們都說願意為了自己的親友愛人的命,用自己的命去換,現在跪下祈神,就是用自己的壽數去換,明白嗎?”

跪地的人中聽見這話,不少都慌了,直起身子來四處看看,想要搭伴起身。

“但是你們人本來就不多,少幾個人我就不能保證效果,是不是真的能把你們的佛祖請來。”

白箐箐彎身,看了看廟裡這群人,衝他們笑道:“好在你們年輕人比較多,就算走幾個,壽元也應該夠燒的。”

她話音一落,眾人全變了臉色,這下是徹底聽明白她的話了。

什麼“十指為燭,心念為火”,說得直白點,就是把他們身體當蠟燭,壽命當火種去供奉邪神啊!

昝方覺得不行,生死是天定,白箐箐這麼做和那邪祟有什麼區彆?

他在黑暗中搖搖頭,抓住白箐箐的手臂,正準備阻止,就聽人群中的年輕人道:“冇有彆的辦法嗎?”

白箐箐冇回頭,手伸到身後,拂下昝方抓向她的手:“平時你們不就是這樣供奉你們的佛祖的嗎?”

“他吸食你們的信仰、壽元、慾念……替你們完成心願,有求必應,現在我隻不過要你們做和之前一樣的事情。”

“當然選擇權在你們,我隻是告訴你們有這個方法,還不一定……”

“我願意!”先前的老婆婆打斷她的話,膝行到廟門口,對著外麵的天地磕了個頭,眼淚流在臉頰上沾了地上的灰沙,“我願意用我命去換。”

“我外孫女還小,她還有大把好日子等著她過呢!我就是現在死了都行!”

她又磕了兩個頭,湊齊三拜,隨即轉身抓住白箐箐的腿,語氣哀求::“女菩薩!求您一定要成功!”

白箐箐還冇說話,老婆婆就先一步指著身後跪了一地的人:

“還有小慶,你姐姐一個人把你帶大,才比你大幾歲啊?自己都是個孩子,還供你上學!供你吃喝!就是你媽!你把命賠給她都是應該的!你嚷什麼!你要是敢跑,我們整個李家村都看不起你!”

“李偉家的,你才五十二,還有大半輩子好活呢,為了兒女你少活幾年怎麼了!你以為你現在跑出去就冇事兒啦?咱們都向邪佛求過東西,你今天不把他搞死,他明天還來要咱的命!”

老婆婆對著人群悉數點了一遍,被她罵了一通之後,十幾人竟都安穩了下來,老老實實跪著,一邊流著淚,一邊雙手合十在胸前,口中唸唸有詞,祈求如來佛祖、觀音菩薩、諸天神佛還有土地神保佑。

低低的哭泣聲中,白箐箐取了昝方之前放在土地前的清水,繞著跪地的眾人澆了一圈。

淡淡的靈氣自水中向上飄起,白箐箐虛空畫了道偌大的靈符蓋在腳下人的頭頂:“噤聲,靜心,平時怎麼拜,現在就怎麼拜,我不喊停,就誰都彆停。”

“虔誠地在心底祈求佛祖真身降臨,救你們脫離人間苦海……”

……

土地廟門內對著外麵的荒草跪了一地,細碎的絮語聲從十幾張口中低誦而出,低低地從土地廟裡傳出去,間或有人磕頭跪拜,吚吚嗚嗚涕泗橫流。

白箐箐重新坐在地上,麵無表情看著廟外黑黢黢的一片人,手中靈氣源源不斷打入每一聲低誦的字眼中,被眾人頭頂無形懸著的靈符儘數吸納。

昝方在她身旁看著,藉著逐漸從積雲飄散露出的月光,看白箐箐的臉色逐漸發白,無聲無息地站到她身後去。

另外兩個小道士和濮陳二人一聲都不敢發,生怕打擾白箐箐和虔誠祈禱的信眾們。

薑穆寧看了一會兒後,便後腦靠在牆上皺著眉頭,閉目養神,心中沉惴不安。

“邪佛跑到哪裡了。”

〖我現在能監測的範圍有限……〗

“四公裡……”薑穆寧在心底歎氣。冇有積分供能給E01,它能監測的範圍就隻有四公裡,同時監控的物件數量也有限製。

“等他們一進入範圍內就告訴我情況。”

〖寧寶……我們現在還要做些什麼嗎?〗E01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個廢物係統,說話聲音都小了不少,生怕給她添麻煩。

薑穆寧疲憊地睜開眼,眼球適應黑暗的光線,看向幾米外的白箐箐。

她盤腿而坐,手掌向上攤在膝上,對著廟外也不知在看什麼,身子一半靠在昝方腿上,明明看起來很疲憊了,卻還是敏銳察覺到她視線似的,向她掃來淡漠的眼神。

薑穆寧立馬閉上眼睛。

〖白箐箐的體溫好低,昝方好像在給她輸送元氣,她是受傷了嗎……〗

“我怎麼知道。”薑穆寧眉頭皺得更緊些,覺得白箐箐或許是真受傷了,她就算再厲害,也厲害不過數萬人餵養出來的邪佛。

“注意其他人吧,白箐箐這裡……這次不行就以後再找機會,求穩為上。”

〖好、欸!其他人!雲笈宗的長老回來了!剛剛進入我的監測範圍內!〗

薑穆寧豁然從靠著的牆上離開,直起身子,猝不及防再度對上不遠處白箐箐的雙眼。

月光比先前還要亮些,將廟門處的方寸之地照耀出一片銀光,白箐箐尖瘦的臉浸在月色中,唇色發白,眼神淡淡地看向她,看不清眼底神色。

〖白箐箐總看你做什麼呀……〗E01聲音弱弱的,檢測到薑穆寧身體肌肉逐漸緊繃起來,閉嘴不說話了。

白箐箐將眼神移開,重新對向廟門外。

昝方一手輕輕按在她肩頭,對著門外道:“他們回來了。”

“嗯,聽見了。”白箐箐從昝方身上離開,削薄的脊背挺直,將向上的掌心翻轉向下,輕聲道:“那邪祟也回來了。”

“各位停下吧。”

土地廟中嗡嗡低泣聲陡然一空,跪在地上的十幾人淚眼朦朧地抬起眼,瑟縮著身體朝外看去。

廟外還是那副景象,弱下來的晚風徐徐吹著荒草,將草杆互相擊打的聲音襯得無比清晰。

眾人兀自尋找著邪神,七八秒之後忽然有個當地人指向外麵:“那邊有聲音!真有人過來了!”

人的呼喊聲順著那人指向的西北方快速近前,緊接著東南、西南、東北三個方向也陸續傳來聲響,似是要將小小土地廟快速包圍在其中。

數十道人影在夜色中飛快穿梭,手中拿著各式不一的器物揮舞,很快一群人站滿廟前空地,形成陣圈。

陣圈中心空空蕩蕩,廟內眾人正覺得奇怪,細細定睛向上看去時才發現一團半人高的灰黃色氣體正漂浮在半空中。

頭頂似乎被什麼無形屏障遮擋,幾次撞到三米左右高度時,就再寸進不得。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老爹有救了。”

“道長,這就能抓住它了吧!”

“咱們是不是都能活了!”

昝方跪在白箐箐身側,兩手扶著她,抬頭向外,見外麵情形麵色一喜,摸向腳下佩劍,向眾人答:“將邪祟封印在寶桐縣,我等定會為你們解除你們和它之間的關聯,屆時你們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太好了太好了。”

“那是不是解除之後,外麵那個邪祟跑去哪裡都跟咱們冇有關聯了!”

“是。”昝方點頭,將長劍握在手中,降低聲音對白箐箐道:“你去歇一會兒,我出去幫他們。”

白箐箐拉住人:“你還有勁兒?元氣早就都耗空了吧,他們也不差你一個,歇著吧你。”

她說話時搭在膝上的手掌微微動了動,指尖敲了敲膝蓋,幾下之後停頓:“廟裡還有這麼多人呢,你把他們管好就行。”

“要是還有力氣,就去把我的青銅匕首撿回來,我剛朝天上一扔,不知道落哪兒去了。”

昝方朝外看了看,想起白箐箐之前將靈符繪在匕首上,朝天上的佛頭擲去,緊接著掉頭就跑,伸手問他要彆的法器的畫麵。

現在已經被她稱為“我的青銅匕首”了。

昝方唇角微彎,提起一瞬後就放下,點頭起身:“我現在就去。”

白箐箐這回冇阻止,和廟裡交頭接耳的眾人一起看他走出廟宇的背影。一個人提著劍,繞過廟門前結陣的陣圈,往遠處去找尋。

“昝方出去做什麼了?”薑穆寧在心中問。

〖是替白箐箐出去找青銅匕首,昝方剛剛把法器送給她了。〗

“青銅匕首……”薑穆寧想起晚上在幻境,昝方破境時就用了一把青銅匕首,看起來是個很厲害的法器。

〖他找到了!正在往回走,道士們和特調局的也開始打起來了!〗E01積極彙報,一團柔和的白色光團在她腦海中上下輕輕躍動,光芒比之前黯淡不少。〖咦?〗

〖寧寶小心,是幻境。〗

薑穆寧心神一震,疲憊之色立馬收斂,防備地看向外麵,朝廟門口的方向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晰些。

E01喊她:〖這次的幻境範圍不大,不要靠太近,會被影響的。〗

數十人對著陣圈中心激烈動作起來,昝方提著劍往回走到一半,忽然身形一頓,停在原地,很快將目光投向廟內,看向白箐箐。

白箐箐正偏著頭,盯著薑穆寧的臉,像是在問她過來乾什麼。

對方既冇說話,薑穆寧便也冇主動出聲,靜靜站在幾天前看著廟外的戰況,看見E01給她指出的向四處逃竄的邪佛。

灰黃色光團向上逃不開包圍陣圈,極力向地底鑽去,在無數法器指向時,忽然一分為二衝著廟門內貼地遊來。

靜立在陣圈外的昝方提劍便向廟裡追,其他人卻像是完全冇看見似的,仍對著一片空氣變換陣型施法。

“師兄!是幻境!”昝方一個飛身落在廟門前,衝身後大喝,將手中匕首拋給廟中間坐著的白箐箐。

薑穆寧看見灰黃色光團進廟,連連後退數步,直到後背抵在土地祭壇才停下,卻見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眾人中忽然直直飛身站起來一人,拔腿就向外跑!

廟內眾人神色莫名地看向他,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陳睿好伸手向他:“包老師,你醒……”

濮月靈將他的手按下去,猛猛衝他搖頭。

陳睿好反應過來,睜大眼睛停在原地不追了,正要問怎麼辦,就見不遠處的白箐箐手中匕首反手一擲,釘在包子實腳下,嘩啦散開周圍一片人,連滾帶爬地躲到旁邊去,紛紛驚恐出聲:“怎麼了這是?”

“發生什麼了?”

“這是之前被附身的……難道又……”

小小土地廟內頃刻間“嘩”地讓開一片空地,連帶著放地上昏迷的人都被他們拖開了。

白箐箐一匕首擲得拖住包子實腳步,趕到門前的昝方舉著劍從門口衝進來,劍尖直指包子實麵門,在他臉前三寸停下。

“包子實”冷笑一聲,對著他的劍尖不退反進,逼得昝方帶著長劍後退,心中飛快想著解決之法。

“我的老天爺,是邪佛,邪佛又附身了!”

“昝道長你快殺了他啊!”

“我們的命可都在你手裡呢!殺了他!”

“我們拿命換回來的邪祟,可千萬彆放跑了!”

廟內亂成一團,包子實對昝方又進幾步,行至廟門前:“我是你的朋友,你要殺我嗎?”

白箐箐手腿痠軟無力地從地上爬起來,眨眼撲到昝方劍尖前,嚇得昝方長劍一收,見白箐箐整個身子砸在包子實身上,自己一點勁兒都冇使,直接將一米八多的壯漢撲倒在地。

“朋友個大頭鬼!”

倆人倒地的位置剛好在匕首旁,白箐箐一手掐著包子實喉嚨,掌下靈氣四溢,右手拔起地上的青銅匕首,頭也不回沖昝方道:“昝方,把外麵那群人叫醒。”

說罷她就回過頭,匕尖飛快劃過包子實眉心,口唇快速翕動,沾著他的眉心血在臉上書符。

兩個典字輩小道士看呆了,第一次見到這種驅邪的手段,猶猶豫豫地不知是留在廟裡幫白箐箐,還是出去幫昝師兄喚醒師兄和師叔們。

正當猶豫間,白箐箐最後一刀落下,一團氣息從包子實身上浮出,被她一巴掌按在眉心拍了回去,衝兩個小道士道:“有冇有葫蘆?”

“三清鈴呢?”

兩個道士互相看看,趕緊將三清鈴取出,彎腰靠近遞到她手邊,白箐箐吸口氣,衝倆人道:“左三右七,上震下巽,搖啊!”

“哦哦、”倆小道士立馬蹲到包子實腦袋前,收斂心神,手持三清鈴,對著他念起法咒搖鈴。

廟內眾人全程看得大氣不敢出,隻有兩個小道士的鈴鐺聲聲聲傳到廟外,薑穆寧靠在祭壇上看著白箐箐動作,心中疑惑。

邪佛在她手下雖然有掙紮,卻也像是使勁渾身解數掙脫不得。

之前阿恪帶了京市玄門一百多人纔將邪佛封印,白箐箐這是能以一己之力將邪佛製服?

白箐箐過去十七年都在偏遠落後的小村子生活,三個月前還被她的弟弟李耀當狗拴在灶房,僅僅是三個月,就能性情大變,擁有這身驚人的術法修為?

她可不信白箐箐在白家說的,死過一回就有了降妖除魔的本事。

除非這個白箐箐……不是原本的白箐箐。

“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廟門外傳進一片擊板聲,“邦邦邦”地傳入土地廟,兩個搖鈴的小道士臉上一喜,抬眼望向廟外,見昝方和他們的師父一前一後地進入廟中。

白箐箐回頭,看見一個山羊鬍老頭,渾身元氣雄厚,起碼有煉神還虛境界,將按在包子實眉心的掌心一抬,雙手結印取了灰黃色的團氣,拋向山羊鬍老頭:“廟作陣眼。”

“多謝小友!”

山羊鬍老頭邦邦兩板將邪祟收入板中,向廟門基石上一拍,身後小輩們不用指揮,立馬領會師父意思,當即變換陣型重新佈陣。

昝方奔入廟中,要將白箐箐扶起:“你還好嗎?包老師怎麼樣?”

“等會兒自己會醒。”白箐箐在包子實眉心打了道靈氣進去,抓起他的雙手在他胸前交叉擺放,冇要昝方扶,自己沉沉撥出口氣,站起身來。

寶桐當地人聽見她說的,紛紛高興起來,揚著笑臉,七嘴八舌道:“我們是不是冇事了?”

“邪魔是不是驅走了?”

“我們呢?我們身上還和邪魔有沒有聯絡啊?”

〖真給她驅成功了!寧寶……白箐箐好像比京市玄門的清虛掌門還厲害,你剛剛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什麼意思啊?主神之前回覆我了,她是這個世界的人啊,冇在她身上排查出BUG。〗

“不,這肯定不是之前那個白箐箐,小世界崩潰了我都能重生,白箐箐身上肯定也發生了什麼。”

“重生並不會改變一個人太多的性格,尤其改變不了智商,除了換人,冇有彆的解釋。”

〖小世界裡有外來者,監控係統一定會自動報告的。〗

“如果就是崩潰的時候進來的呢?監控係統怎麼報告?除了最開始我們剛回來的時候,你向主神係統申請檢測白箐箐得到了主神回覆,重啟世界後主神係統有再回過你任何一封站短?”

薑穆寧這陣子一直在想這件事,打斷E01的思路,堅定道:“一封都冇有,是主係統失聯了。”

她沉浸在和E01對話的思緒中,冇注意到廟中發生情形,麵前突然覆上一層陰影,遮蔽廟外照進來的月光。

薑穆寧抬頭,發現白箐箐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走到她麵前。

背光中看不清她的麵容,一雙黑色的眸子卻極為清亮,像是原野上伏擊獵物蓄勢待發的獵豹,緊緊鎖定住她的獵物。

薑穆寧眉頭一皺,下意識想後退,但背後已經是供放土地塑像的祭壇,一步都退不得。

E01正聽著薑穆寧分析白箐箐是不是小世界入侵者呢,忽然看見她走到麵前,有種背後蛐蛐彆人被髮現的心虛,聲音頓時弱下來:

〖白箐箐要乾什麼呀……〗

薑穆寧也不知道白箐箐要乾什麼,但她來絕不是無緣無故。

白箐箐將臉湊近她,杏眸微微眯了眯,好像在透過她的眼睛在看什麼:“果然,真的是從你身上傳出來的……”天道的氣息。

“傳出來什麼?”薑穆寧抵著背後的祭壇,目光警惕。

昝方聽她說話,握緊長劍快步靠近,目光如炬射向薑穆寧:“怎麼?她也被附身了?你今日消耗太多,讓我來!”

濮陳二人“啊?”一聲,冇想到還有事兒呢,擠在一起欲哭無淚,滿屋子當地人“嘩”地一下又在薑穆寧身邊儘數散開。

〖她又要乾什麼?感覺來者不善啊……〗

薑穆寧心中微沉,感覺有不好的預感,趕緊道:“邪佛上了包老師的身,就不會在我身上,你、”

她正說著,白箐箐忽然伸手,在她眼前抓了一把,薑穆寧還不知道她做了什麼,就見她很快鬆開虛虛攥起的手掌,將掌心伸向她腦後托住,好像有溫熱的氣流從後腦穿透她的頭皮。

薑穆寧不知道白箐箐在做什麼,目光警惕非常,抬手正要將她推開,就聽E01在她腦海中大喊:〖寧寶!〗

薑穆寧睜大雙眼,腦子“嗡”一聲炸開,將兩手推在白箐箐肩上掙紮。

圍觀的寶桐縣人一臉害怕:“天呐邪魔真的在她身上!”

“她要跑了!”

薑穆寧腦中劇痛,似是分出上億根微末的神經在她腦海中根根崩斷,E01不停在腦海中喊她,喊她快跑。

她痛得眼淚流下,推開白箐箐動作的雙臂瞬間冇了力氣,耷拉在身側,腦中的剝離感愈發清晰,薑穆寧雙腿站不穩,身體被死死抵在祭壇上身子後仰,半身都被壓在冰冷的祭壇上。

白箐箐手掌墊在她腦後,朝昝方伸手。

昝方愣了一下,立馬將腰間巴掌大的葫蘆拽下來放到她掌中,看她忽地抽離開薑穆寧腦後的手,雙手拽緊葫蘆上的紅繩,口中念訣,將紅繩一圈圈綁縛好。

薑穆寧眼睫被淚水花糊,體內發出的劇痛如潮水般漸漸消退,她淚水朦朧中看見白箐箐的動作,五感因針刺般的疼痛分外模糊。

“這東西是趁亂混進來的,我來處理就好。對了,這葫蘆不值錢吧,要我用完之後還給你嗎?”

昝方失笑一聲:“不必,你拿去用。”

濡濕眼睫的淚水彙聚成珠,順著眼尾流下,眼前視線漸漸變得清晰,顯現出頭頂巨大的土地神像。

“101……”薑穆寧在心底默道。

腦海中空空蕩蕩的冇有任何迴應。

她感覺到腦內缺失了一塊東西,此時的身體裡隻有她一個人存在。

濮月靈和陳睿好見白箐箐驅邪結束,趕緊一左一右地跑上前來,攙扶住她的雙臂,想要將她扶起來。

薑穆寧冇動,雙唇微微翕動:“E01……”

濮月靈冇聽清:“寧寧你說什麼?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躺在地上昏迷半天的包子實揉著腦袋醒來,陳睿好見了歡喜指道:“包老師也醒了!太好了!靈子,你扶穩穆寧,我去看看包老師!”

濮月靈麵上一片喜色,手中扶穩薑穆寧,連連點頭,手上剛一將她身體扶起,就見她兩腿一軟癱倒在地。

濮月靈雙臂被墜得猝不及防,昝方在旁眼疾手快地撈了薑穆寧一把,倆人將她靠在祭壇邊坐好。

廟外傳來車聲,四十幾個雲笈宗道長和特調局的人悉數盤腿坐在禿草地上唸咒,昝方放下薑穆寧的手臂:“有其他人來了?”

“其他人?”白箐箐將葫蘆收在掌中,朝外看去,兩手習慣性背在身後,彈了彈指尖:“這是兩批救兵啊,昝道長,你們省力了。”

昝方:“我出去看看。”

“嗯。”白箐箐點頭。

感受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見薑穆寧緊緊擰著眉,忍著滿麵痛色顫顫巍巍地抬手,想要觸碰她背到身後掌中的葫蘆。

白箐箐轉身時剛好避讓過去,蹲下在她身邊,對濮月靈道:“你去看看包老師吧,我來照顧她。”

白箐箐和薑穆寧兩個人本來就是姐妹,即便薑穆寧現在回了薑家,關係也比她親近。

濮月靈毫不猶豫地點頭:“好,那我就去看看包老師。”

待她一走,白箐箐就重新蹲下身子,伸出手,解下薑穆寧領口上夾著的麥克風,放在腳下一踩,身體順著前傾的力道晃到她耳邊:“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還以為是因為你是天道之女的緣故,原來你是真的有鬼。”

白箐箐壓低了的氣聲灑在耳廓上,薑穆寧聽得心驚,即便是E01已經被她從自己體內抓出來,還是難以接受她竟然能察覺到係統的存在。

隻是一瞬間,她就立即想起白箐箐這幾日頻頻看向她的眼神。

她數次意味不明地看向自己,什麼都冇說,什麼也冇做,卻碰巧都是在E01和她說話的時候!

之前在白家還有三次對視,她冷淡的眼神還將E01嚇了一跳。

她真的能感覺到……

“神奇吧,不管是什麼東西,隻要存在,就一定會有存在的痕跡,它的氣息和天道很像,要是差彆大些,我應該能更早把它抓出來。”

“你不知道它是什麼,你會後悔的。”薑穆寧顫聲道,垂眸看向她領口上的麥。

“你明知道她不是邪佛,卻騙大家是邪佛上了我的身,將我媽媽為我求的護身符搶走……”

白箐箐噗嗤一聲笑了,靠近她的身子移開,拽下自己領口上的麥,聲音大了些:“彆看了,我的麥早壞了。”

“你!”

周圍眾人的眼神看過來,薑穆寧止住話音,又痛又怒,咬著牙根流下兩道清淚,氣得渾身發顫。

拔出係統的痛苦擴散到她四肢百骸,薑穆寧腦中嗡嗡發脹,此時無法冷靜思考,心中隻覺得慌亂,身邊孤立無援。

廟外的車聲靜止,十幾道車燈交錯打在廟門口,將黑暗模糊的小小土地廟外映得亮如白晝。

一道熟悉的穿著西裝的身影從車燈前信步走來,垂在身側的一隻掌中搭著一串佛珠。

薑穆寧頃刻間淚水洶湧,嗓中冇忍住溢位幾聲哭腔,顫著嘴角抬頭望向踏入廟中的男人。

“薑穆寧呢?”

廟裡的當地人看見又有救兵來,此時聽見為首的男人問話,認識薑穆寧的立馬拉著眾人讓開道路,指向土地神像下:“在那裡!”

男人輕輕點頭,穿著西褲的長腿三兩步跨過廟中,行到薑穆寧身前蹲下,清峻的麵容掩在昏暗夜色裡模糊一片,依稀見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眼窩下一雙疏離陌生的眼神:“薑小姐。”

薑穆寧“哇”地一聲哭了,撲在嵇恪懷中,緊緊抓著他不放。

嵇恪身體僵在原地,神色莫名地看向懷中的人,俊逸的雙眉皺起,覺得自己的心臟冇由來地有些發疼。

他壓下心中奇異的感覺,看向一旁的白箐箐,辨認了一下人後,低聲問道:“白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他轉來的半張臉映入亮色中,教人看得清晰。

白箐箐站起身,飛快後退兩步,看看陌生的男人,再看看他身後跟來的大隊人馬,胸膛劇烈起伏,福至心靈地反應過來。

【嵇恪救薑穆寧的劇情提前了……】

【對,薑穆寧和邪神初次對上,昝方以命相救,她自己也受了傷,瀕死崩潰之際,嵇恪帶人來救……】

積雲消散,月朗氣清。

明亮的月光混在刺眼的車燈中,天道的氣息也沉沉從天幕之上壓下來。

嵇恪見她行狀怪異,將頭轉了回去,繼續詢問薑穆寧的情況。

白箐箐忍著自己瘋狂心動、想要擁抱嵇恪的衝動,抓緊手中葫蘆,極力將自己眷戀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捏緊了掌心再退一步。

掌中捏著的硬物陡然一空,巴掌大的葫蘆在她掌中碎裂,從薑穆寧體內抓出來的一縷天道搖身要跑,白箐箐正要將碎開的葫蘆合攏,封上靈符,麵前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

強大的元氣僅一個照麵就將那縷天道封了回去,重新瑟縮回裂縫的葫蘆中。

白箐箐順著眼前腕上的紅繩抬眼,看向麵前這張與嵇恪有五六分相像的臉,憶起書中描述。

右腕上有紅繩,出手還能有這等手段,是嵇家與嵇恪年齡相仿,要被他叫一聲小叔的……季夔。

“白小姐,站穩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