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你來演武場尋我便是。”
“至於現在……”
他收回目光,看著麵前雖然強打精神,但眉宇間難掩疲憊的墨語晗。
這一日,她跟著自己殺上天擎峰,又在那護山大陣中提心吊膽。
無論是心神還是靈力,恐怕都已是強弩之末。
蕭塵的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時間不早了。”
“你也累了一天,無需在此侍候。”
“語晗,早點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明日纔好練劍。”
原本還想再多賴一會兒的墨語晗,聽到師尊這般體貼的話語,心中頓時湧過一道暖流。
師尊還是心疼自己的。
這一認知,讓她心滿意足。
“是……”
墨語晗乖巧地點了點頭,那原本緊繃的神經也徹底放鬆下來。
所有的貪戀與不捨,都化作了明日相見的期待。
她退後半步,理正衣冠。
隨後對著蕭塵雙手交疊,盈盈下拜,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
動作優雅,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多謝師尊成全。”
“弟子這就回去歇息,定不辜負師尊厚望。”
“師尊……告辭。”
說完,她深深看了蕭塵一眼,彷彿要將這道身影刻進腦海裡。
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
伴隨著一陣香風遠去。
那黑金色的殿門被輕輕推開,又被小心翼翼地合上。
偌大的寢殿內,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響。
隨著那兩扇黑金殿門嚴絲合縫地關上,大殿內的最後一絲旖旎氣息似乎也被隔絕在外。
蕭塵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那一抹笑意卻怎麼也收不住。
這丫頭,平日裡在那群正道偽君子麵前冷若冰霜,在他這就成了個粘人的小貓。
應付這幾個女徒弟的心思,簡直比剛纔在天擎峰殺那幾百個修士還要費神。
他長舒一口氣,隻覺得渾身骨頭都有些發酸,那是大戰之後久違的疲乏感。
哪怕已是天權子之尊,哪怕煉化了浩然聖主的元神,這凡胎肉體終究還是想念軟塌的。
蕭塵沒再多想,懶散地轉過身,幾步便走到了那張由萬年寒玉雕琢、鋪著在此界極為珍貴的雲絲軟被的床榻前。
若是往常,他定是盤膝打坐,吐納調息。
但今夜,他隻想做個凡人。
蕭塵身子一歪,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倒在了那寬大柔軟的床榻之上。
“呼……”
身下的柔軟瞬間包裹了全身,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翻了個身,臉頰剛剛蹭過那鬆軟的枕頭時。
嗯?
蕭塵原本有些迷離的雙眼猛地睜開了一線,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對勁。
一股極淡、極輕,卻又異常撩人的幽香,順著他的呼吸,極其霸道地鑽進了鼻腔。
這味道不是殿內常燃的龍涎香,更不是他身上沾染的血腥氣。
它清冽中帶著一絲甜糯,像是空穀幽蘭,又像是雨後初綻的百合。
好聞得緊。
更是熟悉得緊。
蕭塵眉頭微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大大的疑惑。
這寢殿乃是禁地,除了他和兩個親傳弟子,旁人借個膽子也不敢踏入半步。
蘇月那個小丫頭片子,這幾天一直跟個掛件似的粘在自己身上,剛才更是睡得像隻死豬,絕無作案時間。
那這殘留的香味……
蕭塵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側的床單。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彷彿還殘留著些許不屬於他的體溫。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該不會……
蕭塵眼角抽搐了一下,隨後心中暗道,這香味分明就是墨語晗身上獨有的體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