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是想留宋昭在王府多住些日子的，沒想到明佳柔隻想讓他住兩日。
“大嫂這麼急，是有什麼事麼？”
明佳柔：“沒什麼，傅書綉後日過禮，邀我們一家前去。”
“原是這樣……”
容舒口中念著，心裏卻浮起一絲疑惑。
秦王妃今日一早進宮幫傅書綉求個賜婚聖旨，但傅家卻早早就邀請了親朋去熱鬧。
也就是說這樁婚事傅家和程國公府是鐵定了要結親的，不管能不能求得聖旨。
再一想前兩日看到傅書繡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些難過的模樣。
容舒一時有些想不明白了。
傅書綉不是應該心屬裴慎麼？
怎麼裴慎如今死了，她倒像是個沒事人似的。
一本寫男女主相知相愛的書，結果男主死了，女主這麼快就另嫁他人……
容舒也是看過不少話本的人了，總覺得不大對勁。
還有那天傅書綉給她的感覺，也著實是有說不上的奇怪。
容舒還記得，在江州的時候，明佳柔說過她們和傅家其實已經多年沒有來往了。
她神色微妙，明佳柔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明家近幾年朝中沒什麼人任職，傅尚書原先是瞧不上明家的，如今抬愛與我們往來，還是看了王府的麵子呢。”
如此沾親帶故地，那老匹夫自然就願意結善緣。
傅家如何容舒不清楚，但她從最近秦王和宋聞璟總是早出晚歸來看，便提醒了幾句。
“大嫂，如今多事之秋，萬事要小心。”
明佳柔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拍了拍她的手道：“這是自然，待年後開春，我們會隨母親他們一同回江州，待朝局穩了再說。”
說著她又看向容舒的肚子，“若那時你生了孩子，也可與我們同行，江州比不得京城，好歹能過安靜的日子。”
明佳柔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她從最近京城四個城門都由重兵把守就知道，或許不久的將來，就會有一場大的波折。
容舒輕嘆了口氣道：“到時再說吧。”
若是危險，把孩子生下來送去江州是最合適的。
但她自己，是絕不會離開秦王府的。
……
皇後的賜婚旨意，在兩日後送到了傅家和程國公府。
此事容舒也聽說了。
一大早宋昭就被明佳柔接了回去。
容舒沒想到的是，昨日和明佳柔閑話時彼此心知肚明的危險，在這時就來臨了。
秦王府多了許多侍衛把守，往常延華閣隻有婢女和嬤嬤，門外也隻有幾個粗使婆子。
今日光是門外就四個侍衛帶刀把守。
未等容舒弄清楚怎麼回事，宋聞璟便先來了這裏見她。
往常這個時候，宋聞璟早早就去上值，不可能還會在此處。
因此一見到人，她就麵露擔憂。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廂房裏就他們倆，宋聞璟剛從外麵回來，身上的大氅還未解下。
他讓容舒在一旁坐下，自己將大氅脫下，再將手在炭盆上烤去寒氣。
他今日的空閑時間也不多了，能跟她說話也就這一會兒。
等他將人籠在懷裏，本就想好的話到了唇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手放在容舒的肚子上，恰好這時孩子動了一下。
容舒覺得奇妙，將手放在他手上道：“可能他猜到是爹爹，就動了。”
宋聞璟低垂著頭看她的肚子，久久不語。
容舒覺得不對，問他：“你怎麼了？”
她想起今日那些侍衛，心裏越發不安。
宋聞璟這才歉意道：“我可能要離開京城一段時日。”
容舒神情微頓，隨即道：“為什麼要離開？”
再有兩個多月她應該就要生了，之前宋聞璟就說，等她生的時候一定會陪著她。
她吸了吸鼻子，開始意識到，就算宋聞璟要刻意瞞她，也肯定是出了大事了，否則他不會在這緊要關頭離開。
“是不是會很危險？”
宋聞璟察覺她的擔心，把在她掌心下的手抽出來，將她的手反包住。
“沒有危險，隻是這段時日不在你身邊，覺得對不住你。”
他解釋道：“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水患麼？”
容舒點頭，她記得他說過，水患是明年發生的事，到時會牽扯出一樁貪墨案，恰逢那時皇帝心情不佳，會處死很多人。
不僅這樣，水患還導致很多農田受損，百姓死傷無數……
“此番我前去，正是因為之前在寧海防治水患有功，才被派去。”
他跟容舒解釋了前世是肅王的人去，最後卻倒打一耙把罪名按在了秦王的人頭上。
而今生其實是他自動請纓，必然不會讓前世的事重蹈覆轍。
容舒很信任他，並未去想這裏頭有什麼不對，相信他確實是提前去了江南修築堤壩。
“所以真的沒什麼危險？”
她又問了一遍，宋聞璟不厭其煩地打消她的擔心：“當真沒有，隻是要離開些日子，會儘可能趕在二月回來。”
容舒應該是二月生，此行順利的話應當是趕得上。
一想到要分開這麼久，容舒抿著唇，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說她其實一點都不想他走？
那樣太自私了，萬千百姓可能重蹈覆轍，失了農田和性命。
可要很大方地說，沒事，你去吧。
又有些難受。
她手指在他腰間的玉墜上摳了摳，忍住了滿心的不情願道：“那你什麼時候去。”
宋聞璟何嘗看不出她的所想。
隻是現在必須要狠一狠心，換一個長久安定的未來。
“半個時辰後便走。”
容舒聽著一愣，她原以為總要有個一兩日的時間安排的。
“東西都沒收拾，怎麼就這麼急。”
宋聞璟擔心她越問越多，等下起了疑心。
“再耽擱怕路上落雪了不好走，且早一日辦完這差事，也好早一日回來陪你。”
“好吧。”容舒應下，“你多帶點人，別再跟來京城時一樣沒命地趕路，等下又勞累過度，暈了怎麼辦？”
宋聞璟自然不會說，那其實是他裝出來的……
隻能是一句句應下。
從寧海到京城，這些時日他們難有長久待在一起的時候。
偏偏這會兒他還要離開。
半個時辰過去得很快，隻夠倆人抱在一起說一說話。
等到門外婢女敲門請示道：“郡主，殿下派了人讓宋大人去書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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