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本來還在認真磨墨。
聽到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側目看去,就看宋聞璟手裏拿著湯匙盯著湯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問道:“怎麼了?”
宋聞璟聽到她的聲音,聲色幽微:“你昨日當真沒和母親說什麼?”
容舒仔細回想,這期間宋聞璟手心都快捏出一把汗來。
他不信這些日子容舒不滿意。
她若是不滿意,就不會夜夜纏著他……
更何況連在書房裏被他抱一下都羞紅臉的人,怎麼可能膽子那麼大跟母親討論這些。
況且他也沒哪裏值得她不滿到要去跟母親說的!
容舒當真是仔細回想,香的事肯定是不能說的。
沒哪個男人能接受妻子一而再再而三,天天給自己下藥的吧。
謝氏不讓他們再同房的事也是不能說的,她還指望著懷上孩子。
如此一來,倒真的沒什麼話了。
但宋聞璟昨夜也問了這個問題,莫不是他懷疑什麼了?
容舒知道他聰明,生怕他真的從自己臉上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而且她昨日還揹著婆母藏了那麼多塊香,本來就心虛。
她垂下眼簾繼續磨墨,口中說道:“真沒說什麼,就說你溫書辛苦。”
宋聞璟一顆心沉了半顆。
容舒這是心虛了,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一定是和母親說了什麼,母親才讓人給他送來這種專給男子大補的湯過來。
他把容舒拉過來,讓她看湯盅:“沒說什麼,母親給我送補湯做什麼?”
容舒看了眼,她不認識這些藥材,隻當是普通補身子的,就跟她喝的差不多。
“你溫書辛苦母親又不是不知道,給你送個湯又沒什麼,不喝的話要涼了,趕緊喝吧。”
聽她催促,宋聞璟有些恨得牙癢癢。
他這樣了她居然還不滿意,甚至催他喝湯!
“你真要我把這湯喝了?”
他喝了之後有什麼後果,可都得在容舒身上找回來。
容舒心裏腹誹,他是不是有點什麼毛病。
這湯不是他親娘送的麼?
要喝不喝都是他自己的事兒。
可她還有求於人,麵上是半點臉色都不可以有的。
柔聲勸他:“趁熱喝吧三爺,剛剛你不也說最近累了麼?”
宋聞璟眉心一跳。
平生頭一回體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難怪以前聽周臨風說過,男人不能承認自己累。
他深吸一口氣,把湯喝了。
湯喝完,容舒墨也磨得差不多了,順手打算把托盤拿走。
宋聞璟摩挲了下她的手腕,他的手常年握筆,食指的指腹一側有薄薄一點繭,讓她不是很舒服。
接著她就聽到他略帶威脅的語氣道:“今晚,你再看看我累不累。”
容舒最近被他帶偏了一些,哪兒能聽不出話裏有話。
她麵色紅潤地跑了。
回到正屋才心裏腹誹他可能真的有病。
累不累不也是他自己說的麼?
她靠在貴妃榻上,揉了揉自己的腰,她都不敢喊累呢。
明天就是除夕,這一日容舒就有些忙碌了。
先是將月錢和紅封安排好,讓各個管事娘子過來領了代發下去。
又去了一趟大廚房看部分明日家宴上要用的食材。
再是對了一遍要送去墨陽書院給劉山長的年禮。
不管如今那位山長夫人嚴氏有多厭惡宋家,多厭惡他們夫妻倆,劉山長都是宋聞璟的恩師,怠慢不得。
明日先讓人將年禮送去,大年初一宋聞璟則是要親自去一趟拜年。
之後是明佳柔讓她過去一趟,一起商議給其他各府送年禮的事。
最後回到鬆濤苑,梅雲來說送去昭縣的年禮備好,問她有沒有要增減的。
容舒看著禮單有些發愣。
上次回昭縣遇到的意外,她沒有寫信回家說。
一方麵不想江鈺他們擔心,另一方麵,則是她心裏已經對周氏有了很深的隔閡。
如果她註定不是被母親所喜愛的孩子,那就不要再勉強了。
她這輩子不出意外是會在宋府過下去的,和周氏見麵的機會會很少。
但她卻沒有因為這樣的事實而覺得有多遺憾。
就好像長久以往的執念突然被她想開了一樣。
一開始有不習慣和不甘,後麵漸漸被其他人和事填滿後,就覺得其實也沒什麼。
她把禮單遞了回去:“就這些吧。”
今年的年禮準備得倒是比去年還豐富一些。
去年她剛嫁進來不久,什麼都還很懵懂,送回家的年禮是謝氏讓人幫她備好的,說是和府裡其他幾個媳婦一樣。
今年謝氏好多事都不管,她就自己操持了,也萬幸有宋聞璟給她的那些銀子,倒能讓她將禮備多一些。
梅雲接過禮單,問道:“夫人,您不給家裏寫封信麼?”
往常容舒送東西回去,都會寫封信,問問家裏的情況。
梅雲纔想起來,自家夫人這段時間都沒有寫過信回去,也很少再提起家裏的事。
被這麼一提醒,容舒纔想起江鈺和江芙。
往常她與弟妹都是有書信往來的。
何況她跟周氏之間母女不合也不該將弟妹也拉扯進來。
“你等一下。”
她進了內室,很快就將寫了一封信出來,交給梅雲。
……
夜晚就寢時分。
容舒坐在榻上,腦袋裏在今晚要不要點香這件事上反覆糾結。
實在太累了,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要是天天這麼來,她估計得累死。
她今日照鏡子,都發覺眼下有點泛青了,用了點水粉遮掩纔看不見的。
她心裏暗暗琢磨,要不歇一日?
反覆糾結了好一會兒,聽到外間有聲音,她決定了,今晚就歇息吧。
養好身體,明日再說。
這麼一想,她蓋上被子就準備睡了。
宋聞璟過來時,看到往日總是睜著眼睛等他的妻子,今日竟然好好地蓋著被子閉眼,頗為意外。
不過他剛坐下時,瞧見她眼睫動了下,想必是還沒睡過去。
他躺了下去,手一攬,就把容舒拉到自己懷裏。
容舒猛然睜開眼。
沒有瀾蕪香,她當真覺得渾身疲累,隻想沉沉地睡一覺。
她手搭在橫在她身前結實的手臂上,輕聲道:“三爺,睡吧。”
宋聞璟摩挲了下她的腰,同樣聲音很輕:“今晚怎麼這麼安靜?”
要知道這些日子,容舒晚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每回他一上榻,她就湊上來。
容舒這時候想好好當他賢良的妻子,於是體貼道:“你不是說這幾日累了麼,就好好休息……”
話音未落,她就察覺箍著她腰的手用了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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