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一年的尋找都別無所蹤。
秦王本已經不抱多大的希望,尤其在知道那個天殺的乳孃把那麼小的孩子放在隱在山林中的慈雲庵外頭。
哪怕被野獸叼走也是有可能的。
此次寧州一行,除了帶王妃治眼睛,還有秦勇胡作非為的事要處理。
更重要的,他想來看一看。
看看他小閨女可能在的這個地方,再親自找一找。
沒想到才剛到兩天,就得知了閨女的訊息。
他隻將事情簡單和秦王妃說了幾句,自己就按耐不住連夜趕了過來。
憂心了一年,悔恨了一年,以為這輩子相見無望的時候。
閨女好生生地站在他麵前。
秦王一把辛酸淚哪兒還忍得了。
還好他自製力強,隻掉了兩滴淚就止住。
他朝著容舒走近,在她麵前停下,連要跟她說話的聲音都自己想了又想,儘可能放輕柔一點。
“孩子,我是你父王。”
秦王本身五官疏朗俊美,常年征戰讓他看起來硬朗肅然。
文官在他麵前,都時常怕把這位伺候不好,被一掌拍碎。
而此時,他都生怕自己臉色看起來太重,把剛見麵的閨女給嚇到了。
畢竟以前秦王妃就常說他不笑像閻王……
容舒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人。
宋聞璟喊他“秦王殿下”。
他說是她的父王。
父王就是父親的意思。
秦王是她父親?
昨日她才被周氏辱罵,得知自己不是江家的女兒。
還知道自己是被拋棄的,她一整個晚上都睡不好,做的還都是噩夢。
一早起來,宋聞璟跟她說帶她去見親生父母,她始終都不大情願。
以為不可能那麼湊巧,昨日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今天宋聞璟當真就把親生父母帶來。
覺得有可能是他在騙她,哄她開心。
一會兒又想著如果是真的,她要怎麼去質問他們,為什麼要把她拋棄。
又怕他們和周氏一樣,說她是什麼災星禍患。
一顆心七上八下。
用完早膳,宋聞璟說她的父母身份貴重,剛要說是什麼人,秦王就來了。
所以她都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整個人木然地站在秦王麵前,手還不由自主地握住宋聞璟的手臂。
緊張和茫然,讓她麵對秦王殷切的目光,沒能馬上開口去喊他一聲。
女兒就在跟前,什麼表情都逃不過秦王的眼。
他看到容舒已經是婦人的打扮,再看她臉色蒼白,精神似乎不是很好。
當他往下看,閨女拉住旁邊這個人的手,還有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秦王一顆心碎了一地。
閨女嫁人了!
還有了孩子!
他沒半點剛尋回女兒就要當外祖父的喜悅。
而是他閨女都沒在他們跟前一日過,竟然就嫁人了!
而且肯定過得不好,不然怎麼看起來這般憔悴。
他終於正眼去看容舒旁邊這個年輕人。
此人他不陌生。
幾個月前在京城他留意過宋濂這個兒子,當時印象還不錯。
可這會兒……
一看就覺得不順眼。
麵對宋聞璟,秦王可就沒有在容舒跟前那樣稍稍彎著腰說話的樣子了。
他挺直了腰桿,微抬下巴,以在軍營裡號令三軍的姿態麵對這個便宜女婿。
“宋家小子,你娶了本王的閨女?”
他聲音一沉,別說容舒,就是宋聞璟都心裏暗道不好。
隻能是行禮道:“回殿下,容舒是微臣明媒正娶的妻子。”
秦王一見到女兒成了親,心裏早就急眼了。
哪兒能對他有好臉色。
他冷沉著聲道:“哦,那是從前的事,如今本王尋回愛女,此事以後再做議論。”
這就是不願意承認這門婚事了!
“殿下!”
經過了昨日那個痛徹心扉的夢後。
宋聞璟已經相信那或許是前生的事情。
依照“夢裏”的他對秦王的瞭解,知道秦王對容舒這個女兒多有看重。
前生他負了容舒,秦王不願意承認他們的婚事,他認。
但現在,秦王對所有事還一無所知,竟然還這樣?
秦王卻不願意跟他多言,他還沒好好和寶貝閨女說話。
他斜眼警告地看了眼宋聞璟。
又眉目一轉低頭和容舒輕聲說話,“乖寶,你受苦了,父王帶你回京城,回咱們王府,好不好?”
在秦王看來,孩子不在自己跟前長大,沒被他們夫婦倆千嬌百寵過,那就算是受了苦了!
更何況容舒看來狀態確實不大好。
瞅那小臉白地,他裴湛的女兒怎麼能受丁點的苦!
事情跟容舒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秦王的態度讓她覺得,她好像不是被故意拋棄掉的。
也許血脈就是那麼地神奇。
她曾經敬仰的秦王是她的生身父親,她隻是稍稍茫然後。
因為一句“乖寶”,一句“受苦”,眼淚就再次奪眶而出。
她也可以是別人眼裏的乖寶,不是什麼災星禍患。
秦王本來就壓著情緒,他是個男子,還是統領百萬雄兵的將軍,更是讓萬人敬仰的親王,如何讓自己喜怒不形於色,他早就爐火純青。
可是麵對這個失而復得,不知道在外頭吃了多少苦的閨女,隻看到她掉淚,他那在胸膛裡壓抑了又壓抑的情緒,也不再按耐得住。
什麼規矩和禮數,在血脈濃於水的情形下,屁都不是。
他小心地把容舒抱在懷裏。
父女倆一個像孩子那樣大哭,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一個神情悲愴,卻又不住地斜眼看杵在旁邊礙眼的“便宜女婿”。
真是半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他想哭都要礙著不能在這臭小子麵前丟了威嚴。
宋聞璟不是看不出秦王的意思。
可容舒從昨日到現在,睡不好吃不好,情緒也不好,他無法放心離開。
隻當是自己看不見秦王的意思了。
到底顧念著閨女懷著孩子,秦王把她鬆開,“不哭了乖寶,父王這就帶你走!”
容舒原本泣不成聲,聽了這話後,稍稍瑟縮了下。
她用袖子擦了擦淚,動了動唇,很小聲地喊了句:“父……王”
秦王聽到了!
他心裏腦海裡都如同煙花綻放,喜不自勝地應道:“誒!”
瞅瞅,這纔是他真正的血脈,一句父王就能讓他什麼都拋之腦後。
比如……
一向耳力極佳的他,此時分毫沒聽到宋宅門外那陣仗極大的馬蹄聲和兵甲落地聲。
直到熟悉的聲音怒然吼道:“裴湛,你發什麼瘋!”
秦王後背一僵,這才挺直了腰背轉過身去。
……
秦王妃昨日隻從秦王那裏聽到了兩句話。
“佳意,我們的閨女找到了!”
“她就在寧海,我這就去接她回來!”
話音都還沒落人就不見了。
秦王所騎的馬自然是最好的戰馬,跑起來日行千裡。
秦王妃被他沒頭沒尾來了這麼兩句,又看他什麼人都沒帶就跟瘋了似的跑出去,怎麼可能不擔心,
尤其秦王這些日子總是無故走神,人看著也憔悴,她更加放心不下。
於是連夜召集影衛,用了四駕的馬車連夜追了過來。
路上秦王妃做了最壞的打算。
她覺得秦王可能是被他那幾個兄弟逼急了,壓力太大,導致出了什麼癔症。
但是……
當秦王轉過身來,原本被他高大身影遮住的人漸漸出現在她麵前。
秦王妃手都止不住抖了起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