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撥半天。
五月二十一日,淩晨四點四十七分。
白帝零壹和零貳安全返航後,奉天軍區空軍指揮部的作戰室裡,氣氛沒有任何放鬆。
指揮長站在態勢圖前,盯著螢幕上三個已經熄滅的紅色光點——那是三架米格-23最後的航跡終點。
三個終點,都落在我方境內。
確切地說,落在邊境線以南四十到六十公裡的範圍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三個飛行員全部彈射成功。」
參謀長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剛從雷達站送來的最新報告。
「降落傘開傘正常,預計著陸點在大興安嶺北段的林區。」
指揮長沒回頭,目光始終釘在地圖上那片深綠色的區域——五月的大興安嶺,林木茂密,溝壑縱橫,一個人鑽進去,要找出來不容易。
但必須找出來。
「通知邊防團,立刻組織搜尋。」
指揮長轉過身,目光掃過作戰室裡所有人。
「切忌!人要活的。」
參謀長想說些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指揮長看了他一眼:「有話說。」
「指揮長,那片林區麵積太大,光靠邊防團的兵力,搜尋效率——」
「調直升機。」
指揮長直接打斷他。
「天亮以後,用直-5沿預估著陸帶做低空搜尋。地麵部隊同步推進,以降落傘最後觀測方位為圓心,半徑十公裡,拉網式排查。」
他走到通訊台前,拿起保密電話。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天黑之前,三個人必須全部找到。」
他擱下話筒,又補了一句:「活口比殘骸值錢。」
沒人問為什麼。
在場每個人都清楚——活著的蘇軍飛行員,意味著審訊情報,意味著外交籌碼,意味著蘇國方麵無法否認越境侵犯的事實。
三架飛機的殘骸可以說是機械故障,可以說是迷航墜毀,可以編出一百個理由。
但三個活人,編不了。
參謀長領命而去。
作戰室裡的參謀們開始緊張地標註搜尋區域、協調兵力部署、聯絡邊防部隊。
指揮長獨自站在態勢圖前,目光落在那三個熄滅的光點上。
二十年了。
二十年來,他看著蘇國人的飛機一次又一次地越過邊境線,看著自己手裡的殲-7像一群追不上兔子的老狗,隻能在後麵吃灰看尾焰。
今天,攻守易形了。
……
同一時刻。
莫斯科時間,五月二十日,深夜十二點。
蘇軍總參謀部作戰值班室。
三架米格-23在執行例行偵察任務時失聯,最後一次雷達回波顯示它們正在華夏領空上空,隨後訊號消失。
值班軍官按照程式逐級上報。
二十分鐘後,蘇軍空軍總參謀長被從床上叫了起來。
四十分鐘後,總參謀部大樓三層的絕密作戰室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鋪在橡木長桌上,邊境線用紅色粗線標註,三架米格-23的預定航線用藍色虛線畫出。
空軍總參謀長科涅夫上將坐在長桌主位,麵前擺著三份飛行員檔案和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
「最後通訊記錄。」
他的聲音裡帶著被吵醒的暴躁。
情報參謀開啟錄音機,作戰室裡響起一段斷斷續續的通訊記錄。
伊萬諾夫的聲音從錄音帶裡傳出來,帶著恐懼:
「……雷達告警……八公裡……不是殲-7……雙垂尾……從未見過——」
然後是金屬碰撞聲和彈射座椅彈射出去的聲音。
錄音到此終止。
科涅夫上將閉了閉眼。
「把伊萬諾夫描述的飛機特徵整理出來。」
情報參謀翻開筆記本,快速念道:「雙垂尾,翼身融合,機頭下方有鼓包狀進氣道,氣動噪聲極低,速度超過米格-23最大速度——」
「華夏人什麼時候有這種飛機了?」
科涅夫猛地睜眼,拍了一下桌子。
沒有人回答。
作戰室裡的十幾名高階軍官麵麵相覷。
駐莫斯科的軍事情報總局(格魯烏)聯絡官清了清嗓子。
「將軍,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華夏空軍目前裝備的主力戰鬥機仍然是殲-6和殲-7,殲-6為仿製我方米格-19的衍生型號,殲-7為仿製米格-21的衍生型號。我們沒有任何情報顯示他們研發了新型戰機——」
「沒有情報?」
科涅夫的聲音越發暴躁。
「三架米格-23在華夏領空失蹤,飛行員最後的通訊記錄裡描述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飛機,你告訴我沒有情報?」
聯絡官低下頭,不再說話。
科涅夫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著邊境線。
「做兵棋推演。」
「假設華夏裝備了這種新型戰機,假設它的效能如伊萬諾夫描述的那樣——速度超過米格-23,具備雷達隱身能力,火控係統先進——做一次完整的推演。」
他轉過身,掃視所有人。
「我要知道,如果華夏人有一支這樣的空軍力量,對我們在外蒙的駐軍意味著什麼。」
作戰參謀們開始忙碌起來。
推演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淩晨兩點,結果擺在科涅夫麵前。
作戰參謀看著最終的報告:
「將軍,根據推演結果——如果華夏方麵部署一個中隊規模、約八到十二架該型戰機,以其展現出的速度、隱身性和火控精度,可在一小時內對我駐蒙古第39集團軍實施係統性打擊。」
他頓了一下,往下念。
「首輪攻擊目標:集團軍指揮部、遠端預警雷達站、S-200防空飛彈陣地。預估摧毀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第二輪攻擊目標:野戰防空部隊、通訊樞紐。我方地麵防空在失去預警雷達引導後,攔截成功率不超過百分之五。」
作戰參謀抬頭看了科涅夫一眼,又低下去。
「第三輪……可對裝甲集群實施低空打擊。」
他合上資料夾。
「結論是——失去製空權後,39集團軍現有兵力配置,無論裝甲規模多大,在敵方空中力量麵前等同於……」
他找了一個措辭。
「……固定靶標。」
科涅夫的臉色鐵青,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幾下。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彈起來,濃茶灑了一桌。
「反製方案!」
他的聲音近乎咆哮,「我不要聽問題,我要聽解決辦法!」
沒有人開口。
空軍技術顧問猶豫了很久,站起來:「將軍,如果對方確實具備雷達隱身能力,以我們現有的預警體係……短期內沒有有效的探測手段。」
「米格-29呢?」
科涅夫逼問。
「米格-29尚未正式列裝,最早也要兩到三年後。而且——」技術顧問斟酌著措辭,「明年列裝的是初期型號,機載雷達的下視下射能力仍然有限,能否有效對抗這種未知機型……無法確定。」
科涅夫環視整個作戰室,十幾個將軍和校官,沒有一個人能說出一句有用的話。
「把三個飛行員給我找回來。」
科涅夫咬著牙說,「不管用什麼渠道——外交的,情報的——我要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我要那架飛機的一切細節。」
他說完,重重地坐回椅子裡,盯著地圖上那條漫長的邊境線,一言不發。
邊境線那邊,曾經追不上米格尾焰的華夏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磨出了一把誰都沒見過的刀。
而他連那把刀長什麼樣,都還不清楚。
……
大興安嶺北段,密林深處。
淩晨五點,天剛矇矇亮。
伊萬諾夫掛在一棵落葉鬆的樹冠上,降落傘的傘繩纏在枝杈間,他整個人懸在離地六七米的半空中,左腿在彈射時扭傷了,腫得老粗。
五月的大興安嶺,清晨氣溫還在零度附近。
他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
由遠及近,螺旋槳的轟鳴在林間迴蕩。
然後是犬吠聲。
然後是人聲——華夏語,那些聲音正在從四麵八方合圍過來。
伊萬諾夫閉上眼睛。
完了。
十五分鐘後,邊防團的搜尋分隊在林中找到了第一名蘇軍飛行員。
上午十點前,三人全部被搜獲。
指揮長接到報告時,隻說了兩個字。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