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臘月後,江州城內流民越發地多。
江州此地富庶,且是魚米之鄉,有錢人亦是不少。
有些心善的富戶人家都設了粥棚接濟災民。
但也有那沒良心的,趁著年景不好哄抬物價,尤其將米價炒了多一倍的價。
容舒算著賬,這些天城中米價上漲,不僅是白米,就連糙米等粗糧都是。
宋家糧倉裡糙米本來就不多,之前決定用糙米替代白米後,她用了一些白米讓人去跟其他米商兌換糙米。
一開始人家自然願意,後來米價上漲,一斤白米從換三斤糙米,到如今糙米價格也漲,隻能換兩斤了。
成本增加,災民增加,如今一天的支出要堪比之前三四天。
宋氏族人一開始送來的銀票早就用完了,容舒現在用的都是謝氏給的銀子。
容舒雖然賬算得心疼,也沒什麼別的法子。
謝氏倒是說不必省著,當是為自家子孫積福。
即便如此,容舒也是各處都精打細算著。
原先謝氏提起過的那個瓷窯,近日也清空了,接納了一些老幼婦孺的災民。
宋家此舉,在很多災民口中流傳開,紛紛誇讚宋家大義。
但那麼多人聚集在一個地方,難免也會有衝突發生。
本來是為了給老弱婦孺一個避寒之所,要是弄出什麼大事來也是不好。
不過容舒沒有為難多久,這個問題就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那日她坐著馬車要去瓷窯,馬車在半道上被人給攔了下來。
容舒聽到熟悉的聲音,掀開馬車簾看去。
正是青山寨的那位陳娘子。
陳娘子身邊還跟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看到容舒掀了馬車簾,還要拉著孩子給她叩頭。
大冷的天,兩個孩子都凍得臉蛋僵硬。
容舒直接讓他們上馬車,陳娘子卻一直推脫。
“夫人的馬車乾淨,我們如此上去實在不合適。”
容舒道:“哪有什麼不合適,快上來吧,別將孩子凍壞了。”
陳娘子這才帶著孩子上去。
母子三人都拘謹得很,兩個孩子連眼睛都不敢亂看。
容舒看他們穿得倒是厚實,拿了馬車上備著的茶果給他們吃。
孩子們不敢隨便拿,紛紛抬頭去看自己的母親。
陳娘子道:“拿著吧,但是要謝夫人的恩。”
兩個孩子都和容舒道了謝。
陳娘子這才說了自己的來意。
“那日青山寨大亂,瘦猴他們捲了大部分銀子跑了,剩下的那些寨裡的人還沒分清楚,官府就來了人……”
之後便是抓人,覃五手腳麻利地帶著一家子從一條隱秘的小路下了山,之後一家子在城裏落了腳。
陳娘子從懷裏拿出個帕子,將裏頭的珠釵拿出來。
這是那天容舒給她的,說日後有需要的地方可以來找她。
容舒一看,以為她是哪裏有了難處。
雖然她們那天是被覃五等人抓上山的,但陳娘子人不壞。
那天宋聞璟他們來贖人,陳娘子再三囑咐覃五不得讓她們傷到一分一毫。
對於拿她們換銀子的事,陳娘子也很是慚愧。
但這會兒,她卻不是有難處才來找的。
“承蒙夫人大恩,我們才活了下來,那日雖然動亂,孩子他爹倒也留下一點銀子,我們一家大小才能在城中站穩腳跟。”
說到這個,陳娘子很愧疚:“但那銀子畢竟是不義之財,這些日子我心裏都不自在。”
陳娘子一輩子本本分分,再窮也沒做過偷雞摸狗的事。
結果剛和覃五團聚,就遇上了這樣的大事。
她心裏難受得很,想了想還是來找容舒。
“我知曉宋府如今在城內何處施粥賑災,想著夫人看看若我有些用,不如讓我去幫些什麼忙吧。”
陳娘子言辭懇切,容舒聽著心裏微動。
她其實手裏能用的人真的不多。
除了最信任的梅雲,就是之前有施恩過的劉婆子。
其餘人要麼是曾嬤嬤帶來的,要麼是鬆濤苑原本的下人。
可以當成心腹的,著實是沒幾個。
她想了想,這才道:“你若是想白乾的話,我是不同意的。”
她看兩個孩子雖然穿得厚,但衣裳都是半舊的,陳娘子這麼疼愛孩子,要是手頭寬裕的話,定會讓他們穿得光鮮一點。
“不如這樣,恰好我身邊缺一個管事的娘子,我聘你來幫忙可好?”
陳娘子連忙擺手:“夫人,我不是來要錢,就是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想著給您做點事情,抵消心裏的罪惡。”
容舒卻道:“不必說這些,我幫了你,後來你也幫了我們,那日我侄兒病著,婆母也受了傷,若不是你帶我們去了屋裏,那晚肯定熬不過去。”
更不用說,因為陳娘子的出現,免去了她被瘦猴那些人欺負的機會。
陳娘子還要推脫,被容舒給攔住。
“你隻要好好做事就是幫了我大忙,別的真不必再說。”
事情就這麼被敲定了下去。
容舒將陳娘子安排在瓷窯那邊。
瓷窯每日也有施粥,她讓陳娘子做了那邊的管事。
這件事她和謝氏提了一嘴,謝氏並沒有說什麼。
所有的事情看似井然有序,但其中也總有些小意外出現,不過容舒都已經能一一解決掉了了。
直到臘八這一日。
宋府臘八節是要祭祖的。
並且不是在自己府裡祭拜,而是去宋氏大祠堂那邊,和其他族人一起。
一大早宋老爺和謝氏,便帶著幾個兒子一起出發去了本家那裏。
宋氏的大祠堂在南城,那裏有一整排巷的宅子都曾經是宋氏一族的居所。
如今各自發達後都搬了出去,留下一些看宅的僕人。
隻有臘八,初一,清明,這樣的大日子,族人才會聚居一起祭祖。
容舒和幾個妯娌一起目送公婆的馬車離開,這才各自回了院子。
回鬆濤苑的路上,明佳柔道:“原本是想邀你去逛些新首飾,不巧的是宜兒昨夜受了寒,倒是走不開。”
容舒道:“逛首飾何時都能去,還是宜兒的身子要緊。”
說著關心了宋宜幾句,得知沒什麼大事才放了心。
倆人分開後,容舒回到鬆濤苑收拾了下,便坐著馬車出門去。
她基本五日出去一趟,每回去兩個不同的粥棚,像隨機抽查一般,檢視有沒有什麼紕漏。
她才剛離府不久,訊息就傳到了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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