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照寺僧眾進宮講經第四十七日。
早朝結束後,秦王如同往常一般出了宮門,打算回到王府去。
近些日子以來,皇帝身子比之前好了許多,連連誇讚肅王請的普照寺僧眾講經極有效果。
因此肅王一派近些日子可謂風頭無兩。
相應地,秦王這邊總被一些似有若無的小事所牽連,不管親近不親近的,都看得出秦王近些日子人暴躁了許多。
今日早朝,肅王那邊的人突然提起寧州海防指揮私吞軍餉和霸佔軍田的事。
秦勇早就被處決了,連帶著顧婉被砍了頭。
此事當時夾帶著秦王的私憤,且不可能讓肅王留下把柄,所以從押送回京到斬首,幾乎都是秦王的人著手。
也因此,給了肅王的人發揮的機會。
秦王腳步匆忙,待出了宮,幕僚劉培安騎著馬便跟上了秦王。
“殿下,今日之事隻是一個開始,肅王隻怕接下來會奪了寧州海防的要職,還有西山大營,本就是淮王的人守著,若是這也落入肅王手裏,您可就被動了!”
劉培安壓低著聲音,秦王卻始終肅著臉像是在考慮什麼。
身為武將,秦王喜歡直來直往,那些陰謀什麼的,他從來都看不大上。
劉培安深知這一點。
直到回了王府,劉培安還在繼續勸著。
“陛下的身子調理了兩年卻越來越差,如今隻是幾個和尚念幾句經,當真就能好了?隻怕是迴光返照,一切都是肅王的陰謀,若您再不果斷一些,過些日子說不定肅王就要拿到傳位聖旨了!”
論在朝中的人脈,秦王確實不如肅王。
唯有兵權上蓋過了肅王,這也是這麼多年能一直死壓著肅王的原因。
若是兵權也沒有了……
秦王這纔像下定決心一樣道:“先生有何高見?”
……
容舒的肚子已經八個多月,她夜裏漸漸睡得不安穩。
以至於白天也沒有那麼多精神,時常靠在迎枕上小歇。
秦王妃怎麼會不知道懷孩子到後麵這兩個月最是難熬。
容舒就是她生下來的,現在她的心肝肉也在難受,隻能光看著著急。
小年這日,是朝中最後一次早朝,而這一日,皇帝在龍椅上突然就暈了過去。
秦王最近事多,時常不在府上,訊息剛傳到王府,還未等秦王回府,皇後那邊傳了旨意,要秦王妃進宮一趟。
旨意到來時,容舒就在秦王妃旁邊。
她擔憂道:“皇後娘娘這麼早讓人傳話來,莫不是有什麼事?”
現在才剛到辰時,從宮裏到王府怎麼說也得將近小半個時辰。
皇帝暈倒有太醫診治,侍疾也有幾個皇子來,當兒媳的最多也就是在殿外等著避嫌。
這個當口皇後傳召做什麼?
這麼一想,便覺得此事更加透露著奇怪。
“母妃,不然讓人給父王傳個話您再去?”
現如今形勢不好,容舒會這麼想無可厚非。
秦王妃也有此意。
但來傳話的太監瞧她們母女低聲輕語,便笑著說:“王妃不必多慮,因陛下今日龍體不適,皇後娘娘這才讓奴才接您進宮商量除夕宮宴一事。”
往年的宮宴就是幾個王妃各自領一部分差事安排,皇後是個不愛攬事的主。
除夕宮宴算是頭等大事,皇帝暈倒,這宮宴還辦不辦也是個問題。
如此一說,倒是說得過去。
容舒警惕地看著這位眉目含笑又恭敬的太監,還是覺得不大對勁。
秦王妃安撫地拍了下容舒的手,轉而對太監道:“祿公公稍等片刻。”
進宮有進宮的穿著,太監低眉道:“王妃自便,咱家就在門外候著。”
秦王妃拉著容舒便進了裏間,知秋知春也跟了進來。
房門緊閉後,容舒迫不及待問:“母妃,您也覺得不對勁是不是?”
從那個太監出現後,容舒一顆心就七上八下,幾乎不需要去細想,就下意識覺得秦王妃不該去。
秦王妃看她小臉都快皺成一團,按著她坐下。
“隻是尋常召見,不必多想。”
雖嘴上這麼說,秦王妃心裏慶幸,萬幸的是旨意上沒讓容舒進宮。
皇後身份尊貴,若是真下旨讓容舒進宮去,就算快臨盆了也得抬著去。
也因此,秦王妃並未覺得是誰假傳皇後旨意。
若真是別有用心,肯定會要容舒也跟著進宮。
但無論如何,近幾日秦王在朝中屢屢吃虧,肅王又如日中天,總歸是要小心一些。
她吩咐兩個婢女,“你們留在王府照顧好郡主,誰來都別踏出王府一步。”
兩人應下,容舒卻不放心:“不成,讓知秋姑姑跟您去。”
她知道知秋和知春並不是普通婢女,都是有些拳腳功夫在身上的。
若是有她們陪在秦王妃身邊,就算真有什麼事,也能抵擋一二。
秦王妃想了想,還是決定依著她,否則她去多久,容舒就得擔心多久。
此番進宮到底是為何事還不清楚,有些事是必須要未雨綢繆地。
秦王妃湊近了容舒,邊跟她耳語,邊往她袖子裏塞了個東西。
門外有婆子一直催促,說那宮裏的人一直在催。
越是如此越彰顯這事詭異。
容舒拉著秦王妃不讓她走:“您再等一等,等父王回來,或者等去報信的人回來。”
隻要拖到秦王回來,宮裏的人再怎麼樣也不敢強讓秦王妃進宮去。
秦王妃卻搖了搖頭:“乖寶聽話,母妃心裏有數,不會有什麼危險,天黑前必然回來。”
若當真是別人讓皇後傳旨,她要是拖延,難免被扣上一個抗旨不尊的由頭。
到時候隻會讓人更有發揮的機會。
秦王妃也是經歷過許多風浪的人,並不會因為這樣就亂了陣腳。
她將重要事情一一吩咐好,最後在容舒不捨的目光中離去。
秦王妃離開後,容舒焦急地等著剛剛派人去給秦王報信的人回來。
等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她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了!
知春看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忙勸她:“您不必急,皇後娘娘與王妃素來關係不錯,娘娘不會為難王妃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容舒依舊不見半點鬆氣,怕就怕是有些人打著皇後的名義……
她不傻,知道這些王府多了幾重戒備絕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皇帝在龍椅上暈倒,秦王遲遲未歸,秦王妃還被喊進了宮裏……
難道前世也有這麼一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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