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正在用早膳。
得知容舒出門的訊息後,將白芷喊了過來,交代了幾句話。
白芷認真聽著,隨後出了門去了府裡西北角的地兒,找了個麵生的婆子交代了幾句話,那婆子就從小門出府去了。
秦明香悠哉悠哉地用完早膳後吃了一盞茶。
她推開窗,看廊下薄薄的一層積雪道:“今日倒是天色好。”
……
東城的另一處宋宅,宅子不比宋府大,但也雕樑畫棟,精緻非常。
此處住著的便是宋府的那位老叔母趙氏。
趙老太太年過花甲,精神頭卻還是很好。
一早醒來後,用了早膳看到外頭日頭好,便讓人搬了椅子,在庭中曬太陽。
不過一刻鐘後,趙老太太聽到月洞門外有人嘀咕的聲音。
那聲音不小不大,落入耳中又聽不清到底是什麼內容。
她睜開眼,指了旁邊一個丫頭:“去讓那裏的人來回話。”
趙老太太向來嚴肅,丫頭不敢耽擱,忙跑著就過去了。
沒多久三個婆子從月洞門處低著頭便過來了。
趙老太太為人少有小語,雖說從不苛責下人,但那股威嚴的勁兒,總是讓下人端著一顆心不敢有任何偏頗。
“在吵嚷什麼?支支吾吾吵得人不得安生。”
稍有粗糲的聲音,讓幾個婦人下意識就跪了下去。
“老太太息怒!”
幾個婆子你看我,我看你,明顯就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趙老太太目光如炬地看著中間那個,手指動了動:“你說。”
婆子磕了個頭,這才把事情說了。
“是……咱們宋氏一族的粥棚,前些日子將白米換成糙米,外頭都傳遍了,說宋家貴為皇商,連這點米都摳搜著不願出,弄些喇嗓子的東西膈應人……”
婆子越說聲音越低。
趙老太太麵色越來越沉,聲音也越發粗糲,“繼續說。”
婆子道:“咱們宋氏做的是善事,那些人本來也就是挑剔一下,但是今日早晨,在將軍廟那邊,有個流民說家裏孩子喝了那粥腹痛不止,本也隻是幾句牢騷……”
“結果……”
婆子看了趙老太太一眼:“結果那流民被當場打了一頓,人回去後不過兩刻鐘就嚥了氣!”
進一個婆子也顫顫巍巍道:“現在外頭傳遍了,說咱們宋氏是假慈悲,為的是做給官府看,好保住皇商名頭,實則和那些為富不仁的商戶沒什麼兩樣。”
趙老太太閉上眼睛。
四週一片寂靜。
幾個婆子都伏跪著不敢多言。
半晌後,趙老太太睜開眼睛道:“這次粥棚的所有主意,都是宴清媳婦兒接手?”
給趙老太太揉肩的丫頭回話:“回老太太,正是三夫人接手。”
趙老太太佈滿皺紋的手拍在交椅上,“真是好啊!”
丫頭低下頭,遞了茶盞給她:“老太太息怒,都是外頭傳的亂七八糟的話,您別聽在心上。”
趙老太太此時可聽不進去任何勸。
她指揮著人:“去,把江氏還有她婆母給我叫來。”
丫頭在後頭說道:“今日臘八,那邊的謝老夫人跟著老爺去了祠堂祭祖。”
趙老太太蹙眉道:“那就先把江氏喊來!”
這回丫頭不敢耽擱,忙讓人去請。
兩個府邸離得並不遠,很快下人來回稟。
“那頭的人說,三夫人忙得很,這會兒出門去了。”
趙老太太怒不可遏:“當真排麵大得很!”
她一向對這個宴清媳婦不喜,沒有哪個女子如此恬不知恥自己上門求要婚事的。
普天下恐怕除了江氏就再找不出來第二個。
她抬了手,丫頭趕緊上來攙扶。
“她不來,老身便親自上門!”
……
容舒一早原本去的是城西,人剛到就傳來說將軍廟那裏出了點事。
她趕到將軍廟的時候,粥棚前麵圍了一大圈人。
今日隨行的是梅雲和劉婆子。
劉婆子請她去粥棚後麵的一間小房裏坐著,免得被衝撞。
容舒坐下後,管事的婆子便慌張地過來回話。
“夫人,這事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往常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就是要訛些錢罷了。”
容舒卻隱隱覺得不大對勁。
“可讓人去報官了?”
婆子被問得一愣,這才斷斷續續道:“這……不用吧,隻是死了個逃荒的,那人乾瘦乾瘦,本就不是長命的人,是來訛錢的,如今這城裏外,一天還不曉得要死多少個這樣的。”
容舒不贊同這種做法,她確信這粥棚的粥不會有問題。
真有問題的話,也不會隻這麼一個人出問題了。
“去讓官府的人來一趟,最好是帶著仵作一起。”
隻要官府當麵說了沒事,纔不會給別人亂潑水的機會。
管事婆子這才喊了人去報官。
容舒又問她:“這人的孩子可有在此處?”
婆子忙道:“自然是有,哎喲一家子都來了,鬧著不願意離開,非說孩子吃壞肚子,孩子他爹也是被咱們打死的!”
實則就是那漢子非要去推那粥桶,被宋府侍衛推了一把就離開了。
誰知道人沒多久被抬了過來,非說是被打死。
容舒想了想,吩咐婆子:“去請個大夫來,給那孩子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婆子躊躇了下,還是去了。
隻不過心裏有點牢騷,這種事當然是小事化了。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宋府家大業大,遇上這種,哪怕給二兩銀子就能將事情斷得乾乾淨淨。
如此又是喊官府的人來,又是請大夫的,花出去的銀子可就不止二兩了。
指不定真查出什麼還更加惹得一身腥。
容舒當然也猜到這婆子所想。
若不是因為之前她交代過,若是有事要及時上報,恐怕這樣的事都傳不到她耳朵裡。
而她這麼做也絕不是沒有緣由。
她記得前世過年前就有這麼一樁類似的事情。
是城裏另一戶人家在城外施粥,也有人說吃了腹痛,爭執間被推搡了幾下,回去後就說死了。
那人的家人去討要說法,被那戶人家說是要訛錢,之後引起了一場不小的暴亂。
最後是官兵出麵阻止,但還是死了不少人。
當時秦明香跟謝氏商討過,說流民不知感恩,不如將粥棚撤了,免得哪天也惹得一身腥。
謝氏當時沒有同意,還說:“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其中到底有什麼緣由也不該我們來猜測,你若是事事做得透明穩妥,洪水猛獸來了也奈何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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