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嘆了一聲,“誰能想到呢,離京前我還想著這些日子要勸勸你,父子之間不要太生分。”
沒想到原來真相是這樣。
秦王比她早知道真相太久,加之他向來做事就喜歡快刀斬亂麻,因此這會兒內心平靜得很。
“佳意,我曾想過就算女兒回來了,看在你與他是親姑侄的份上,繼續讓他當我兒子,這麼多年的情分,也不是說斷就斷的。”
雖然很多時候他一想起來裴慎,便迅速將怨氣怒氣都波及在他身上。
秦王妃問他:“那如今呢?”
秦王老實道:“我一看見容容,就想把裴慎弄到山溝子裏去。
他到底還是個俗人,就是偏愛自己的親生女兒。
他笑自己:“你是不是覺得,我和那周氏其實沒什麼不同?”
秦王妃道:“倒是沒有,你幹嘛與那黑心腸的做比較?”
“阿慎,是因為他的身世,以及這件事背後的計謀,太過噁心險惡。”
同樣是養在身下沒有血緣的孩子,容舒是被那周氏心甘情願撿回去的。
裴慎是被換來享受榮華富貴的,且他們本來就沒有想因為容舒回來,就對裴慎幹嘛。
秦王妃知道,秦王氣歸氣,可是絕不會真的對裴慎做什麼。
秦王妃隻是感慨道:“也不知那孩子知道後,會不會受不了。”
畢竟是父輩的錯,卻要裴慎從被捧得高高在上,到跌落聖壇。
這樣的落差,絕對是不好受的,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秦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佳意,你若是捨不得,就把他留在京城,做不成世子,也能當個義子。”
秦王妃又嘆了口氣:“再說吧。”
……
晌午後,裴慎帶著人來到碼頭。
原本他帶了府中的護衛,駕了輛二馬的馬車過來迎接。
但顧久卻越過他,安排了府裡最大的四馬的馬車。
那馬用的都是精挑細選的戰馬,車廂竟然還是用的前年皇帝賞賜下來的華貴蓋頂。
裴慎甚至看到,那馬車裏頭墊了極為厚實的軟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受了什麼重傷。
裴慎瞭解秦王妃,雖然是個很會享受的人,但在京城裏,出入都不會用這麼華麗又誇張的儀仗。
他再看顧久安排的那幾百個護衛奴僕,陷入了沉思……
這時,不遠處傅家的馬車也停在了不遠處。
此處被秦王府的護衛牢牢圍住,傅書綉隻能在隔著十幾丈遠的地方下了馬車,款款朝裴慎而來。
走近後,江麵的風吹得她髮絲淩亂。
裴慎抬手幫她將頭髮別到耳後,“你怎麼來了?”
傅書綉軟聲道:“許久未見王妃娘娘,我也挺想她的,作為小輩,是該來接一接。”
如此也能讓這京城裏還在笑話她的人知曉,她跟裴慎的關係,是板上釘釘的!
已經入了秋的季節,江麵上的風吹得人泛冷。
裴慎身上圍著披風,傅書綉卻是沒有。
她看著裴慎緊繃的側臉,想說句有些冷,但裴慎始終沒有把眼神看過來。
想了想還是算了。
而裴慎也確實沒閑工夫去注意她怎麼想。
他現在一想起秦王就煩得很。
終於,遠處一艘華麗且大的船離得越來越近。
顧久帶著的侍衛們更加挺直了脊背,恭迎他們的主子回京。
船近了,靠了岸後,船上的護衛們架上穩當的木板。
那木板又平又直,長長得將船和岸上連線好。
甚至有人擔心不夠穩,還先來回踩了幾次。
裴慎倒是沒把這樣的小事看在眼裏,秦王對他母妃一向很好,下人穩當點沒什麼,
船艙裡先是秦王走了出來。
顧久帶著人跪下行禮。
接著裴慎看到,秦王朝後看去。
船艙裡又出來了人,是秦王妃。
裴慎正要過去,親自扶著王妃下船。
他身形才微微一動,就見秦王妃的手朝後一伸,牽了個人出來。
裴慎和傅書綉,倆人當即如同石化。
別人或許不清楚,他們再是清楚不過了!
此人就是那宋家的三夫人!
他們彼此都懷疑是秦王和顧婉私生女的那人!
裴慎馬上反應過來,難道母妃已經愛父王到了這個份上?
連私生女都能欣然接納,還特地接來京城!
傅書綉是女子,她心思更加敏感細膩。
在看到如同母女一般相像,又彰顯親密的倆人,她竟然在想,難道這位宋三夫人,真的與秦王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淵源麼?
他倆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秦王那邊已經扶著母女倆下了船。
顧久帶著護衛們仰聲道:“屬下恭迎殿下,王妃,郡主回京!”
郡主!
裴慎和傅書綉,被這個稱呼砸得更加頭昏眼花。
庶女隻能稱為姑娘。
皇室有規定,隻有嫡出的王爺之女,才預設為郡主。
封號則是要宮裏來定。
那顧久為何要稱她為郡主?
裴慎想不明白,再看他母妃對這女子一臉的慈愛模樣,他更加不好受。
還是傅書綉先反應過來,輕輕扯了下他袖子提醒道:“世子哥哥,咱們先行禮吧。”
裴慎閉了閉眼睛,假裝不知道顧久的稱呼,朝前走去。
“孩兒恭迎父王,母妃回京。”
傅書綉也跟著行禮,秦王妃一手牢牢牽著容舒,一手朝他們稍抬:“免禮。”
傅書綉朝容舒看去,第一眼便看見她隆起的肚子,再是看她比之前在江州時,看起來豐潤了一些,顯得人貴氣了幾分。
站在秦王妃身邊,也沒有被王妃的貴氣壓過去。
她扯著笑客氣道:“宋夫人也跟著王妃娘娘一起來京城?可是宋大人要回京述職麼?”
她這是客氣話,宋聞璟才離京不到半年,怎麼可能這時回京。
她隻是想試探這中間到底是怎麼回事罷了。
誰曾想,“宋夫人”這個稱呼,讓秦王極為不滿。
他最難過的就是沒早點找到女兒,讓女兒稀裡糊塗嫁了個混賬。
他聽這三個字就覺得刺耳。
於是沉聲道:“風大,回去再說。”
秦王肅著臉還是挺嚇人的,傅書綉及時閉了嘴。
容舒看到這倆人,心中也是唏噓得很。
誰能想到,她如今跟這倆人,有這麼深的淵源。
傅書綉主動和她套近乎,她便笑著點點頭:“許久不見了,傅姑娘。”
卻沒回答她的問題。
這些事不好在這外頭說。
一行人啟程要回王府。
剛上馬車,傅書綉就站在王妃身後。
往常這種時候,王妃該讓她陪著坐一輛馬車離開。
但這回,秦王妃就跟眼裏沒她這個人似的。
明明容舒身邊還好多奴僕,秦王妃上了馬車後,還親自回身,盯著下人把容舒好好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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