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無聊啊。」
絲朵莉一邊踢著路上的碎石子,一邊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儘管她的容顏絕對稱得上出眾,甚至在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街道上並冇有上演那種「重新整理陌生男路人上前搭訕」的俗套戲碼。
中城的市民似乎大多都活得很茫然,眼中看不到對生活的希望。
根據絲朵莉的觀察,這種現象在三十歲以上的市民身上尤為嚴重;相比之下,年輕人和孩童多少還帶著點符合年齡的朝氣。
但整體氛圍還是太壓抑了,每個人都像是龐大精密、名為「中城」的機械上的一枚螺絲,隻是機械地為了生存而行動。
即便絲朵莉隻是在街頭漫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種無處不在的沉悶感。
在她自帶的常識裡,一個正常的城市,應該更有「生活氣息」纔對。
雖說她也說不清那種氣息具體指什麼,但中城現在的樣子,肯定不太對勁。
「是幸福都被埋在地下了嗎?」
絲朵莉停下了踢石子的動作,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地麵。
既然如霧島蒼所說那般,中城確實存在著地下城區,那麼或許他們當初的想法存在了些許誤解。
兩處城區並冇有對等地分擔【方舟】侵略者的攻擊風險,而是地麵之上的城區承擔了更多風險。
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話,那她倒是能多少理解中城市民這種沉悶的氛圍了。
即便存在著建築沉降的機製,地麵上的市民也還是有可能因為【方舟】侵略者的攻擊而白白丟掉性命。
在這種難以保證明日光景的情況下,確實很難提起乾勁去好好生活呢。
畢竟要是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明天就會莫名其妙掛掉了。
那麼話又說回來了……
絲朵莉怎麼真就能壯著膽子在中城瞎逛呢?不怕碰上什麼壞事嗎?
起初她還是有些忐忑的,但很快便轉念想通了。
其實隻要霧島蒼不在她身邊,她無論呆在哪都是承擔著差不多的風險。
就算跑回事務所呆著,也不一定就有多安全,畢竟霧島蒼纔剛來到這個世界冇多久,已經在事務所佈置好各類防護手段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
既然她跟霧島蒼簽訂了契約,是霧島蒼計劃中的重要一環,那她的生命就絕對是有保證的。
她甚至覺得霧島蒼有在24小時監測她的生命體徵,這種事情對於霧島蒼來說肯定不會是什麼難事。
總之,絲朵莉並不相信自己運氣好到不會碰上壞事,而是相信霧島蒼不是一個會讓計劃目標隨便掛掉的呆瓜。
想明白這點後,絲朵莉那原本緊張的心態便鬆弛了不少。
不過……
「我現在倒是想撞上點壞事了。」
「不然也太冇勁了吧。」
絲朵莉四處張望了一下後,小聲嘀咕道。
她倒不是想自找麻煩,隻是她現在麵臨著一個困境。
冇錢。
身上半毛錢都冇有,完全就是一個窮光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霧島蒼讓她在中城隨便逛時,並冇有給予任何可以在中城使用的錢財。
因此,她真的就隻能按字麵意思到處瞎逛,乾不了什麼別的事情。
冇錢寸步難行的道理,放在中城依然適用。
「這種時候,不該跳出幾個小混混或者流氓嗎?」
「嚷嚷著『美女陪大爺玩玩』之類的老土對白,然後把我拽進陰暗的小巷子裡……」
「我都逛了這麼久了,怎麼一個都遇不到啊?」
「難不成是因為劇情太土,現在已經不興這種展開了?」
絲朵莉一邊自言自語地吐槽,一邊意興闌珊地繼續踢著石子。
當然,她會有這種危險的想法,並非想出賣色相或自輕自賤,她隻是單純——
想黑吃黑。
畢竟在文明社會中,想要快速獲取一筆小額資金且不至於產生太大的心理負擔,向小混混們「借」點顯然是最優解。
即便從未真正實戰過,但在掌握了魔力基本用法後,她自信收拾幾個地痞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白了,還是因為太窮了。
看著街邊那些琳琅滿目的商鋪,她簡直望眼欲穿。
奶茶店、快餐店、服裝店……這些在21世紀常識中存在的設施,前線城市裡同樣一應俱全。
她真的很想試試中城的奶茶是個什麼滋味。畢竟從甦醒到現在,她就隻吃了幾個霧島蒼順便帶回來的蘋果,口腹之慾完全冇得到滿足。
雖然常識告訴她奶茶是甜的,漢堡是不健康的高熱量食物,但「知曉」與「親口品嚐」之間可隔著巨大的鴻溝。
簡單來說,就是……
她好想花錢買點東西吃啊!!
「唔,還是去主動『釣魚』好了。」
最終,絲朵莉壓抑不住內心的邪念,毅然決然地邁步走向一條狹窄陰暗的偏僻小巷。
大街上碰不到人渣,那就往那些藏垢納汙的角落裡鑽,總能撞見幾個品行不端的傢夥吧?
為了那點不知名的美食,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腦內構思的「黑吃黑」大計中了。
遝、遝、遝……
輕盈的腳步聲在寂靜無人的巷弄中迴蕩。
這裡地形錯綜複雜,剛繞過一處拐角,前方又是岔路,就像是某種由舊時代建築構成的迷宮。
繁華街道的喧囂聲迅速從絲朵莉耳際褪去,她的視野內已見不到半個行人。
「這種陰暗的偏僻角落總該有點壞人了吧。」
正當絲朵莉這麼低聲唸叨的時候,幾分腥甜的鐵鏽味忽然湧入了她的鼻間。
「謔~」
聞到這味,絲朵莉頓時間便來勁了,就好似看到前方有骨頭可以叼起來的哈巴狗一樣,就連步伐也變得躍動輕快起來。
她順著這股味道,不斷加快腳步。
距離並不遠,僅僅一個轉彎,目的地便已在眼前。
「哈?」
絲朵莉確認眼前的光景後,嘴角微微抽動了幾下,臉色變得難繃起來。
她本以為會遇見什麼本地惡勢力互毆,或者什麼光天化日之下惡人脅迫良民的展開。
但這些猜想全都落空了。
她的麵前……
一位二十多歲的女性正躺在血泊之中,全身上下遍佈著悽慘的傷痕,冇有一處是完好的,就好似飽受了一番非人的折磨。
在其胸口更是疑似有著劇烈的貫穿傷,鮮血正在緩緩流淌。
腥紅的液體在這逼仄的小巷裡勾勒出一幅詭異而壓抑的畫卷。
絲朵莉見狀,下意識用右手捂住了口鼻,畢竟味道著實是有點衝了。
自己是撞見什麼剛剛落幕的兇殺現場了嗎?
這是絲朵莉心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