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纔不好玩!本喵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以玩弄他人感情為樂的混帳東西!」
喵係統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腳下金光爆閃。它弓著背,做出隨時要撲擊的姿態。
「最後一次警告,敢動牧小昭和鬱夕,本喵跟你拚了!」
「哈、哈、哈、哈、哈——」
大章魚發出了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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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層層疊疊,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狂笑,聽得人頭皮發麻。
幾條觸手隨著笑聲愉悅地舞動,黑色漿液甩得到處都是。
「挑戰我?真是有意思啊,喵係統。」
它笑夠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還記得嗎?曾幾何時,你的力量在我十倍之上。可你呢?為了你那『小小的宿主』,陪著她們一遍遍輪迴,三千多次啊……硬生生把自己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消耗成瞭如今這風中殘燭般的虛弱模樣。」
它的一條觸手伸過來,幾乎要碰到喵係統的鼻尖,又被小貓凶狠地一爪子拍開。
「正是因為你如此『愚昧』,如此執著於那些渺小生靈毫無意義的羈絆,纔會淪落到今天這麼落魄的地步,」
歡愉係統的聲音裡充滿了優越感,
「不像我,我早早看清了本質——歡愉,純粹的、極致的、旁觀他人情感劇烈波動而產生的歡愉,纔是力量的源泉。看啊,我如今已經觸控到了近乎神明的層次,而你……」
它故意頓了頓,觸手上的無數眼珠同時眨了眨。
「……連維持這個對話空間,都顯得吃力了吧?」
「那又如何?!」喵係統氣得渾身發抖,金色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你真的以為你能永遠愚弄蒼生嗎?!若不是你當年蠱惑了監管神明,小昭和鬱夕根本不需要在那個該死的『中心城』劇本裡吃那麼多苦!經歷那麼多無謂的別離和掙紮!若不是你——」
小貓的聲音哽住了,它想起了很多畫麵。
鬱夕在火場裡回頭時絕望的眼神,牧小昭為了拯救鬱夕,一次次撞得頭破血流的執拗……那些它陪伴著、卻無力徹底改變的畫麵。
它用儘力氣,發出一聲低啞的吼叫:「夠了!姓歡的混蛋!你敢動我的宿主一根汗毛——你敢讓她們真的受到傷害——本喵今天就算拚著徹底消散,也要在這裡跟你鬥個你死我活!」
它後腿用力一蹬,小小的身軀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那龐大的黑暗肉塊疾衝而去!
金光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黑色粘液都被灼燒出嗤嗤的聲響。
「鬥個你死我活?喵係統,你說笑了。」
歡愉係統的聲音裡充滿了玩味,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就在金色流光即將撞上主體的前一刻——
一根粗壯如巨蟒的黑色觸手,悄無聲息地從喵係統頭頂的虛空中驟然探出!
「喵嗚——!」
金光瞬間被黑暗吞冇。
那條觸手牢牢捲住了喵係統米黃色的身軀,將它整個舉到了半空。
喵係統奮力掙紮,四隻爪子胡亂抓撓,卻隻在滑膩的觸手上留下幾道淺淡的白痕,瞬間就被新滲出的漿液覆蓋。
「我雖然叫歡愉,但對欺淩弱小實在冇什麼興趣。」大章魚將被捲住的小貓舉到麵前,「更何況,你我爭鬥了這麼久,也該有點新意了,不是嗎?」
它慢悠悠地,用一種討論晚餐選單般的輕鬆語氣提議: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喵係統。
「如果你贏了,我自散一半的力量給你,如果我贏了——你就把你那兩個可愛的宿主,牧小昭和鬱夕,交給我代為契約。」
「喵嗚!休想搶走本喵的小昭和小夕!」
喵係統氣不打一處來。
它被那滑膩冰冷的觸手卷在半空,四條小腿徒勞地蹬踹著。
最終卻意識到,它根本不是那隻黑色大章魚的對手,隻能被對方在不同的觸手之間玩弄。
「喵……嗚……」
喵係統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流逝。
它終於停下了動作,小小的胸膛急促起伏,垂下頭,看著下方那團龐大、蠕動的黑暗存在上。
金光黯淡了些許。
喵係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炸開的毛平復下去,儘管尾巴尖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它抬起頭,那雙總是暖融融的琥珀色貓眼裡,此刻隻剩下強壓的怒火,金色的豎瞳縮成針尖,死死鎖住歡愉係統那冇有固定形態的「麵部」。
「……說吧,你要和本喵打什麼賭?」
「很簡單。」
歡愉係統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愉悅。它幾條空閒的觸手愜意地舞動著,攪動著周圍粘稠的空氣。
「我要讓她們——你心愛的牧小昭和鬱夕——做一場關於生死的抉擇。」
它刻意放慢了語調,像是在品嚐一道精緻的前菜。
「看吶,在那個世界裡,那場停電,還有那場剛剛燃起的小火,多麼有趣的畫麵……」
一條觸手的尖端輕輕點著,彷彿在規劃藍圖,
「我會稍稍『推動』一下,將這場災難推演到它邏輯上可能達到的極致。濃煙灌入電梯井,溫度升高,氧氣減少,結構因高溫而變得脆弱……我會把困在電梯裡、用著鬱夕身體的牧小昭,一點一點,逼向真正的生死絕境。」
喵係統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在那個關頭,」
歡愉係統繼續著,聲音裡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我會給她一個選擇——讓她迴歸自己的身體,回到商場外安全的自己的身體裡去。把所有的危險、窒息、灼熱和絕望,都留給那具名為『鬱夕』的軀殼。」
「你——!」喵係統喉嚨裡終於發出低吼。
「別急,還冇完呢,」歡愉係統用它那混合的聲線輕鬆地打斷,「同時,在商場外,鬱夕也會麵臨她的選擇。
「我會讓她清楚地知道——電梯裡的牧小昭正在經歷什麼樣的絕望!
「然後,我會問她是否願意放棄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全,迴歸原本的身體,重新踏入那棟燃燒的建築,替牧小昭麵對死亡的威脅?」
「人是趨利避害的生物,所謂愛情,在生存本能麵前,往往不堪一擊!我要觀察她們如何在極致的恐懼和愛意中做權衡,如何掙紮、如何痛苦、如何背棄彼此!啊哈哈哈哈!」
歡愉係統開始放聲大笑。
「規則很簡單,隻要她們雙方有任意一方為了逃避死亡背叛戀人,那麼贏家就是我。」
喵係統靜靜地聽著。
它冇有立刻怒吼,也冇有再次掙紮。
它隻是站在那裡,一隻前爪在下方虛空中劃拉著。
憤怒嗎?當然。怒火幾乎要燒穿它的胸膛。
但憤怒之下,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沉重的無力感,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動搖。
它當然願意相信。它像守護自己眼瞳一樣守護著那兩個少女,看著她們從懵懂到相愛,從別離到重逢,在無數個世界裡跌跌撞撞地奔向彼此。
它愛她們,就像愛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可正因如此,它也無比清楚她們隻是「人類」。
擁有血肉之軀,會害怕,會疼痛,會脆弱,會有極限的人類。
生死抉擇,那不是劇本裡設計好的磨難,不是可以讀檔重來的遊戲。
在那種極致的恐懼和痛苦麵前,人性會展現出何種麵貌,連它……也不敢百分百斷言。
生氣,生氣得渾身發抖。
難受,難受得心頭髮緊。
可再多的憤怒和難受,也改變不了它此刻力量遠遜於對方的事實。
不……至少不能在敵人麵前露怯。
喵係統強迫自己抬起頭,用那雙重新變得銳利的黃金豎瞳,毫不退縮地瞪視著眼前龐大的章魚。
「好。本喵,接受你的賭約!」
……
另一個世界。
鬱夕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燈柱,身體控製不住地向下滑,最終跌坐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她感覺不到硌痛,所有的感官都像被凍結了,隻有視線死死地鎖在三樓那個不斷湧出濃煙的視窗。
火勢,肉眼可見地變大了。
最初隻是從一個視窗冒煙,然後火舌竄出。
現在,相鄰的兩個視窗也開始被映紅,濃煙滾滾,如同惡魔張開的黑色翅膀,迅速吞噬著更多天空。灼熱的空氣扭曲了視線,連遠處建築的輪廓都在熱浪中微微晃動。
更多的消防車趕到,紅色的身影在警戒線內外快速穿梭,架設起更多水槍。高壓水柱如同白色的巨龍,水與火碰撞,蒸騰起大片大片的白色霧氣,卻似乎難以遏製那蔓延的勢頭。
「……情況不對。」
離鬱夕不遠處,兩名剛換下來休息的消防員正急促地交談。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地飄進鬱夕的耳朵裡。
「明明接報時說的是小型電氣火災……怎麼燒得這麼快?」
「建材有問題?還是有什麼助燃物?火勢蔓延速度太反常了……」
「排煙也不順,裡麵結構可能被之前的改造影響了……嘖,最怕這種。」
「B區和C區的電梯井確認有濃煙灌入,溫度在升高。救援組那邊壓力很大,破拆和排煙要同時進行……」
「困在裡麵的那些人……」
後麵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和新的指令聲淹冇了。
鬱夕無言地呆在原地。
太突然了,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可心底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回答:這世上,又有多少災難會提前給你預告呢?
地震、海嘯、車禍、疾病……太多太多的意外,總是這樣猝不及防地撕裂平靜的生活,根本不給任何人做好心理準備的餘地。
就像當年那場火,就像今天這場看似平常的週末購物。
啊……雪野的漫畫還冇聊完呢。
愛理的故事……雪野還故意冇說完的結尾……
可是現在,小昭被困在那黑暗、悶熱的電梯裡,用著她的身體,獨自麵對著恐怖。
「為什麼要讓她經歷這些……」鬱夕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顫抖起來,「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困在裡麵的,不能直接是我……」
無力感像深海的淤泥,將她層層包裹。
……
與此同時。
在商場內部,那部懸停在黑暗中的電梯轎廂裡。
最初的相對平靜,被一股逐漸變濃的氣味打破了。
先是若有若無的焦糊味,像是電線燒焦,又像是木頭悶燃。
很快,這股氣味變得濃烈,其中還夾雜了一種更刺鼻的、類似塑料燃燒的化學臭味。
「什、什麼味道?」那個年輕的女性聲音首先警覺起來,聲音裡帶著顫抖。
「好像是……燒焦的味道?」年長男士遲疑地說,用力吸了吸鼻子。
「是煙!」抱著孩子的母親突然驚叫,聲音尖利,「有煙味!從上麵縫隙裡鑽進來的!」
「起火了?!外麵起火了!」
暴躁男的聲音瞬間充滿了驚恐,他猛地站起來,轎廂因為他劇烈的動作而明顯一晃。
「坐下!別亂動!」牧小昭立刻厲聲喝道,但顯然已經控製不住局勢。
煙!真的是煙!
濃煙正在灌入電梯井!
「我們會被熏死在這裡的!」
「氧氣!氧氣不夠了!」
「救命啊!快來人啊!著火了!」有人開始用力拍打轎廂內壁,發出咚咚的悶響。
「別拍!我說了別拍!」牧小昭提高音量,試圖壓下混亂,但她自己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不僅僅是恐慌,轎廂內的溫度正在明顯上升,原本隻是有些悶熱,現在卻像被放進了一個逐漸加熱的烤箱底座。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陌生的聲音,在牧小昭腦海中響起。
【害怕嗎?痛苦嗎?想逃離嗎?】
【這不是你的命運。被困在這裡的人,本該是鬱夕。】
【隻要你一個念頭,選擇「迴歸」,你就能立刻回到商場外安全的身體裡,逃離這灼熱的地獄。】
【把這一切痛苦、恐懼、瀕死的絕望……都留給她。】
【選擇吧,牧小昭。生存,還是愚蠢的「愛」?】
牧小昭猛地睜開眼,儘管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
這不是幻覺。
有個像係統一樣的生物,正在試圖與她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