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關於牧小昭的幻想像蜜糖一樣黏在她的思緒裡,甜蜜得幾乎讓她忘記了時間。
直到手機震動起來。
鬱夕瞥了眼手機,突然驚醒般站起身,螢幕上顯示著」夏家司機」。
」小姐,我已經到圖書館東門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恭敬而刻板。
」知道了,兩分鐘到。」
結束通話電話,鬱夕深吸一口氣。
昨天夏素衣說要和她約時間聊一聊,共同商量宋家後續的事情。
鬱夕當然不會相信這套說辭。
不出意外的話,這又是夏素衣下的一盤新棋,引誘她落入陷阱,隻可惜,她早就看穿了那個女人的招數。
她轉過拐角,一輛通體漆黑的豪車停在路邊,車窗泛著銳利的光澤。
車門旁,一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保鏢正立著,見鬱夕走來,他立即挺直了背脊。
」小姐,您請上車。」
鬱夕摘下墨鏡,朝保鏢微微頷首。
在路過學生的注視下,她側身坐進車內,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耳垂上的銀色十字架耳環輕微跳躍。
」天啊,是她,夏家的二小姐!」
兩個女生停下腳步,目光追隨著鬱夕的身影。
「哇,真的是她!連出門都坐那種檔次的豪車。」
」嗚嗚嗚,羨慕死人了,要是我也能出生在這種有錢的家庭就好了!又有錢,又有夏素衣學姐那樣的姐姐疼愛,我不敢想像人生該有多幸福。」
」好啦好啦,還是別做白日夢吧,咱們普通人哪有這個命啊……」
兩個人還在討論著。
車門關上,那輛通體黑亮的車已經揚長而去,留下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車內,鬱夕摘下墨鏡,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冷氣從出風口靜靜流淌,帶著淡淡的檸檬清香。
」小姐,夏小姐這次想找您談談事情,地點約在……」
保鏢透過後視鏡小心地觀察著鬱夕的表情,喉結動了動。
」公司的私人會議廳。」鬱夕打斷他,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對……對,位置在市郊,有點遠,大小姐說……」
鬱夕冇再接話。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正思考著夏素衣可能的佈局。
先前,夏素衣一直表現得很謹慎,時不時虛偽地關心,還在外人麵前營造出和她關係很好的樣子。但鬱夕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居心叵測。
」故意利用我重視小昭的心理,幫我把宋家搞垮。」
鬱夕在心中冷笑。
」那不是真的在幫我,也並非她無視家族利益,隻是想讓我背上搞垮合夥人這口鍋。」
「目的的話……大概率和夏正衡那個混蛋有關,她想利用這種手段惡化我在父親心中的形象,穩固自己繼承人的位置。」
車子駛離市區,窗外的景色逐漸從高樓大廈,變成鬱鬱蔥蔥的樹林。天空一點點陰沉下來,堆積的雲層似乎隨時都會墜落雨滴。
鬱夕望著窗外飛逝的樹影。
三天後,宋家最大的客戶突然終止合作,緊接著銀行抽貸,媒體爆出財務造假醜聞……宋氏股價一瀉千裡。
這一切都進行得悄無聲息。慈善會的事情隻是一條導火索,一下點燃了宋家本就千瘡百孔的根基,讓這個小家族生存在風雨飄搖之中。
」小姐,我們到了。」
保鏢的聲音將鬱夕拉回現實。
車子停在一棟低調的灰色建築前,四周被高大的鬆樹環繞,遠離喧囂。
這裡是夏氏集團用來進行機密談判的場所,鬱夕隻在小時候跟隨父親來過一次。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車門。
天色已經完全陰沉下來,一條硃紅的地毯平鋪在台階上,鬱夕踩過階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推開沉重的橡木門,會議廳內的冷氣撲麵而來。
長桌儘頭,夏素衣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外麵的景色。
她穿著一身象牙白的套裝,粉色的長髮盤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她整個人像一尊精心雕琢的雕塑,雖然美,卻冇有多少生氣。
」好久不見,妹妹。」夏素衣冇有轉身,聲音裡帶著虛偽的親切,」或許我該叫你……鬱夕?畢竟你更喜歡這個姓氏,不是嗎?」
鬱夕緩步走向長桌,拉開椅子坐下:」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今天特意約我來,不會隻是為了討論我的姓氏吧?」
夏素衣終於轉過身來,紅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當然不是。我是來恭喜你的。」
她緩步走向鬱夕,高跟鞋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宋家的事情,做得很漂亮嘛。」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鬱夕麵不改色。
」別裝了。」
夏素衣在鬱夕對麵坐下,雙手交叉置於桌麵,」宋卓卓那個蠢貨欺負了你的小女友,你就有辦法讓宋家一週內瀕臨破產……
「說實話,這種狠辣手段連我都有些意外。看來我們夏家的血統,終究是在你骨子裡流淌著呢。」
鬱夕輕輕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與夏素衣如出一轍的冷漠眼睛。
」如果你是想指責我損害了夏氏的利益,大可不必。宋家與我們的合作隻占集團業務的2.7%,而且替代供應商我已經聯絡好了。」
」嗯……你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夏素衣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畢竟,」鬱夕微微一笑,」我也是夏家人,不是嗎?」
會議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夏素衣的眼中掠過一絲冷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妹妹,考慮事情就是周到。」
她乾澀地假笑著,拍拍手,「你的辦法很好,我無話可說。
「隻是你費儘心思為那個牧小昭做這麼多,若是我讓她知道她那個小叔被設的高利貸局,正是夏家地下賭場的業務之一……」
「鬱夕,你的小女友,又會怎麼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