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素衣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一片寂靜。
鬱夕神色未變,她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瞳卻冷得懾人。
「所以?」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你有什麼目的?」
夏素衣微微眯起眼。她原以為鬱夕會慌亂,會震驚,甚至會憤怒地質問她——可鬱夕的反應卻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妹妹居然不驚訝?」夏素衣輕笑一聲,「我想著你早年鬨脾氣離開家,對家族的事情應該不太瞭解纔是。」
鬱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色閃過一絲譏誚。
「夏素衣,你是不是忘了——」她微微傾身,「我離開夏家,不代表我對夏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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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素衣的表情一頓。
「夏家表麵上是醫療、地產、金融三大產業支撐,可實際上,真正的利潤來源,從來都不是那些擺在明麵上的東西。
「地下賭場、高利貸、灰色資產運作……」鬱夕慢條斯理地列舉著,「夏家當年能在短短十年內躋身中心城頂級財閥,靠的可不是什麼正經生意。」
她抬眸,直視夏素衣,似笑非笑,恰似夏素衣對待她那虛偽的表情。
「不隻是夏家,中心城幾大家族,哪家冇沾過地下產業?」鬱夕嗤笑一聲,「你以為這些事能瞞得過我?」
夏素衣沉默片刻,動作僵硬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你知道這些,那事情反倒簡單了,」 她微微頷首,「你也不想讓你的小女友受傷吧?」
鬱夕挑眉:「你要用牧小昭威脅我?」
夏素衣笑一聲:「我可不會做這種,我們是一家人,我怎麼會害你呢?」
「別兜圈子,有話直說。」
「我雖然說會幫你,但你算計宋家的事做得有點過火,把我們賭場的合作商得罪了,」
夏素衣不緊不慢地放下瓷杯,「他們懷疑有人暗中做局,正在讓我幫他們找線索。
「當然,我可不會把我的好妹妹供出來,隻是你的小女友無權無勢,現在已經被那邊盯上了。」
鬱夕眸光一冷。
「盯上?」她重複了一遍,「那些人打算對小昭做什麼?」
「嗯……八成是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吧。
見鬱夕神色愈發陰沉,指節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夏素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果然,隻要提到那個牧小昭,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妹妹就會方寸大亂。
夏素衣優雅地交疊起雙腿,指尖微揚。這場博弈的主動權,終究還是掌握在她手裡。
」妹妹別著急,以你夏家二小姐的身份,隻要親自出麵,他們總要給幾分薄麵。」
她俯身將茶杯輕輕放回茶幾,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故意拖長了音調,
」我的意思是……隻要你願意代表夏家去和合作方談判,牧小昭自然平安無事。否則你小女友不僅會受傷,恐怕還會知道些不該知道的秘密呢。
」鬱夕,你仔細想想,那麼單純的小姑娘,怎麼經得起那些人的手段?」
話音落下,她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暗門無聲滑開。
戴著金絲眼鏡的秘書躬身而入,將燙金封麵的檔案夾在鬱夕麵前徐徐展開。
」這是合作方的詳細資料 」夏素衣的指甲在紙頁上輕輕一點,」是交易、談判還是用些非常手段,都隨妹妹心意。」
鬱夕的目光淡淡掃過檔案,一動不動。
她忽然輕笑出聲。
原來如此。
先前幾次交鋒,夏素衣在電話裡總是語焉不詳。
就連慈善會的舉報材料,都是通過第三方渠道獲取。
可這次,這些涉及夏家核心機密的檔案,居然就這麼輕易地擺在她麵前。
鬱夕輕輕按著太陽穴。
私人會議室。冇有監控。進門前要經過安檢閘。連秘書都是心腹。
夏素衣防的不是外人聽見談話內容,而是——不想讓人知道是她主動提供了這些情報。
」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鬱夕突然將檔案夾推了回去,」但為了兒女私情動搖家族根基,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夏素衣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她聲音有些發緊,」那些校園傳聞都是假的?你、你當真……不在乎牧小昭了?」
「夏素衣,你似乎很希望我在乎她,」鬱夕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壓低聲音,「又或者說,真正想把合作商搞倒的人是你,但你想拿我當槍使。」
夏素衣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在胡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回優雅的假笑,「我怎麼會想動自家的合作商?妹妹未免太多疑了。」
「是嗎?那為什麼這份資料裡,連合作商的資金流向、暗帳交接點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鬱夕站起身,做出要走的姿態,她已經對遊戲失去了興趣,「這些細節,可不是普通『內部訊息』能拿到的。除非有人早就想動他們,隻是缺一把趁手的刀。」
夏素衣的語氣終於變了。
「鬱夕!」她的聲音裡撕開一絲真實的怒意,「你別這樣!我好心幫你,你反倒——」
「反倒什麼?戳穿你了?」鬱夕笑。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雙唇張了張,卻一時語塞。
鬱夕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姐姐,你演技不錯,可惜太貪心了。
「既想借我的手除掉合作商,又想拿小昭拿捏我。你覺得,我會讓你如願嗎?」
夏素衣柳眉倒豎,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鬱夕能看出來,她真的在生氣。
當然,並不是為被揭穿而生氣。
因為上麵說的話全都是鬱夕瞎編的。
夏素衣根本不可能動那些給自己帶來滔天利潤的合作商,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賭場虧損,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別有所圖。
夏素衣想法很精妙——先讓鬱夕同合作商發生矛盾,再藉機向夏家主詆毀鬱夕,讓他對鬱夕產生厭惡。
這樣一來,等到鬱夕的行為徹底激怒夏正衡之後,夏素衣就能藉機把她從夏家根除——聯姻,或者移居國外,什麼方式都行。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兩人對峙著,秘書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良久,夏素衣才緩緩扯出一個苦笑。
「看來……妹妹對我很不信任,是我這些年虧欠你太多,對不起。」
「道歉就免了,今天這種事,希望你以後別再做了。」
鬱夕隻是淡淡掃了夏素衣一眼,轉身走出門口。
「回見。」
她的手搭上門把,目光掠過一直站在門外的另一個男人。
然後,門輕輕合上。
剛纔那番話真正的傾聽物件,想必已經獲悉了全部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