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給容舒留下很深的印象。
因此在馬車趕往這裏的時候,她就決定了不能像前世那戶人家一樣的處理。
雖然兩件事不知道有沒有關聯,但總歸是要小心一些。
沒多久官府的捕快和仵作,以及大夫都過來了。
容舒所在的小房有扇窗戶,她就站在窗後看外麵的情形。
那戶人家看到仵作要去碰屍體,忙攔住。
一個年輕一些的婦人,和一個老婦人,將屍體死死抱住。
“做什麼!你們難道還想人死了開膛破肚?”
捕快們哪裏會任由她們想如何就如何。
大冷的天誰也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種事一般人家大戶人家給個二三兩銀子就能把事情了結。
偏偏今日這宋府非要報官。
宋府他們得罪不起,反正也隻是拿一點俸祿的,有活兒就乾。
因此年輕一點的捕快便將老婦人拉開。
老婦人當即跌坐在地上:“哎喲,殺人啦!殺人啦!”
四周圍著的人本來就多,但也隻是看熱鬧,沒有人會在這種事情上多嘴什麼。
但老婦人這麼鬧也確實難看。
捕快當即亮了刀:“鬧事的是你們,阻攔公務也是,若是再阻攔便一起帶回衙門!”
老婦人這才閉了口,卻也不讓人輕易動屍體,死死護著。
仵作將人推開,上前檢查了一番。
“此人身上確有外傷,且不止一處。”
話音才落,一旁的宋府侍衛就不幹了,當即辯解:“這怎麼可能,我們從未打過他!”
仵作捋了下鬍子道:“著什麼急,我還沒說這傷是什麼時候的。”
侍衛這才閉了嘴,靜靜看著仵作繼續動手檢查。
仵作查得很仔細。
今日這個可不單單是死了個流民的事。
剛剛去報官的人說是宋府三夫人讓報的,說明宋府並不想吃啞巴虧。
仵作心裏有譜,先是檢視此人是否真的遭受毒打,再從傷的淤痕情況斷定所受虐打是什麼時候。
接著再暗地裏請示下,看看宋府的態度。
他想著,約摸還是得尋個藉口,讓宋府從這件事裏摘乾淨纔好。
否則將宋府得罪了,往後他在江州也難活下去。
片刻後,仵作拿著帕子擦手起身,問那侍衛:“你們與此人起爭執是何時?”
侍衛老實道:“今日辰時。”
仵作鬆了口氣,那這事兒就不需要他替宋府找理由了,實話實說就好。
“此人的傷應該是昨夜子時前後。”
話音剛落,宋府一眾下人都鬆了口氣。
主家非要報官,他們還擔心自己被冤枉了,到時頂包的還是他們這些下人。
可那老婦人是不依的,厲聲辯駁道:“不可能,我兒和旁人無冤無仇地,怎麼可能身上有別的傷?”
那捕快本來一聽果真是訛人的,正暗喜這麼快就能結案了。
聽到老婦人的話,喝聲道:“既然你兒子與人無冤無仇,那與宋府又有何冤屈?人家為何要打他?”
卻不知,這話反而給了老婦人狡辯的機會。
“就因為我家孫女兒喝了他們的粥腹痛,我兒子隻是想要個說法兒,就被他們打了!”
這話讓宋家下人們也不幹了。
“老婆子莫要胡亂攀扯,我們府上每日施粥這麼多,單單就你一家非說吃壞了肚子,怎麼不見別人也這麼說!”
梅雲就站在容舒身後,倆人都將外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梅雲嘟囔道:“當真是好心沒好報,這年頭除了咱們府上,還有誰有這個良心願意出錢給人白吃白喝的……”
容舒可不敢錯過外頭的一絲一毫細節,今日這事若是處理不得當,真的鬧到和前世一樣的地步。
後果絕對夠她喝一壺的。
她和劉婆子道:“去看下大夫那邊怎麼說。”
“是。”
劉婆子應下後剛要出門,門外就有人來說大夫的診斷。
容舒靜靜聽著。
“大夫說孩子腸胃脆弱,吃了不克化的東西,不是什麼大事。”
外頭的人也聽到了大夫的話。
這糙米粥可不是什麼不好克化的東西。
平常百姓吃的就是這些,說句不好聽的,現在這光景,就算給口狗食都有人爭搶著要呢!
就算個別因為自己的問題吃了鬧毛病,也極少會鬧過來。
畢竟人家施粥是善事,自己要吃的和別人有什麼關係?
婆子眼看攀扯不上這個,隨即又鬧起來:“看看,要真是這樣,憑什麼我兒隻是問一問就要打死人呢!”
婆子坐在地上,哭著喊著,若是不知情的,當真就覺得她可憐了。
尤其周圍都是流民,大家都是逃荒來的,更多的隻會惺惺相惜。
容舒沉了沉臉,心知人在這種時候,是很容易被這樣的情緒帶偏的。
不管捕快和仵作以及宋家的下人怎麼說,那老婦人就是咬死了他兒子是被宋府的人打死的。
有個機靈的捕快便悄聲和管事婆子說了幾句話。
婆子便跑過來向容舒通稟。
“夫人,官府那邊詢問,是否直接將這一家子拉回衙門,這事是他們訛詐,把人抓了也是按了律法。”
這確實是最直接的方式,而且本來宋府就有理在先。
可理歸理,別人呢?別人也這麼想嗎?
容舒沒有急著回答。
她在想,到底是就這麼把人交給官府,還是應該怎麼辦?
當她眼睛看見圍觀的人,那些人麵前或許有看熱鬧的,但更多的,都是在憤憤不平。
哪怕這些天他們受了宋府的一飯之恩,這時候他們也不可能去替宋府說話。
因為窮苦永遠不能和富貴共情。
容舒心裏有了章法。
她和管事婆子說了一番話,交代了一連串的事。
婆子一開始聽著還雲裏霧裏,到後麵出門才明白過來。
三夫人這是要將這件事查個仔仔細細啊!
也終於也懂了,這件事看似容易處理,實則一個不得當的話,不說宋府這些天攢下的好口碑功虧一簣。
隻怕外頭這些流民,直接就覺得宋府和官府是串聯一起。
而他們自然不敢去掀了官府。
掀個粥棚,鬧個事,更甚者藉此機會把事情捅大,形成暴亂……
婆子不敢想下去了,忙去外頭找了捕快商議。
容舒是想在這裏等著事情出結果的。
但很快外頭又來了人,急急忙忙地。
梅雲一眼認出來是府裡的門房。
“三夫人,四老爺家的老太太,還有其他幾位族親都去了府裡,要您現在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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