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早在聽到八歲被扔湖裏的時候,臉色就已經沉得如千年寒石。
八歲。
八歲的裴慎在幹嘛?
還在陸佳意的跟前恬不知恥地撒嬌賣乖,為了不去宮裏念書,裝病逃避。
有個頭疼腦熱地,宮裏的太醫一波又一波地圍著轉。
可是他的女兒呢!
八歲啊,才八歲的孩子被黑心肝的玩意兒在大冬天扔進湖裏!
她能現在好好地在他們麵前說話,是經過多少的不容易啊!
他要去殺了那個姓周的!
秦王猛地站起來。
秦王妃猜出他的意圖,斜眼看過去,聲音聽不出喜怒:“裴湛,坐回去。”
秦王心有不甘,不能馬上就把姓周的剁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但他還是坐下了。
秦王妃摟著容舒,抱得緊緊地。
“乖寶,都過去了,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父王母妃不會再讓你受一分委屈。”
“你是咱們王府唯一的小郡主,你父王的一切都是你的,母妃的也是……”
秦王妃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她,隻恨這些都依舊填補不了她們骨肉分離的這十九年!
沒能看她從稚兒長到亭亭玉立,這份遺憾一輩子用什麼都填補不了。
這些,豈止是殺一個周氏就能消氣的?
讓裴湛去,他會揮著他那把砍殺敵人的九淵寶刀一刀了結周氏。
如此的話,難消心頭之恨。
秦王妃不想讓周氏有半點好過,她會親自用自己的方式,讓周氏生不如死。
容舒聽到說他們一家三口一起過。
她肯定願意啊。
她的親生父母言語間就對她這麼疼愛。
不過她心裏還有太多的疑惑。
她垂著眼簾道:“母妃,我為什麼會跟你們分開呢?”
此事秦王妃都還不知道內裡緣由。
她朝秦王看去。
秦王之前瞞著秦王妃,是因為怕時隔多年找不回閨女,如果秦王妃知道閨女不見了找不回來,再知道這其中是陸家一手策劃的。
雙重打擊之下隻怕人好不了。
現在閨女找到了,他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此事是父王的錯。”
秦王滿是悔恨:“當初北境突厥來犯,你母妃懷著你留在王府,是父王沒有安排好,讓陸家找了空子,用個贗品把你換了。”
就算裴慎是陸奇明的兒子,跟秦王妃是親姑侄,在他裴湛的眼裏,贗品就是贗品!
之前他還反覆勸說自己,裴慎是無辜的,他當時也才剛出生,能知道個什麼?
可見到可憐的閨女,他怎麼能不膈應?
要是這事兒沒被發現,再過幾年,等他奪了位,以後裴慎豈不是要當皇帝?
光是混淆皇室血脈這一條,就足夠陸家被誅九族。
如果秦王妃首肯的話,他當真不介意屠殺陸家滿門。
他一個武將,能是什麼心軟的好人?
不存在的。
他邊說邊覬著秦王妃的臉色,發現她似乎沒有惱怒自己對裴慎的稱呼,暗暗鬆口氣的同時,也和閨女解惑。
“陸家是你外祖家,不過以後不是了,等咱們回了京城,你不必與他們走動。”
他發現秦王妃也輕輕地點了頭。
秦王便更起勁了。
“乖寶,陸家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們若是裝可憐,你可莫要心軟,沒有他們狼子野心,咱們一家三口何必受這種骨肉分離的痛。”
容舒抬眼看了看秦王妃。
秦王妃目光幽然地朝秦王看去,但口中卻是同意他的說法。
“你父王說得是,至於母妃,嫁入皇家就是皇家的人,跟陸家以後也不沾邊了。”
秦王妃知道自己家裏的人都是什麼德行。
父親愛權如命,母親軟弱無主見,兄長是個混賬!
不管當初換孩子他們是有什麼理由,她都不會原諒!
容舒倒是不懂什麼陸家,也不知道他們換孩子的動機是什麼。
但是她不是被父母拋棄的,這一點讓她又有點想哭了。
她深呼吸了幾下,還是要控製好自己。
昨日到現在,孩子跟著她都受苦了。
秦王妃看到她手始終放在肚子上,心裏酸脹難忍。
她的乖寶都沒在他們跟前一日過,就懷了孩子。
懷孩子那麼辛苦,生孩子也很辛苦,會很疼,她自己經歷過,一想起女兒以後也要經歷這些,不免難受。
不過這些秦王妃不會說,說了隻會給女兒徒增焦慮。
隻問她:“孩子有幾個月了?”
容舒道:“三個多月了,它很乖,昨日到現在跟著我受了累,也一直乖乖地沒出什麼事。”
秦王妃摸摸她的腦袋,“我們乖寶都要做娘了,若是個姑娘,母妃從前給你準備的小衣裳倒是派得上用場了。”
秦王妃是想懷都懷了,之後肯定要多請些太醫和經驗豐富的穩婆坐鎮,確保平安分娩。
她又問道:“女婿待你好麼?
世事當真奇妙,當初瓊林宴上,隔著一道簾子她就覺得這新科狀元有纔有貌,實在不可多得。
還跟知秋說若是有個女兒,就來個榜下捉婿。
沒成想,這個小宋大人的夫人居然是她親女兒!
容舒還沒說呢,秦王一聽秦王妃稱女婿,不敢像懟別人那樣直接懟。
卻也是陰陽怪氣地:“孫兒乖巧,是因為像了咱們乖寶,既然如此,我這就讓人安排好船隻,過兩日就啟程回京。”
女兒找到了,當然是帶回去過好日子,怎麼可能還讓她留在這破地方。
這地方再好,也不是容舒該待的地方。
她應該住宮廷樓閣,吃珍饈玉露,是整個京城都可以橫著走的人!
夫妻這麼多年,秦王妃哪兒能不懂他的小心思。
這是看人家女婿不順眼了。
王妃朝他翻了個白眼。
容舒則是愣住,這麼快的麼?
而且怎麼聽也覺得不大妥當。
“父王,我已經嫁人了,還有了孩子,就這麼走是不是不大好?”
秦王道:“有何不好,乖寶,你記著你是我裴湛的閨女,沒有什麼嫁不嫁人,這門婚事沒父王首肯,那就不做數!”
容舒聽得更是發愣了。
她跟宋聞璟是明媒正婚,孩子都有了,還能不做數?
她暗戳戳想,莫非秦王這是要她去父留子?
“父王,我們是有婚書,明媒正娶的……”
秦王:“那是他們宋家和江家的事,你是我秦王府的郡主,要入皇家玉碟的,就算要婚配,也是招贅,何必去下嫁。”
秦王說得極為過癮。
他還沒來得及去瞭解女兒在夫家過得如何,但他不可能一上來就給人好臉色。
搞得好像他裴湛的閨女多不值錢似的。
此時在外頭,記掛著怕容舒久了餓肚子,端著飯食剛靠近花廳的宋聞璟。
就聽到秦王擲地有聲的話:“乖寶,咱們帶著孩子回京,婚事你不必擔心,父王自會處理妥當……往後你想尋個人了,父王手下精兵百萬,就是找百八十個給你解悶兒也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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