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回府後沒驚動什麼人,也不知道府裡有很多人出去尋她。
是她進門後,門房的人纔回過神來,這不就是大家都在找的三夫人麼!
這才讓府裡的婆子出去通傳。
而容舒從門房那裏拿了盞燈,便一路回了鬆濤苑。
院裏原本出去賞燈的丫鬟婆子們大多回來了,她讓人備水給她沐浴。
梅雲還未回來,她也不習慣其他人伺候,自己洗漱好便回了內室。
她人才剛回內室,手裏還擦著頭髮,內室的門就被外麵大力推開。
看到外麵氣喘籲籲,頭髮有些微亂,衣裳也有幾處破了的人,她稍稍愣住。
她兩輩子還真沒見過宋聞璟有狼狽的時候。
這人看似除了讀書做學問,別的都不在意。
實則也是個講究人,衣食住行樣樣都好,也許是因為這樣,也因為這些於他而言是唾手可得,所以才顯得他毫不在意。
越是這樣,現在出現在門外的他就越讓她覺得奇奇怪怪。
“三爺,你這是?”看著跟被人打了似的。
宋聞璟大步跨進門內,一把將她抱住。
容舒手裏拿著擦頭髮的巾子掉了下去。
她嫌棄地掙了幾下。
她剛沐浴完!
在外麵走了一圈回來,她感覺身上都是花燈燃燒後飄在身上的灰,還有頭髮上也有股難聞的味道。
現在好了,她費勁洗的澡,換的乾淨的寢衣都被他弄髒了。
她剛剛還看到他身上好幾處都是髒的……
她一氣之下手捶了下他肩膀:“你不能自己一身臟就往我身上蹭!”
她發現自己說完,被他抱得更緊了。
她咬了咬牙道:“我剛沐浴好!”
宋聞璟這才把她鬆開,拉著她上下左右地看,弄得容舒又是不解又是煩悶。
她不僅要去換身寢衣,恐怕還得重新洗臉。
因為宋聞璟還親她!
得知容舒沒事,宋聞璟心緒漸平後,覺得愧對於她。
“容舒,我不會逼你跟我去京城了。”
在今夜之前,不,在得知把容舒弄丟之前,他一直沒有歇了要帶她去京城的心思。
雖然不會強迫她,但是心裏想了太多勸說她的話。
甚至還想要不要乾脆把江鈺弄去京城國子監,這樣一來容舒擔心弟弟自然會跟著一起去。
而現在他哪裏還敢再說?
他根本就沒有照顧好她。
今日這事是僥倖,容舒被人毫髮無損送了回來。
如果沒有今夜這件事,他遲遲沒有發現容舒看不見的事情。
等到了京城,若是他忙起來,容舒出個意外怎麼辦?
他在剛剛回來的一路上深思熟慮了許久。
容舒頗感意外。
這幾日關於去京城的事,雖然沒有再發生什麼口角,不過彼此都是不願意退讓。
表麵上看著一派和氣,實則都在犟著想讓對方妥協。
結果今晚出去一趟回來,宋聞璟就轉性了?
她問:“為什麼?”
宋聞璟張了張嘴,躊躇著應該怎麼說。
他該承認自己的過失。
可是當認錯的次數多了,容舒就會越難看到他的誠意。
想了又想,眼看容舒都等得不耐煩了,他纔跟她開口。
“以前我不知道你眼睛的事情,現在知道了,你便先留在家裏治眼睛,等我回來。”
容舒更加不解了。
以前他將她眼睛看不見的事視為無物,她也早就習慣了,也不強求他能照拂一下她。
但是他剛剛這話的意思……
說他以前不知道?
她抿了下唇:“在昭縣我跟你說過我晚上看不大清。”
宋聞璟順著她的話想,自然不是上一次在昭縣。
那就隻可能是回門的那一次。
那時候他被周氏的一番言語刺激得滿心的憤然,也許就是那時候的某個時刻,容舒跟他說過,而他沒有聽進去……
再一想前段日子,他讓人把院裏的燈撤走一半,而且還當麵讓容舒不要浪費。
他閉了閉眼。
想起那天晚上,容舒背過身去倒水,說話的聲音又輕又淡。
那時候也許她就對他很失望了。
所以她會如此抗拒去京城,不是她的問題,是他!
他如實將事情說了,是他的忽視導致的。
“……如果今夜之前就知曉。”
他握住容舒的手:“我絕不會離開你半步!”
他會把她牢牢帶在身邊,看緊了拴牢了,不讓她有半分危險。
容舒轉身去了頂箱櫃那裏,從裏頭拿出一身乾淨的寢衣。
正要放在床上,又想起了什麼,走回去拿了一身宋聞璟的遞給他。
“去梳洗。”
宋聞璟將衣裳接過,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灰。
難怪容舒剛剛那麼抗拒。
她愛潔,他這時候再湊上前,隻怕容舒會更加嫌棄。
“你等我。”
容舒轉身背對著他:“嗯。”
等身後內室的門關上,她強壓住的嘴角才止不住上揚。
可以不去京城,也是意外之喜了。
宋聞璟自己鬆口她可以不去,那他自己就要找藉口去和婆母說清楚。
如此一來,她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自己的目的,對她來說自然是極好的事情。
她換好衣裳,拿了手帕沾點水擦了擦臉。
宋聞璟洗漱的動作要比她快多了,沒多久就頂著一頭還在微微滴著水珠的頭髮過來。
已經很晚了,容舒看不下去,讓他坐在臨窗的矮榻上,她給他擦頭髮。
她擦得很仔細,宋聞璟幾乎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他看著屋子裏的兩盞燭火。
對他來說這樣的光亮是夠的,所以他沒懷疑過什麼。
可對容舒而言呢?
“兩盞燈你能看得見麼?”
他都不知道她的眼睛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容舒把眼睛從他腦袋移開,也看了下那個燭火,輕聲道:“習慣了。”
語氣裡沒有怨懟,沒有質問,有的隻有平淡。
宋聞璟內心發酸,容舒若是能朝他發脾氣倒還好。
這樣冷靜,隻能說明他真的讓她很失望。
他握住了容舒的手,剛要開口,容舒就將手掙開,繞到他身後給他擦頭髮。
“別再說什麼你知道錯了這些話。”
她都聽膩了。
今夜天色已晚,趕緊把頭髮擦乾再辦那件生孩子的大事纔是最頭等重要的。
宋聞璟卻道:“可我不說你又哪裏看得見我的誠意?我去了京城,短時間內無法讓你看見我的改變。”
容舒如今是半點都不怕把他惹惱。
也許因為那封信,其實她多少能從那封信,再到周氏的離間,以及宋聞璟後來的改變中,得知他的話到底是虛情還是假意。
正因為如此,不知不覺中,她在他麵前不再那樣什麼苦都自己嚥下去。
她好像知道了她可以不委屈自己,喜怒哀樂都可以在他麵前表現出來,不必再擔心他會不會接納自己的情緒。
於是她刺了他一句:“那又如何,你讓我委屈的事不止這一件,也不差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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