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周到來,圖書館裡人滿為患。
每一層閱覽室都坐滿了伏案疾書的學生,翻書聲此起彼伏,空調機把屋內吹得涼颼颼的。
鬱夕坐在三樓靠窗的老位置。
這是她這學期發現的寶藏座位——透過這扇擦得鋥亮的落地窗,不僅能看見圖書館後那片修剪得圓潤可愛的灌木叢,還能望見鏡湖的一角。
此刻,一隻黑天鵝正優雅地劃過水麵,像一支蘸墨的毛筆在湖麵上書寫。
「哈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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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夕托著下巴打了個哈欠,把視線收回來,晃了晃腦袋,又直起腰繼續寫手中的筆記。
在她麵前,給牧小昭的愛心考前筆記已經做到了第五本。
由於她的細心教導下,牧小昭前兩門科目考得都不錯。
第三門一門科目需要較好的數理基礎,鬱夕也就更費了些心思,將每天的睡眠時間縮短到五小時。
鬱夕忙忙碌碌了一個早上,直到快中午才喘口氣。
「寫好了,等會午餐的時間給小昭送過去。」
她低低自語了一句,將那些筆記分類整理好,又從挎包裡拿出另外一個粉色的活頁本,隨手翻了幾頁。
「至於這個,就等考完試再給小昭看吧~」
活頁本裡記的是鬱夕的暑假約會計劃。已經寫了三十多頁,被彩色便利貼裝點得花團錦簇。
「好想快點到暑假……」
她把本子抱在懷中,閉上眼幸福地想像起來:
想要和小昭一起做飯,一起嚐遍各種甜品;
或者去看蔚藍的大海,漫步在無邊無際的草原;
想在清晨和小昭手牽手待在樓頂,看星星落下,朝陽升起;
又或者是你儂我儂在房間裡麵一整天,夜晚的時候再體驗更親密的接觸……
「啊。」
粉紅的本子不慎掉落在地,鬱夕捂著有些發熱的臉頰,蹲下身去撿。
能和小昭一起體驗那麼多的事情,光是想想,鬱夕就心跳得厲害。
為了讓牧小昭甘願待在這段關係,鬱夕除了用輿論壓迫她之外,也在力求給她創造最好的戀愛體驗。
鬱夕花了很多心思做約會攻略,包括記錄牧小昭的喜好、安排兩個人相處的時間等等,她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
隻是有另一個問題。
她合起本子。
錢,她要很多錢。
從前的鬱夕住出租屋、吃盒飯都無所謂,是因為她對活著這件事本來就冇有太大的興趣,隻是過一天算一天。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養寵物了,能讓她體驗到生命意義的小寵物。
鬱夕要花很多很多錢養牧小昭,給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愛她,把牧小昭寵得像公主一樣。
所以,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和錢。
對於夏素衣,鬱夕改變了態度。
「家族的財產,果然不想就這麼讓給她啊。」
看著手機裡好幾個夏素衣的未接來電,鬱夕輕輕笑了一聲。
——
夏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而室內卻冷得像一座冰窖。
夏素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欣賞著自己剛做的美甲。
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她的聲音冷淡,冇有起伏。
男秘書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份檔案,神色恭敬而謹慎。他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將檔案遞上。
「大小姐,這是這個月的財務報表。」
夏素衣接過,修長的手指翻開檔案,目光迅速掃過那些數字。
她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指尖在某一頁的邊角微微頓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地翻過。
「嗯。」她合上檔案,隨手放在一旁,語氣平淡,「下週一巴黎時裝週的行程安排好了?」
「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準備了。」秘書點頭,又補充道,「不過,設計師那邊希望您能提前確認最終方案。」
夏素衣輕輕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不急。」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夜景,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在那之前,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秘書一怔,繃緊了神經。
「什麼事?」
「去見見我那個不懂事的妹妹,」她撫摸著美甲上的碎鑽,「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知道多和家人聊聊天,真讓人不省心啊。」
秘書的呼吸微微凝滯。
他知道,每次大小姐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往往意味著某些事情即將超出常規。
「大小姐,您其實不需要這麼擔心。」他斟酌著措辭,試圖緩和氣氛,「依我看,二小姐根本就冇有要爭繼承人的意思。您看,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甘願過那樣的生活,連夏家的資源都冇動用過……」
夏素衣輕笑一聲,打斷了他。
「嗬,若是她真的一直那麼安分守己就好了,」
停頓了一會兒,她緊盯著那個秘書,色彩誇張的美瞳讓人毛骨悚然。
「我問你,你知道我為什麼冒著大風險也要讓她回來嗎?」
秘書搖頭。
「是為了防止更大的風險出現,」 夏素衣接著道,
「我最近才知道,不隻是祭奠,我爸的心思已經徹底變了。他頻繁提起鬱子瀟,甚至開始找管家過問鬱夕的事。」
「死了的人就該有死了的樣子。可我爸偏偏還惦記著那個女人,連我媽都不看一眼,真是叫人作嘔。
「你知道我媽費了多少心思才嫁進夏家嗎?如果他真的哪天心血來潮,把夏家的資產全部轉交給鬱夕,那麼我們下了那麼多年的棋,就全廢了!」
夏素衣越說越激動,把秘書震得不敢接話了。
「大、大小姐冷靜……」
「既然動不了地下的鬼……」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夏素衣穩了穩語氣,才把話接下去,「那她的女兒,我那個礙事的妹妹,說什麼我也不能讓她留在這裡。」
「聽懂了嗎?你要像從前那樣幫我,幫我給她設好局。
「然後,徹底把鬱夕從夏家攆出去。」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秘書的背脊微微發涼,不寒而慄。他知道,夏素衣從不說空話。
鬱夕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