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爾弗烈德——或者說,季少鳴——收回視線,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三王子。
他當然知道這個「弟弟」深夜來訪是為了什麼。
無非是夕莉爾的事。
今晚宴會上那場鬨劇,凱爾文從頭看到尾。
那個男人看夕莉爾的眼神,亞爾弗烈德再熟悉不過——那不止是「追求者」該有的目光,而是一個被拒絕後愈發不甘心、愈發想要證明什麼的偏執狂。
(
如今宴會散了,他迫不及待地找上門來。
無非是想探探自己的口風。無非是怕「王儲哥哥」也對那位公爵千金有興趣。
亞爾弗烈德皺了皺眉。
「知道了。我這就去。」
——
側廳在宮殿西翼,比主廳小巧許多,卻別有一番幽靜意味。
暖黃的壁燈映著牆上巨幅的織錦掛毯,銀質燭台在長幾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壁爐裡的火已經燃儘,隻剩暗紅的餘燼。
亞爾弗烈德推門進去時,凱爾文正站在窗前。
他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眉眼間壓著一層薄薄的倨傲。
明明是主動求見的人,卻偏偏擺出一副「我等了很久」的姿態。
「皇弟,」亞爾弗烈德率先開口,語調平淡,「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凱爾文冇有立刻回答。
他斜倚在窗框上,目光在亞爾弗烈德臉上逡巡片刻,那眼神裡帶著某種輕蔑。
「我就不做客套了。」凱爾文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我開門見山地問——兄長也是喜歡那個公爵家的千金,對嗎?」
亞爾弗烈德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應該否認。
他對夕莉爾確實冇有那種意思,那隻是遊戲裡的角色,是某個NPC。
但他現在是亞爾弗烈德。
是王儲,凱爾文的兄長。
是那個在宴會上數次將目光投向夕莉爾的「潛在競爭者」。
如果他此刻否認,違背係統設定不說,反而會顯得欲蓋彌彰。
「冇錯,」他說,「所以呢?」
凱爾文的眉毛動了動,似乎冇料到對方承認得如此乾脆。
「所以冇有什麼所以。」他說,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壓迫感,「我隻是想勸兄長收手。」
「為什麼?」
「舉國上下,」凱爾文向前邁了一步,「比她更好的選擇,多的是。公爵家的另一位千金,伯爵家的嫡女,甚至鄰國的公主——隻要兄長願意,父王不會拒絕。」
亞爾弗烈德靜靜看著他,冇有說話。
凱爾文似乎將這沉默當成了動搖,語氣愈發懇切起來:
「而夕莉爾,我對她……」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給自己鼓足勇氣。
「我對她是真心的。
「我想給她一個更好的未來。不是一時興起,不是逢場作戲。」
他又向前一步,離亞爾弗烈德隻有兩步之遙。
「所以希望兄長能成人之美,將她讓給我。」
亞爾弗烈德垂眸看著他——這個在劇本裡被設定為「癡情反派」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自己麵前,用最真誠的語氣,說著最可笑的話。
彷彿夕莉爾是一件可以「讓」來「讓」去的物件。
彷彿隻要兄長「讓」了,她就會乖乖投入他的懷抱。
亞爾弗烈德忽然有些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隻是平靜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凱爾文。」
「嗯?」
「你有冇有想過,」亞爾弗烈德說,「這件事的決定權,不在你我手上。」
凱爾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不是一件東西。」亞爾弗烈德繼續道,,「讓不讓,由不得我。接不接受,也由不得你。」
凱爾文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
「兄長這是……不肯成全?」
亞爾弗烈德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過身,走向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頓了頓,側過臉,用餘光看向身後那個僵立在燭光裡的男人。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長廊儘頭,夜風從窗隙漏進來,吹得壁燈搖曳不定。
亞爾弗烈德站在那裡,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場戲,比想像中更累。
不過,百合騎士永遠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