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想起秦王昨日的話:“……閨女找著了!”
陣陣悲痛從秦王妃的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要不是她的女兒,不可能跟她長得這麼像!
而且不止是像她,那雙眼睛還很像裴湛。
秦王妃身後趕來的知秋見狀,也差點摔了一跤。
這到底是……
什麼情況?
秦王大步過來,拉住秦王妃的手到容舒麵前。
“佳意,這纔是我們的孩子,裴慎是贗品,是陸奇明的兒子!”
他終於說出瞞了許久的話,這一刻感覺通體舒暢!
倘若沒有找到容舒,這樣的話他估計得帶到棺材裏。
痛失愛女的痛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哪裏捨得陸佳意也去嘗這種錐心之痛。
萬幸是找著了!
母女倆四目相對,極為相似的容貌,在場誰看了都得說一句絕對是親生的。
容舒看著眼前的美婦人,從秦王的話裡便可以知曉這是她的母親。
一瞬間她的心又緊繃了起來。
聽這意思,秦王妃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再看秦王妃驚疑又似乎遲遲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容舒下意識想逃離。
她怕,怕秦王妃不喜歡她。
哪怕是生身母女,沒有常年的相伴,感情應該不可能一下子就生出來。
她稍稍後退了兩步,眼睛尋到宋聞璟,想往他身後躲。
宋聞璟給了她個鼓勵的眼神,卻也沒阻止她走向自己。
然而她還不夠理解,母親跟孩子之間有無形的紐帶。
此時秦王妃隻是在理解秦王的話。
麵對這個跟自己長相足有七八分像的孩子,秦王妃隻要反應過來,一顆心都疼得難以抑製!
她就說她懷的是個女兒啊!
從在肚子裏她就感覺是個女兒。
她那麼期盼孩子的出生,給她親手做了那麼多小裙子。
結果到頭來孩子沒有吃過她一口奶,沒被她哄著睡過一次覺。
甚至一麵都沒見過,孩子在哪兒有沒有吃過苦,受過累,這些她都一無所知!
她在京城的王府裡享著福,卻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孩子流落在外。
這簡直是在剜她的心肝啊!
“兒啊!”
不亞於秦王剛進來時的那一聲嚎啕,秦王妃更是悲愴得把容舒一把抱住按在自己懷裏。
容舒被按進一個香軟的懷抱裡。
自從五歲之後江芙出生,周氏就再也沒有抱過她。
她早就忘記被母親抱在懷裏是什麼感覺。
如今被秦王妃抱住,剛剛的不安和焦慮都落了地。
母親的懷抱又暖又香,把她長久被區別對待,對自己的否定全都驅散了去。
隻剩下滿心的平和。
秦王妃不比秦王,需要去礙著麵子壓抑自己的情緒。
她哭得極為大聲。
她都沒功夫去想為什麼孩子會被換,一心都是這纔是她的孩子。
就這麼抱住後,更加確認了就是!
這一家三口都紅著眼睛哭的哭,忍的忍。
宋聞璟在一旁,心中也甚是不好過。
就差一點,容舒可能就走上前世早夭的路。
他想起慧心說,“因為遇到一段孽緣……”
在以為清月是秦王女兒的時候,他覺得清月遇上的那個秀才確實堪稱孽緣。
現在才知曉,他纔是容舒的孽緣。
前生倘若沒有他橫插一杠娶了她,沒有要容舒去京城。
她就不會那麼早就死。
他對不起她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
容舒懷著孩子,幾人沒在外頭太久,就回了後院。
秦王夫婦眼睛就沒從閨女身上挪開過。
秦王把宋聞璟趕了出去,一家三口在花廳說話。
秦王妃抱著容舒坐在羅漢床上不撒手。
她仔仔細細地把女兒看了又看,越看越親切,越看越心疼。
因為沒在自己跟前長大,這會兒連說話都是哄孩子似的語氣。
“乖寶,和母妃說說,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秦王大馬金刀坐在交椅上,聽到王妃這麼問,也馬上更加提起神來,生怕錯過閨女吃過的哪次虧沒聽。
很多事過後他都會讓人去查,但還是想從閨女這裏聽到。
容舒已經止住了眼淚,她看了看溫柔的秦王妃,又看了看明明肅著臉,自己一看過去就露出笑的秦王。
過得好與不好,以前她都覺得看怎麼比。
和窮苦百姓相比,她小時候衣食不愁,有嬤嬤照顧。
長大後最難熬那幾年,也不曾餓過肚子,不曾受過凍。
現在她心裏很清楚。
如果她從出生就在秦王妃跟前長大。
她或許當真半點苦都不必吃。
她抿著唇,一時倒是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秦王妃看著女兒臉色泛白,人看著也清瘦,和秦王一樣覺得女兒肯定過得苦。
“沒事,你一樣一樣說,我們都聽著。”
容舒隻能從人說起。
“以前,父親在的時候對我很好……”
江父從前是當真對她好,在昨日得知自己不是江家的女兒時,對比起周氏,她更加明白了江父對她的好有多難得。
“後來父親走了,家裏過得有些艱難……”
她零散講了幾件事。
秦王夫婦倆認真聽著。
當她說到需要做綉活去貼補家用時,秦王手握成拳。
他裴湛的女兒,竟然要去為了生計煩惱!
等她說了一會兒,秦王妃注意到了一件事,容舒沒說過她的養母。
“乖寶,你那養母呢?對你如何?”
夫妻倆都敏銳地發覺,女兒一聽到她養母,麵色就變了變。
這都不用問了,肯定是不好的!
秦王更是忍不住:“她是不是欺負你,不給你飯吃,讓你大冬天洗衣服!”
以前的幻想成了真,秦王腦海裡都是小小的容舒吃著苦受著累!
容舒擦了下眼睛,“倒是沒有。”
昨日經過周氏的一番辱罵後,容舒晚上睡覺做了噩夢。
這夢讓她睡得不好,可也讓她想起了一些事。
比如八歲那年,周氏以為江鈺掉進湖裏,就打了她一巴掌,還把她扔進湖。
後來她生了病,反反覆復不見好,每天混混沌沌地做噩夢。
後來好像是有個什麼遊方道人,給了江父一個藥方。
她記得那個葯很苦,可是喝下後,她一覺醒來忘記了一些事。
現在她想起來,以前以為周氏是她的親生母親,對她諸多的忍讓和包容,早就成了現在的恨。
養恩早在周氏生病的那些日子,她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兩年裏還掉了。
現在她不會再對此人心軟。
“母妃,父王,周氏她曾對我百般寵愛,隻因那時她沒有自己的孩子,後來她生下一對兒女後,對我就百般苛責……”
“她在我八歲時把我扔進冰湖裏,在我十七歲時遲遲不曾給我議親,等我嫁給宋宴清時,她挑撥我們夫妻關係,昨日她還罵我是災星,說我害她一家子過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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