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秦王揹著手站在書架前。
他已經將人晾了一刻鐘,到現在他都沒想明白,一個月前他怎麼就答應這個便宜女婿的話,一步步走到今日這地步。
隻差一步了。
這最後一步最為兇險致命。
得則端坐龍位。
不得……
秦王閉了下眼,隻能成不能敗!
他終於是轉過身,銳利的眸看向這個恭敬地保持著行禮動作的年輕人。
“伸手。”
秦王依舊語氣生硬,哪怕這會兒是要談一件大事。
宋聞璟將雙手高舉過頭頂張開。
很快,他手上被放了一塊東西,那東西質感沁涼,他斂著心神,依舊維持動作不敢亂動。
秦王像是無可奈何一般道:“本王讓顧久跟著,秦風不一定聽令,他若不聽,你便綁了他來……”
說著覺得自己似乎語氣過於柔和,又繃緊了臉。
“此舉本王信你一回,倘若不成,你小子且把腦袋洗乾淨了讓本王砍!”
話音一落,感覺自己又好像太凶了點。
怎麼說這小子都是上門女婿了,容舒又一顆心都寄在了他身上。
萬一這小子事兒沒辦好就算了,命也沒了怎麼辦?
到時候容舒可得難過死!
掩飾性地咳了兩聲後,不自在道:“辦完就趕緊回來,莫讓容容久等。”
宋聞璟聞言將那獸紋樣式的半塊虎符緊握,直起身子道:“小婿定不負殿下所託,這段日子,辛苦您多照顧些容舒。”
秦王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混賬小子,本王的閨女用得著你在此指手畫腳!”
他的閨女他能不知道疼?
用得著這小子說這些?
秦王又看他不順眼了,揮手讓他離開:“趕緊去,辦不成別回來見老子。”
……
宋聞璟離京後第二日,京城開始飄起大雪。
秦王府上的侍衛比起前一日,隻多不少。
入冬後跟隨進京的李嬤嬤身子便不是太好,梅雲這些日子常往那宅子去。
隻是今日她回王府後,被告知這段日子要少些出入。
梅雲把事同容舒說了。
“您說,這是為什麼呢,且我看膳房那邊今日從莊子上要來了很多瓜果雞鴨,都快將庫房堆滿了,那米麪更是碼得高高地……”
梅雲不好意思說,看起來好像要被人關許久似的。
容舒正往一縫製好的兔子裏塞棉花,她眨了眨眼道:“京城冬日比江州冷,雪天不易出行,自然要多備些吃食。”
梅雲一想也是,隻是依舊對不能隨意進出王府頗有疑惑。
容舒讓她別多想,其實秦王妃已經跟她說了,近日朝堂上不太平。
肅王掌握宮門內鑰,皇帝住的紫宸殿幾乎都是肅王的人。
現在肅王步步緊逼,隻差撕破臉了。
已經年底了,京中宴請很多。
今日這家,明日那家,秦王妃隔三差五地就去赴一場。
而傅書繡的婚事也很快,定在了冬月二十九。
……
出嫁前一日,秦王府送了添妝到傅府。
傅書綉最後試了一次婚服,嬤嬤將秦王妃送來的一套頭麵給她戴上。
“夫人說王妃是真心心疼您,這套四翅金鳳頭麵當屬您所有嫁妝中的精品,戴著出閣,彰顯皇家對您的愛重。”
嬤嬤沒說的是,傅書綉現在在京城名聲可不算太好。
有了秦王妃親自賞的添妝,也好讓外頭的人都知曉,秦王府並沒有因為傅書綉在裴慎剛死就成婚而惱怒。
傅書綉看著鏡中的自己,那金鳳頭麵栩栩如生,彰顯貴氣。
可她更知道,若不是裴慎的身份出了差錯,她本可以戴上比這規製更好的鳳簪。
頓時她便覺得這套頭麵不怎麼樣了。
“歇了吧。”
冷淡的吩咐讓嬤嬤一愣。
婢女幫著她脫下婚服和首飾,嬤嬤則是在一旁小心勸著。
“姑娘,如今這婚事可是板上釘釘的,您就別再想從前的事兒了,程公子也是不錯的,身份不低,來日調養好了身子,您再生個一兒半女,和和美美豈不是更好?”
傅書綉看著鏡中的自己,這是她為自己最後再搏一回,也是最後再相信裴慎一次了。
若是不成,她也已經找到了退路,裴慎可莫要怪她心狠。
……
另一邊。
程國公府西南的院落,各處已經佈置了紅綢和寫著雙喜的燈籠。
與佈置不相同的,是此處盡顯冷清。
肅王深夜暗訪,程國公領著人到了院落,看到站在院中的人,一陣悔意湧上心頭,乾脆尋了藉口離開。
一直站在黑暗處的人,在程國公離開後,才對肅王下跪。
“見過殿下。”
肅王仔細打量了下這個人,幾息後才嗬嗬一笑,親手將他扶起。
“怎麼,王叔都不喊了?”
裴慎抬頭,滿臉頹敗的模樣看向肅王後,又馬上低下頭。
“不敢,我已不是皇室中人,怎敢稱您為王叔。”
肅王很滿意他這副卑微的作態。
一個已經被秦王徹底放棄的棄子,就該是這樣的,想要好好活下去,就隻能仰仗他的鼻息過日子。
“無礙,老四不認你,那是他心狠,在本王看來,你能力比之本王的兒子們都好太多,可惜了,就算本王不將血脈看得太重,有些事終究改變不了。”
滿意地看到裴慎越來越低的腦袋,肅王拍了拍他的肩。
“不過放心,本王知人善用,他日事成,你便襲承秦王之位,必不會虧待了你。”
至於如今的秦王……
成王敗寇,到時自然不能讓他有活路。
肅王近日來一切都很順,這得益於裴慎向他投誠後的,帶來的訊息和計謀。
隻是……
一個能輕易背叛養父的人,又能是什麼好鳥?
肅王唇邊噙著笑意,那笑卻微微泛著冷。
裴慎像是受寵若驚一般,再次跪下。
“多謝王叔厚愛,侄兒定當竭盡全力,助您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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