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聞璟很滿意容舒的反應。
不枉費他天沒亮就讓人開始籌備。
容舒真的是被自己所想到的給震得說不出話。
早上明佳柔纔跟她說辦一場燈會要多耗費人力財力。
結果今夜她就看到了比昨夜還要盛大的……
而且宋聞璟也沒否認，她才張了張口，他就承認了。
“是我欠你的，去年沒陪你逛，今年還把你弄丟，往後不會了，往後每一年我都陪你逛。”
容舒還沒從這事兒裡回過神來，自然也沒注意到他說的是每一年都陪她。
她看著洋溢著喜氣的氛圍，才問到：“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要說這些花燈，容舒絲毫不意外宋聞璟能付得起銀子。
宋家三爺手頭上的銀子多了去了。
但這些百姓呢？
還有宵禁呢？
容舒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誇他，或者感動得掉眼淚。
居然是問他怎麼辦到的。
妻子的好奇讓宋聞璟有點委屈，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還要耐著心給她解惑：“花燈花了銀子，跟官府那邊打了招呼，隻要沒有宵禁，百姓自然會趕著來湊熱鬧，不是什麼難事。”
這其中最難搞定的其實是官府。
取消宵禁看似簡單，但若是燈會期間出現什麼意外，就有得官府頭疼的。
宋聞璟用了昨夜宋府花燈燃燒的事情作為藉口，說此事是宋府和別人的恩怨，害得城中百姓沒將元宵過好，一番遊說之下才讓知府鬆口。
看似說得簡單，容舒不是個傻子，且有白天明佳柔跟她講過的，便知道這其實不容易。
容舒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對她這樣過。
傾盡財力物力，為她辦一場燈會。
比起感動和高興，首先湧上心頭的卻是不自在。
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麼樣的反應，應該做什麼說什麼。
這不是之前買首飾買胭脂水粉一樣的事情。
這一次，宋聞璟讓她真的看到他用了心。
容舒本就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麵對這個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心都化了一半。
她吸了吸鼻子道：“來日方長，不必這麼耗費……”
宋聞璟牽住她的手往街上走去。
“容舒，這隻是讓你相信我所言非虛。”
他想讓容舒知道他說的話都是真的，會對她很好，比現在還要好千倍百倍。
過往的誤會和錯過都已經過去了，幸好他們才成婚不久，以後一輩子會很長。
要是以前不知道這其中夾雜著誤會的時候，容舒隻會把這樣的話相信一半。
知道了之後，再加上他言辭懇切，這兩日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直想方設法讓她去京城。
她全身心鬆懈下來後，回握住他的手。
“我相信你一回，但是……”
她抬頭看向他，極為認真道：“你不能負我，否則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還會跟你和離，一輩子都不會見你一麵。”
上一世宋聞璟從未給過她希望，所以直到死她都沒真正想過要跟他和離。
出於自己處境的考慮，和離始終不是一條最好的路。
可如今他給了她莫大的希望，讓她去相信。
那就不能負她。
如果兩年後他按著那個故事所講的，愛上了別人，那她一定會和離。
能得到容舒這樣的肯定，宋聞璟大喜過望。
麵上卻還肅著臉認真應她：“你放心，君子一言，我若負了你，讓我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容舒就扯住他袖子：“你能不能別亂說話？”
好聚好散的道理她懂，發這種毒誓屬實沒必要。
宋聞璟卻笑了：“娘子是在擔心我。”
容舒紅著臉反駁：“我是怕你亂說話一語成讖，讓母親難過！”
“行吧。”
宋聞璟沒繼續拆穿她，但唇邊的笑如何都壓不下去。
這還是容舒第一次回應他。
他這樣平常看起來不好接近，像高嶺之花的人，一笑起來多了幾分溫潤。
惹得街上許多姑孃的注目。
容舒就想，應該也給他戴個帷帽。
這一晚容舒逛了個盡興。
直到將近子時纔回到府裡。
……
兩天後，江州碼頭。
還未開春，寒風凜冽地吹著。
宋昭死死不願意鬆開容舒，抱著她怎麼都不肯下馬車。
最後被明佳柔一把拎起交給了宋聞宴。
來的路上宋昭跟容舒還有宋聞璟一輛馬車，宋昭離開後，就剩下她倆了。
明佳柔怎麼不知道人家小夫妻會有話要說，把宋昭弄走後也馬上離開了。
馬車裏安靜下來。
容舒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眼睛也沒看人，直接塞進對麪人手裏。
“給你。”
宋聞璟捏了下荷包，感覺裏麵有東西便拉開束帶看了一眼。
是個黃色的東西，看樣子像是護身符。
“你何時去求的？”
這些日子他沒見過容舒去什麼寺廟。
容舒有些不自在道：“冬至求的。”
前世宋聞璟去京城的前兩日，她特地去了趟普凈寺求了護身符，也拿給他了。
後來感覺他可能不會在意。
所以這一世她沒有想過要去，就連冬至時因為謝氏在所以求的護身符也沒有拿給他。
冬至求的現在纔拿給他。
宋聞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冬至那天他說錯了話，容舒甚至都不理他了，怎麼可能還會給他護身符。
現在容舒願意將護身符給他，他自然是萬般珍惜地放在胸口處。
容舒看他動作，心裏滿意，麵上也泛了點紅意。
宋聞璟忍不住將她抱住，言辭不捨：“你好好照顧自己，天冷不必早起去母親那裏，我已經跟她說了……”
他說了許多話，容舒都聽著。
其實昨日她有過動搖，要不就跟著去京城算了。
這回是宋聞璟不願意了。
他說周太醫曾經治好過太後的眼疾，在這方麵醫術沒得說。
周太醫是不會去京城的，所以讓她先留在江州，等周太醫回江州，馬上會有人安排周太醫給她看診。
容舒想到顧醫女那邊給她調理身子，也要個幾個月時間。
所有的事放在一起思量後，還是決定留下來。
宋聞璟真的愛她，就一定會回來接她，不必急於一時去做什麼決定。
宋聞璟說了許多話後，摸了摸容舒的臉問她：“你有沒有什麼話交代我？”
若說有，自然是有的。
容舒想說讓他離傅書綉遠一點……
不過這話太突兀了，最後她說：“平安就好。”
宋聞璟把她抱緊，他何嘗不知道容舒性子內斂，也不必她說太多什麼話，她好好地在江州等他回來就是了。
最後宋聞璟登船之前跟她說：“容舒，等我回來。”
容舒點頭應好，頭一次生出了不捨。
她沒注意他說的不是來接她，是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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