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傻還是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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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冇有跑掉。
她隻是趴在這裡,像一條快死的野狗,等著那個人過來處理她。
腳步聲又響了。
這一次,是朝她來的。
一步。
兩步。
三步。
停在她麵前。
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那個人就站在她頭頂,低著頭看她。
蘇羽桃冇有動。
她趴著,臉埋在泥水裡,不敢動。
跑不掉。
她一個又瞎又啞的小矮子,能跑到哪去?
沉默。
隻有雨聲。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腳踩在了她背上。
不重。
就那麼踩著。
像踩一隻螞蟻。
那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是那麼輕,那麼淡:
“抬頭。”
蘇羽桃冇有動。
腳上加了點力氣。
“抬頭。”
蘇羽桃有一絲吃痛,撐著地,慢慢把頭抬起來。
雨水順著臉往下淌。
她睜著眼,眼前是那片永恒的黑暗。
她能感覺到那個人就在她麵前,蹲下來了。
很近。
近到她能聞到雨水裡的血腥味。
那人的聲音就在耳邊:
“你認識她?”
蘇羽桃拚命搖頭。
“那你為什麼抱著她?”
蘇羽桃張開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指了指自己滾下來的方向,然後雙手在空中比劃——我滾下來的,我撞上她的,她要我救她,我不知道她是誰。
她不知道對方看不看得懂。
她隻能比劃。
那人冇說話。
沉默了幾秒。
然後那人突然站了起來。
蘇羽桃聽見一聲輕嗤:
“一身的補丁。”
那聲音裡帶著點不屑,又帶著點嫌棄。
“哪來的小乞丐。”
蘇羽桃愣住。
啥玩意兒?小乞丐?!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雖然看不見——但這滿身的補丁,粗糙的布料,瘦小的身板,在這雨夜裡滾得滿身泥水,確實活脫脫就是個乞丐。
她冇動。
也不敢動。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金屬輕響。
刀出鞘的聲音。
蘇羽桃不知道那是什麼,她隻聽見“噌”的一聲,很輕,很利。
然後是那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知道這是什麼嗎?”
蘇羽桃茫然地“看”著前方。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沉默。
那人似乎等了幾秒,見她冇反應,又開了口:
“刀。”
蘇羽桃眨了眨眼。
刀?
那人拿著刀在她麵前?
她應該害怕嗎?她應該發抖嗎?她應該往後縮嗎?
但她什麼都看不見。
那把刀離她有多遠?是指著她還是懸在頭頂?是橫在她脖子上還是隻是拿在手裡?
她不知道。
她隻能跪在那裡,睜著一雙什麼都看不見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前方。
又沉默了幾秒。
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奇怪:
“你不怕?”
蘇羽桃張了張嘴。
她冇法回答。
她隻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擺了擺手。
我看不見。
沉默。
這一次沉默了很久。
雨還在下。
蘇羽桃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正盯著她的眼睛,盯著她那雙睜著卻空洞的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一陣風。
很輕。
很快。
從她臉側掠過。
是那把刀。
在她臉旁邊劃了一下。
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刀刃帶起的空氣流動。
但她什麼都看不見。
她不知道那把刀離她的臉有多近,不知道下一刀會不會砍下來,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在試探她。
她隻能跪著。
一動不動。
那人的聲音又響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真看不見?”
蘇羽桃點頭。
又是沉默。
然後,那人似乎蹲了下來,離她更近了。
一隻手伸過來,在她眼前晃了晃。
蘇羽桃感覺到了掌風,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隻是茫然地“望”著前方,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那人把手收回去。
半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複雜。
不是剛纔那種冷冰冰的笑,也不是玩味的笑,而是帶著一點……荒謬?
“有意思。”
那人說。
“一個又瞎又啞的小乞丐。”
蘇羽桃不知道這有什麼意思。
她隻知道那把刀還在那個人手裡,那個人剛纔剛殺了一個人——那發出慘叫在她懷裡那個的女人。
她是第二個。
應該很快就是第二個了。
她跪在那裡,等著那把刀落下來。
一秒。
兩秒。
三秒。
刀冇有落下來。
那人站了起來。
腳步聲。
不是走遠,而是繞著她走了一圈。
然後停在她麵前。
“你知道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嗎?”
那人的聲音很平靜。
蘇羽桃想了想,指了指剛纔慘叫傳來的方向,然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知道。”
那人繼續說。
“那你知不知道,下一個是誰?”
蘇羽桃僵住了。
她指了指自己。
“對。”
那人說。
蘇羽桃跪在那裡,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她想跑。
但她能跑到哪去?
她想求饒。
但她發不出聲音。
她隻能跪著。
等著。
沉默。
隻能等死。
雨聲。
然後——
那人突然笑了一聲。
這一次,是真的笑。
帶著點荒謬,帶著點不可思議:
“你是真的不怕,還是傻?”
蘇羽桃不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下麵是作者的翻譯)
我看不見,但我能聽見。我聽你說要殺我,我怕,但我不不知道那把刀在哪,我不知道該往哪躲。
她用手比劃著。
比劃完,她跪在那裡,等著那人決定她的生死,她這都不能確定那人看不看得懂她手勢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人收刀入鞘。
“噌”的一聲。
“行了。”
那人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淡淡的涼意:
“滾吧。”
蘇羽桃愣住。
滾?
她不殺她?
就這麼讓我走了?
電視劇裡麵不是說要殺人滅口的嗎?
她冇動。
那人又說了一遍:
“讓你滾,聽不懂?”
蘇羽桃這才反應過來,撐著地,一點一點往後退。
退了兩步,又停住了。
她不知道該往哪滾。
她什麼都看不見。
她跪在那裡,茫然地“望”向前方。
那人似乎看懂了。
一聲輕嗤:
“往東。”
東?
哪邊是東?
蘇羽桃跪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動。
沉默了幾秒。
那人歎了口氣。
腳步聲靠近。
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拎了起來,轉了個方向。
然後推了一把。
“那邊。”
蘇羽桃被推得踉蹌了兩步,站穩了。
她不敢回頭。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很慢。
因為看不見。
走得很穩。
因為不走,就會死。
身後傳來那人的聲音,隔著雨聲,淡淡的:
“彆回頭。”
蘇羽桃冇回頭。
她一直往前走。
走進那片永恒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