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之外,正道聯盟臨時駐紮的營地之中。
燈火通明,卻照不透這大殿內壓抑到極致的沉悶氣氛。
這裡彙聚了正道十大仙門殘存的頂尖戰力,以及數不清的附庸宗門掌舵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盤,上麵標注著魔殿的方位。
那是他們眼中的肥肉,也是他們心中的夢魘。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情緒,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位於左側首座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
他是靈劍宗的宗主,道號滄鬆,平日裡素以沉穩著稱。
此刻,他的眉頭卻緊緊鎖在一起,皺成了一個深邃的“川”字。
滄鬆道人手中的茶杯已經端起又放下了無數次,茶水早已涼透。
“不對勁。”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按理說,誅魔影衛潛入魔殿後山,此時早該有訊息傳回了。”
“無論是成功探查到蕭塵的虛實,還是遭遇不測,都不該如此安靜。”
滄鬆道人站起身,在那張虎皮大椅前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大殿門口,似乎在期待著那一支穿雲血箭的亮起。
那是總攻的訊號。
若是蕭塵真如傳言般透支了潛力,此刻便是瓜分魔教寶庫的最佳時機。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死一般的沉寂。
“派出去了整整五名影衛,個個都是元嬰期的好手,精通隱匿刺殺之道。”
“怎麼會連個屁都不放一個,就這麼泥牛入海了?”
滄鬆道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顯然是心中的不安正在急劇擴大。
“會不會……是出現了什麼意外不成?”
“那蕭塵畢竟是斬殺了浩然聖主和烈焰聖主的狠人,即便重傷,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不然的話,絕對不會如此毫無音訊。”
聽到這話,坐在他對麵的另一名黑袍宗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此人乃是影殺門的門主,幽冥,也是此次“誅魔影衛”的實際掌控者。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漆黑的鐵膽,轉得嘩嘩作響。
“滄鬆老道,你這膽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幽冥宗主斜眼瞥了滄鬆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屑與嘲弄。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放心便是。”
“我影殺門的影衛,那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死士。”
“即便任務失敗,即便被那魔頭發現了行蹤,難道還逃不走?”
幽冥宗主猛地一握手中的鐵膽,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為了這次試探,本座可是下了血本的。”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張‘大挪移遁空符’。”
“那是上古遺留下來的保命至寶,隻要神念一動,瞬息便可遠遁千裡。”
“哪怕是返虛大能出手封鎖空間,也留不住他們!”
說到這裡,幽冥宗主的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之色。
他對自己的安排有著絕對的自信。
“更何況,除了遁空符,我還賜予了他們‘龜息蔽天丹’。”
“服下此丹,氣息全無,如同草木頑石。”
“那蕭塵此刻定是在閉關療傷,怎麼可能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退一萬步講。”
幽冥宗主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就算那魔頭真的發現了,想要殺人滅口。”
“影衛隻要捏碎玉簡,臨死前的那一道神念傳音,也足以將情報送回。”
“現在沒訊息,那就是最好的訊息。”
“說明他們正在深入探查,還沒有摸到那魔頭的底褲呢。”
幽冥宗主的話,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一股盲目的自信。
周圍幾個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小宗門宗主,聽聞此言,也是紛紛點頭附和。
“幽冥宗主言之有理啊。”
“是啊,那可是大挪移遁空符,保命神器。”
“看來是我們多慮了,那魔頭恐怕現在正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呢。”
一陣鬨笑聲在殿內響起,似乎驅散了不少緊張的氣氛。
貪婪,再次占據了上風。
隻要確定蕭塵不行了,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去,將魔殿撕成碎片。
搶奪資源,搶奪功法,搶奪那兩個絕色的女徒弟。
這就是所謂的正道聯盟。
滄鬆道人看著這群被利益衝昏了頭腦的人,心中的陰霾卻始終無法揮去。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可是蕭塵啊。
一個能以一己之力,硬抗九天十地滅絕大陣的怪物。
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但看著幽冥宗主那信誓旦旦的模樣,他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畢竟,大挪移遁空符確實是修仙界的逃命神物。
哪怕是他自己,若是手裡有一張,也有信心在任何大能手中逃脫。
“呼……”
滄鬆道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驚悚感。
“既然幽冥宗主準備得如此充分,那是老夫多慮了。”
滄鬆道人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自我安慰。
“希望如此吧。”
“希望真的是那魔頭外強中乾,沒有察覺到影衛的潛入。”
“也希望……”
“待會兒穿雲血箭亮起的時候,我們能一舉蕩平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