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陡然想起,中秋宮宴的時候,宋聞璟跟她說,要讓秦王登基的時間提前……
他經歷過前世秦王登基前後的那些日子,知道很多事情,所以他會不會真的做了什麼?
很快容舒又暗自搖頭,應該不會的,他現在人都不在京城,如何能操控一切?
可再怎麼安慰自己,都忍不住又是擔心又是疑慮重重。
她隻要待在王府裡哪兒都不去就是最安全的,而她最掛唸的幾個人,卻偏偏都不在王府。
容舒抿了抿唇,覺得應該未雨綢繆一些。
她對知春道:“派些人去宋宅,把老夫人她們接過來吧。”
若當真有動亂,謝氏他們在王府受庇護會更安全一些。
知春對她的吩咐無有不應,馬上安排人去辦。
沒多久,外頭又開始落了雪。
天實在太冷,容舒讓人開了一點窗縫,看簷下很快就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去給秦王報信的人遲遲不回來。
容舒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否則秦王不可能不讓人給她傳話讓她擔心。
她手在袖兜裡摸上秦王妃給她的東西,想著要不要等謝氏他們一到就提前躲起來。
未等她想出結論,門外婢女來報。
“郡主,程國公府二少夫人來探望。”
容舒幾息後才反應過來是哪位。
傅書綉不就是嫁給了程國公府的二公子麼?
“她來有說什麼事麼?”
容舒語氣警惕,雖然這一世傅書綉看似跟她沒有了交集,但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婢女道:“二少夫人說從前王妃給過她一隻鐲子,說是雲妃娘娘留下的,要物歸原主。”
不管傅書綉是什麼理由,容舒這會兒都沒心情去應付她。
“跟她說母妃不在府上,東西留下,請她回去,改日再敘話。”
婢女應下後便離開,豈知沒多久又折返回來。
“回郡主,二少夫人說,那鐲子貴重,王妃不在理應交到郡主手上,還說她不日就會和程家公子回老家,離京前有話想跟您說。”
容舒一聽,麵色便沉了一些。
大雪的天,傅書綉單單隻是來還鐲子麼?
想起宋聞璟說,前世傅書綉也被處死了,當時容舒以為是宋聞璟連帶著一起處死,並未想太多。
或許是傅書綉還做過什麼?
“讓她過來吧。”
秦王和王妃雖然不在,王府卻戒備森嚴,倒是不必擔心傅書綉有什麼壞心。
沒多久傅書綉被帶了過來。
已經是婦人打扮的傅書綉,來到延華閣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見過郡主。”
容舒抬了抬手:“二少夫人不必多禮。”
傅書綉從進來就始終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也許是容舒本就比較敏感,或者是她先入為主,總之她心裏就覺得傅書綉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那樣,對從前的事情釋懷。
她現在心裏記掛著父母,沒有心情和傅書綉扯太多,便開門見山道:“聽聞二少夫人有話與我說,是什麼事?”
傅書綉心裏冷哼。
當初在江州被她看不上的人,如今高高在上問她話。
單單這樣的落差,就讓她極其難受。
她暗中握緊手心,讓思緒平和下來。
“今日過來是兩件事,其中一件便是從前王妃娘娘贈予我的一隻鐲子。”
傅書綉將一個檀木盒子開啟放在容舒身側。
容舒低頭看去,是一隻紅玉鐲,顏色清亮,看著就不是凡品。
“這玉鐲原先是雲妃娘孃的,後來被王爺送給了王妃,王妃又送給了我。”
她說著嘆了聲道:“本來王妃娘娘說,這玉鐲就當是傳家寶了,誰曾想……”
後麵的話誰都知道,容舒沒話找話問她:“如今過得如何?”
她聽秦王妃說過,那程國公府的二公子,早年體弱多病,不常出來見人。
後來到了議親的年紀,也沒聽聞國公府要說親的事。
沒成想最後是和傅書綉成婚了。
傅書綉狀似小心地睨了一眼容舒,點了下頭:“算是不錯。”
話到這裏,容舒道:“第二件事呢?”
傅書綉抬起手用帕子輕輕拭了下眼尾道:“不瞞郡主,從前我與世……我與阿慎情投意合,不是短短幾個月時日就能忘了的。”
容舒依舊神色自若地聽著,並未有什麼波動。
傅書綉邊說邊暗暗觀察,看她沒有任何不悅,繼續道:“今日我來,除了還鐲子,也是有一事想請郡主幫忙。”
傅書綉說得哀哀慼戚,容舒想,在場除了她對這人有所懷疑,按照從前傅書綉總出入王府而言,隻怕其他人都是有些同情了。
“是何事?”
傅書綉不好意思一般地捏緊帕子,“從前我贈予他許多東西,大多不值錢,隻是在當初是費了一番心意的,如今他人沒了,我也嫁了他人,此次離京後不知何時再回,想請您幫這個忙,讓我將東西帶回,也好做個念想。”
一番話說得無不讓人感動。
在幾乎所有人看來,傅書綉就如容舒之前所想的那樣,跟裴慎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斷就馬上斷了呢?
容舒手指摩挲著桌上傅書綉帶來的那個首飾盒子,上麵有她熟悉的,屬於秦王府的獸紋圖。
幾息後她淺笑道:“自然是可以,二少夫人用情至深是人之常情,要帶走什麼東西,你自己去看吧。”
原以為要多費一點口舌,沒想到容舒竟然這麼輕易就應下,傅書綉心裏那點防備都少了一些。
果然,就算當了郡主,還是改不了那軟弱可欺的模樣。
而麵上,她依舊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多謝郡主,我不多擾,隻帶幾樣就走。”
容舒頷首,讓知春派人帶著傅書綉去從前裴慎住的地方。
離開延華閣後,傅書綉暗自輕蔑地彎起唇。
……
半個時辰後。
容舒在前院的二門處,隱在自從湘妃竹後看傅書綉帶來的人搬了一箱東西。
知春在她耳旁小聲道:“她進去後便哭了一陣,帶走的確實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帕子,葯枕,還有護膝這些,另外還帶走了幾支毛筆。”
容舒邊聽邊看,“其他沒別的了?”
知春道:“其他沒什麼不對的,若有不對的下頭人都會上報,您不必擔心。”
其實知春能理解,那位假世子佔了容舒二十年的身份,如今死了,傅書綉還上趕著挑起舊事,容舒會不開心也是自然。
但現在王府風雨飄搖之際,似乎這樣的小事也不該太過關注。
“郡主,咱們回去吧,等會兒雪大了會更冷。”
那邊傅書綉和她帶來的下人正搬著箱子往外走,容舒也覺得沒什麼可看的了。
她轉身要走之際,聽得一聲沉重的落地聲,便回頭看去。
原來是傅書綉帶來的一個家丁模樣的人,因為雪天路滑,加之手裏抬著箱子,一下便滑倒跪落在地。
那家丁起身時,容舒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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