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擎峰,議事大殿。
蕭塵的腳步,踏上了那光可鑒人的白玉地磚。
“吱呀——哐當!”
他身後那兩扇由千年玄鐵鑄就,高達十丈的巨門,在他和蘇月踏入的瞬間,轟然閉合!
沉悶的巨響,在大殿內回蕩不休,彷彿斬斷了通往外界的一切生路。
殿內,光線驟然一暗。
隻有穹頂上鑲嵌著的數十顆碩大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輝,照亮了這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的殺局。
大殿兩側,早已坐滿了人。
清一色的,皆是正道聯盟中各大宗門的宗主、聖主,亦或是活了上千年的太上長老。
這些人,隨便拎出一個,跺跺腳都能讓一方地域震上三震。
此刻,他們卻都穩坐於太師椅上,連身都未起,隻是用一種審視的、冰冷的、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走進來的蕭塵。
無人開口。
也無需開口。
就在殿門關閉的那一刹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四麵八方,轟然湧來!
如萬重山嶽,當頭壓下!
又如億萬丈深海,要將人碾成齏粉!
數十位化神、返虛境界大能的氣息,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繩,化作了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巨網,朝著蕭塵當頭罩下!
他們,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魔尊,一個下馬威!
他們要讓他在踏入此地的第一步,就跪下!
蘇月那張本就緊張得煞白的小臉,在威壓臨體的一瞬間,更是血色儘褪!
“唔!”
她悶哼一聲,隻覺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雙腿一軟,險些就要癱倒在地!
這,就是正道巨擘的實力嗎?
僅僅是氣息,就讓她連站立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她即將跪倒的瞬間。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那隻手,溫暖,而有力。
彷彿蘊含著撐起整片天地的力量。
刹那間,那股足以壓垮山川的恐怖威壓,在觸及她身體的前一刻,如春雪遇驕陽,消散得無影無蹤。
蘇月一愣,抬起頭,看到的正是師尊那依舊冷峻,卻讓她無比心安的側臉。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彷彿那數十位大能聯手施展的威壓,不過是拂麵而來的清風。
“嗬。”
蕭塵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充滿了不屑的音節。
隨即,他抬起了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沒有驚天的神光,沒有駭人的殺意。
有的,隻是無儘的淡漠。
彷彿在看一群……螻蟻。
“哼。”
一聲冷哼。
沒有動用任何靈力,也沒有夾雜任何神通。
僅僅是,從鼻腔中發出的一聲,再尋常不過的,代表著“不悅”的哼聲。
可就是這一聲!
“嗡——!!!”
整個議事大殿,猛地一顫!
那股由數十位大能聯手構建的,堅不可摧的威壓之網,在這聲冷哼之下,就像是烈日下的薄冰,瞬間土崩瓦解!
“噗!”
一位修為稍弱的宗主,當場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其餘眾人,也個個麵色漲紅,氣血翻湧,身下的太師椅“哢哢”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他們的眼中,同時露出了駭然欲絕的神情!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一聲冷哼,就破了他們數十人的聯手威壓?!
這蕭塵的修為,究竟高到了何種地...何種恐怖的境地?!
一時間,殿內死寂。
隻有那名宗主粗重的喘息聲,和眾人狂亂的心跳聲。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氣氛凝固到冰點之時,主位上的天權子,突然撫掌大笑起來。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魔尊大人果然神功蓋世,修為通天!”
“我等不過是想與魔尊大人開個玩笑,試探一二,不成想……竟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了!”
他這話一出,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天權子道兄所言極是!我們絕無惡意!”
“魔尊大人風采,讓我等望塵莫及,佩服,佩服啊!”
一聲聲肉麻的吹捧,再次響起。
彷彿剛才那殺氣騰騰的下馬威,真的隻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蕭塵看著這群瞬間變臉的老狐狸,眼神中的嘲弄,越發濃鬱。
他沒有理會這些聒噪的吹捧。
徑直走到主位前,在那群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拂袖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那本該是盟主天權子的位置。
“咚。”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桌案。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讓所有的吹捧,戛然而止。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蕭塵環視了一圈這群臉色鐵青,敢怒不敢言的“正道棟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聲音,淡漠,而又不耐。
“好了。”
“這些令人作嘔的表演,就到此為止吧。”
“本座人,已經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僵硬的臉。
“有什麼招,有什麼後手,有什麼殺陣。”
“儘管,都使出來吧。”
“本座,趕時間。”
此話一出,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整個大殿內,轟然炸響!
什麼?!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臉上的假笑,徹底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他……他知道了?!
他怎麼會知道?!
他竟然……直接撕破臉皮了?!
一時間,無數道驚駭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蕭塵身上。
就連天權子,這位活了數千年,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此刻也愣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照劇本,不是應該先虛與委蛇,喝下那杯加了“化神散”的茶,然後再圖窮匕見嗎?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如此直接?!
短暫的死寂之後,一位身穿烈焰聖袍,脾氣火爆的聖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蕭塵!你……”
“坐下。”
不等他說完,旁邊一位看起來仙風道骨,手持拂塵的玄清宗宗主,便淡淡地開口,打斷了他。
那名聖主臉色一變,最終還是咬著牙,憤憤地坐了回去。
玄清宗宗主緩緩起身,臉上帶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卻又虛偽到了極點的微笑,對著蕭塵微微稽首。
“蕭魔尊。”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你,在說什麼?”
“貧道……怎麼有些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