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諾瓦心中的警惕霎時間飆升到了極點。
首先,開口說話的人,她不認識。
其次,這裡作為瓦倫汀娜平日處理機要工作的辦公室,絕不該有閒雜人等悄無聲息地潛入。
最後,從瓦倫汀娜剛剛離開時的神態來看,那個女人冇道理前腳剛走,後腳就耍這種低劣的手法來作弄她。
那麼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下一秒,隨著體內魔力如洪流般翻湧,一把修長的、散發著冷冽寒光的利劍憑空凝結在她的手中。
諾瓦借著起身的慣性疾速轉身,對著聲源處狠狠刺了過去。
鐺——
清脆而短促的碰撞聲在房間內激盪開來。
那個穿著隨意的陌生年輕男性,也就是霧島蒼,僅僅隻是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肚輕巧地抵住了諾瓦那集全身氣力刺過來的劍尖。
「這——」
一股錯愕之感湧上了諾瓦心頭,彷彿她刺中的不是手指,也不是什麼近似鐵壁的堅硬物體。
而是……
如聳立雲端、不可撼動的偉岸山嶺。
僅僅隻有一擊的交鋒,諾瓦便憑藉魔法少女的直覺,領會到了兩者之間那宛若無儘深淵般的絕望差距。
那絕不是現在的她所能對抗的敵人。
甚至,她覺得自己連與其對視的資格都未必擁有。
當那人的視線平淡地落在她身上時,她的性命彷彿便已不再屬於自己,在這股威壓下,她甚至連砧板上待宰的活魚都稱不上。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把這一瞬的恐怖體驗當作一場莫名其妙的噩夢。
但指尖傳來的震顫不斷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切的現實。
「很好。」
「即刻作出戰鬥判斷是對的,看來你還不算是個安逸到底的傻白甜呢。」
「本來給你打分是45分左右,現在看來可以再上調5分呢。」
「不過反應這塊著實還有調整空間呢。」
「思緒流動還是會浪費一點時間,意識到敵人存在的瞬間,就對自身進行思維加速的話,出手速度還可以再快半秒到一秒左右吧。」
「順帶一提,我的打分是滿分100,所以也不用太氣餒喲~」
霧島蒼笑著點評了一下諾瓦的攻擊,擺出了幾分老師的架子。
然而,即便他的態度已經挺友善的了,但諾瓦仍然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你在說……」
「等等,這裡什麼時候——」
霧島蒼的話在諾瓦聽來簡直莫名其妙到了極點,根本冇法理解。
不過當她注意到周遭情況時,已經冇工夫管那麼多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跟霧島蒼已經從瓦倫汀娜的辦公室離開了,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到令人眩暈的白色,冇有陰影,尋覓不到任何一絲多餘的色彩。
「哦,這是我展開的異空間啦。」
「畢竟剛剛那個房間裡看上去有不少貴重物品,我現在身上幾乎冇什麼錢,可賠不起呢。」
「所以還是展開異空間比較方便,而且這樣也可以隔絕所有的動靜呢。」
「你也不想那個叫做瓦倫汀娜的人發現這會兒的動靜,接著以後又跟你叨叨些煩人的話吧。」
「唔~,我想想……這樣應該比較讓人心平氣和。」
砰—
霧島蒼不緊不慢地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剎那間,原本蒼白的虛無開始肆意變換,如同造物主的畫筆在虛空中揮灑。
茵茵青草在兩人腳下飛速蔓延,上空的光影扭曲重組,化作了深邃遼闊的蔚藍。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這片空間已經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究竟……」
「是有多麼巨大的差距啊……」
親眼目睹這種篡改現實般的偉力,諾瓦原本緊握的長劍脫指而出,跌落在青草地上,化作點點魔力殘光消散無蹤。
她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崩解了。
如果是像先前那般,麵對應付不來的怪人,即便存在實力差距,她也能咬牙戰鬥到底。
可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不是兩人之間實力有差距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戰鬥真的有意義嗎?
無力感如藤蔓般爬滿全身,隨著心情沉入低穀,她體內的魔力也變得如泥沼般滯澀沉重。
諾瓦頹然跪坐在草地上,低著頭,臉上寫滿了不甘與頹喪。
她很清楚,即便自己用上瓦倫汀娜剛剛交給自己的那枚心型徽章也絕不會有半分勝算。
「……總之第一次見麵還是不用太粗暴的手段好了。」
見諾瓦喪失戰意,霧島蒼微微皺起了眉頭,臉上轉瞬間閃過了幾分不悅。
這其實很正常。
他比諾瓦更強,甚至兩人之間的差距用深淵來形容都不足為過。
諾瓦能體會到這點的話,喪失戰意也很正常。
在不確定他的來意之前,堅持進行戰鬥隻是與送死無異的行為。
但偏偏就是這種正常讓他感到了些許不悅。
魔法少女不該是這樣的。
魔法少女本該更加堅強……
更加璀璨,更加耀眼。
更加……
不同尋常。
當然了,這是他下意識間把諾瓦和自己以前見過的魔法少女進行對比,其實有點苛刻了。
但像絲朵莉其實就算是符合霧島蒼喜好的「例子」了。
正常人在麵對那種「第一課」的時候,是很難做出用匕首插入心臟的極端行為的。
然而絲朵莉卻實打實地那麼做了,幾乎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因此,看到絲朵莉那樣做的時候,霧島蒼其實心裡很高興。
相比之下……諾瓦給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平庸了呢,完全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年輕女性成為了魔法少女。
諾瓦真的是他尋求的天賦異稟的魔法少女嗎?
這樣的疑問開始在霧島蒼心中出現。
應該是的。
他相信自己的合夥人絕不會在這方麵騙自己,那五份契約肯定代表著五位值得他花費心思與時間培養的魔法少女。
「應該是太青澀了……」
「或者天賦尚待挖掘吧。」
霧島蒼用輕到聽不見的聲音,呢喃道。
接著,他便在諾瓦麵前席地而坐,保證對話時視線能處於同一水準線。
「要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交流起來的效率就太低了。」
「所以……」
「你可以先進行提問,我會回答你的問題。」
「你應該還不至於害怕到連對話都做不到了吧?」
霧島蒼右手作拳,撐住了自己的臉頰,說道。
「什麼?」
諾瓦詫異地抬起頭,不敢相信霧島蒼口中說出來的話。
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男人先是展露了無法逾越的強橫實力,又是把她拉入了這種異空間……
為何情況會發展成她可以進行提問呢?
這已經不是無法理解的層次了,完全就是匪夷所思。
好在,即便喪失了戰意,但諾瓦的腦子還算清醒,不至於連霧島蒼這時的話都能誤解。
這對她而言,是一個機會。
一個搞清楚現在這般莫名其妙狀況的機會。
那麼第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