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大房一家子在，感覺府裡一下子又安靜了下去。
謝氏喝著茶，眼睛瞥向比以前少語的秦明香。
謝氏本不是會為難兒媳的惡婆婆。
秦明香一開始是她挑中給宋聞越的夫人，自然是讓她滿意的。
後來秦明香做錯事著實讓她失望了許久。
如今人回來了，知曉這件事的利害，謝氏就少不得要讓秦明香到跟前站規矩。
已經一個多月了，如今是二月二十，京城那邊的春闈才剛結束。
謝氏替遠在京城的小兒子擔心。
每日誦經唸佛地，求佛祖保佑兒子能一舉高中。
外頭的人將宋聞璟捧得再高，終歸是人外有人，當孃的怎麼可能不擔心。
現在春闈結束，謝氏也意識到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她對秦明香道：“如今天漸暖，湘兒鬧著要看你們府裡的迎春花，等會兒你便帶她回去吧。”
秦明香麵上頓時一派喜氣，激動地忙應下。
“多謝母親，多謝母親。”
雖然元宵後她就被接回來，但謝氏始終不開口讓三個孩子還給她教養的事。
秦明香知道婆母這是在罰她，遲早會讓孩子回來。
可天底下有哪個母親不想讓孩子在身邊的。
她隻有每天在東院的時間能見一見湘兒。
至於兩個大的，現在還在李姨娘那裏住著。
李姨娘這個老糊塗，親兒媳出了事不幫著不說，反而像是抓到她的小辮一般，攔著不讓她見孩子。
要是以前，她早就帶著人去把孩子要回來。
但經過這一遭後，她得夾著尾巴做人，隻能把委屈嚥下。
現在謝氏帶她讓她帶著孩子回去，李姨娘那邊越不過主母，肯定也要把孩子還給她。
秦明香哪兒能不高興。
經過這一遭，她也算看開了一些。
自己之前在府裡的聲望是不錯的，手頭上管著的事情也不少。
大房和三房是嫡出，但以後兄弟肯定要分家。
她要是不作妖，二房能分到的絕對不會差。
秦明香想起在孃家的日子，被孃家的兩個嫂子擠兌，便覺得自己是之前日子過得太好了。
現在她哪兒敢還有什麼想法，守著孩子過日子，守好手裏的銀錢纔是真的。
如此一想，反而心裏開闊了些許。
秦明香帶著宋湘剛走出東院，就碰上了剛過來的容舒。
以前秦明香最擅長做表麵功夫，心裏對一個人有再多的火，麵上都能讓人看不出分毫。
現在她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對她來說很沒臉。
但是她是宋府的二夫人，別人就算知道又如何，麵上還是得恭恭敬敬地。
遇上容舒就不同了。
這件事裏，容舒是苦主。
最應該給她下絆子，說話膈應她的就該是這位三弟妹。
可容舒這些日子並沒有，在東院遇上的時候也和從前一樣禮貌問候，少言寡語。
秦明香摸不住容舒是不是背地裏憋著什麼，想等著給她難堪。
因此在外麵遇上，她便有所防備。
距離有十來步遠，她就拉住了宋湘：“湘兒，這是你三嬸娘。”
之前謝氏不讓秦明香過多接觸女兒，因此不知道她不在這些日子，容舒跟宋湘關係不錯。
宋湘一看到人，就甜甜地喊了聲：“三嬸娘。”
容舒走上前，正要抬手摸摸小姑孃的腦袋，秦明香就拉著女兒後退了一步。
容舒的手落了空，她收回後神色如常地朝秦明香點頭。
隨後便要進去東院。
宋湘人小，不知道大人之間的事，見狀撒開母親的手跑到容舒身邊抱住她的腿。
“三嬸娘，湘兒要回母親那裏了，以後湘兒還能跟你玩嗎？”
小小的人已經對以前的事情有印象。
印象中隻有她住在祖母這裏的時候，三嬸娘纔可以跟她親近一些。
秦明香看女兒跟容舒很親密的樣子，正要阻止，就被她身後的嬤嬤拉住。
容舒當然不會對孩子如何，她摸摸宋湘的小腦袋道：“當然可以，湘兒來祖母這裏，或者去嬸娘院裏玩兒都行啊。”
前提是秦明香同意。
雖然容舒喜歡孩子，喜歡宋湘，但是跟秦明香的關係就擺在這兒，人家可不會放心讓孩子跟她玩。
這時候，秦明香才終於回過神來，麵上掛著笑道：“湘兒以後要跟三嬸娘玩就讓嬤嬤帶你過去，現在先跟娘回去，你的哥哥姐姐還在等著。”
宋湘便依依不捨地鬆開容舒。
秦明香朝著容舒微微頷首，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離開了。
容舒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就算秦明香現在對她熱情，她也不會毫無芥蒂。
兩輩子都害她的人，她怎麼可能心裏還把對方當成是什麼大好人。
她抬腳便進了東院，去給謝氏請安。
宋聞璟剛離開的那一陣，容舒竟然有點不習慣。
明明以前這個人十天半個月纔回府一次，上一世甚至離開了兩年。
她已經過過那種很長時間見不到他人的日子。
如今可能因為後來這幾個月，宋聞璟幾乎每天都在她眼前晃，反而讓她習慣了。
不過這人倒是真的跟前世很不一樣了。
他才離開半個月，容舒就收到了他的信。
她算算日子，這人是在半路上就給她寫信了。
之後幾乎隔個四五天她就能收到一封。
她暗想，得虧是宋府時常有商船往來兩地，否則就他寫得這麼殷勤，又得耗費多少財力。
其實他每封信也沒什麼特別的，都是說一說路上的見聞，以及訴說一下思念之情。
但每封信的末尾都會有“等我”倆字。
謝氏是知道宋聞璟寄信回來的事的，還揶揄道：“你說說你倆，這麼離不開不如倆人一起去，非要一個留下來。”
當初宋聞璟跟謝氏用了什麼理由讓她留在江州，容舒都還不知道。
不過婆母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對她不滿。
容舒隻能低著頭裝成靦腆的模樣糊弄過去。
日子一天天地過。
轉眼到了三月末。
這個時間不僅是春闈早就放榜，殿試結果也該出來了。
越是臨近這日子，謝氏越是緊張，天天求神拜佛。
弄得知曉宋聞璟一定會高中狀元的容舒，也開始緊張了起來，生怕有個什麼差池。
於是婆媳倆將江州城裏大小廟宇幾乎拜了個遍。
殿試的訊息傳到江州，快馬最少也要十來日。
到了四月初九這日。
在謝氏忐忑的等待中，終於等來兒子被欽點狀元的訊息。
家裏出了個狀元，宋府大擺流水席。
容舒每天笑著應付前來道賀的人，臉上的笑都快僵了。
初十這日，中午才送走幾位來客，容舒剛坐下捶了捶腿，梅雲便興奮地跑過來。
“夫人，三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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