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小滿。
勢已成,機將至。
淩晨四點十二分。
北方邊境野戰機場,地下掩體。
周誌剛靠在座艙旁的行軍椅上,飛行頭盔擱在膝蓋,眼皮合著,呼吸平穩。
但他沒睡著。
這半個月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身體在休息,耳朵始終豎著。
旁邊的趙鵬也一樣,抗荷服穿了一半,拉鏈敞著,手裡握著一塊壓縮餅乾,啃了兩口就放下了。
掩體裡的燈光昏黃,兩架白帝戰機並排停著,深灰色的機身在暗光下幾乎和混凝土牆壁融為一體。
地勤人員蹲在機翼下做著每天的例行檢查,動作很輕,連扳手碰金屬的聲音都刻意壓低了。 超順暢,.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嗡——」
掩體角落的保密專線電話突然響了。
值班參謀一把抓起聽筒,聽了不到五秒,臉色驟變。
「一級警報!雷達站截獲三個高速目標,方位西北偏北,距邊境線一百二十公裡,高度一萬兩千米,速度一點八馬赫,航向直指我方!」
「判定為米格-23!三架!」
周誌剛的眼睛瞬間睜開。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把抓起頭盔扣在頭上,三步跨到舷梯前,翻身上機。
趙鵬幾乎同時完成了同樣的動作,兩人的默契在半個月的輪班值守中已經磨到了骨頭裡。
座艙蓋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掩體裡格外清晰。
「塔台塔台,白帝零壹、白帝零貳已準備完畢,請求緊急起飛。」
……
奉天軍區空軍指揮部。
指揮長站在巨大的電子態勢圖前,目光如電。
他剛剛接到了雷達站同步過來的雷達預警資訊,整個指揮部此刻燈火通明。
「白帝零壹、零貳,這裡是奉天空軍指揮部,準許起飛。」
指揮長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直接傳進兩名飛行員的耳中,透著一股鐵血的肅穆。
「目標三架,方位三一五,距邊境線九十公裡,正在下降高度,預計七分鐘後越境。」
「按預案攔截,保持無線電靜默,進入作戰空域後開啟火控雷達。」
指揮長的聲音透著殺氣:「上級命令已經下達。凡越境目標,警告無效後,堅決驅離。若遇敵意舉動,直接擊落!」
「白帝零壹,收到!」
「白帝零貳,收到!」
掩體頂部的偽裝門轟然開啟,晨曦還沒亮,天邊隻有一線灰白。
兩架白帝戰機在發動機的低沉轟鳴中滑出掩體,駛上那條土跑道。
加力全開。
兩道灰色的影子先後彈射升空,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裡。
……
七分鐘後。
三架米格-23以標準的三角編隊,大搖大擺地越過了邊境線。
領隊的蘇軍飛行員叫伊萬諾夫,上尉軍銜,這已經是他第六次執行越境偵察任務。
前五次,華夏人的殲-7每次都會緊急升空攔截,但那些老舊的戰機連他的尾巴都追不上。
他甚至養成了一個習慣——越境後先開啟側視相機,對著下方的華夏軍事設施拍上二十分鐘照片,然後大搖大擺地調頭回去。
今天也不例外。
「編隊注意,開始偵察作業。」
伊萬諾夫用俄語下達指令,語氣懶散。
他的僚機飛行員回了一句:「收到。華夏人的殲-7大概又要十五分鐘才能爬上來,夠我們拍完了。」
三架米格-23散開隊形,側視相機啟動,開始對地麵目標進行係統拍照。
他們的雷達告警器安安靜靜,沒有任何異常訊號。
伊萬諾夫哼著小曲,右手搭在操縱杆上,左手去夠水壺。
就在這時——
「嘟——嘟——嘟——」
雷達告警器毫無徵兆地炸響。
伊萬諾夫的水壺掉在座艙地板上,水灑了一腿。
「什麼?!」
他猛地低頭看雷達告警螢幕,上麵顯示兩個訊號源,一個在他正後方不到八公裡,另一個在他右側方五公裡。
八公裡!
他們是什麼時候摸到這麼近的?!
他的雷達上一片乾淨——根本沒有捕捉到任何接近目標!
「這不可能!」
伊萬諾夫還沒想明白,耳機裡已經傳來了中文廣播,用的是國際航空應急頻率。
「不明飛行器,你已侵入華夏領空。立即調轉航向,離開我方領空。這是第一次警告。」
周誌剛的聲音沉穩冷硬。
伊萬諾夫愣了兩秒。
以前華夏人的警告他聽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在這個距離上聽到過——八公裡,這意味著對方已經完全占據了攻擊位置。
「重複,立即離開我方領空。這是第二次警告。」
伊萬諾夫下意識地推油門,試圖加速脫離。
米格-23的變後掠翼自動調整到最大後掠角,速度開始攀升。
但他的雷達告警器不但沒有解除,反而更加急促了——對方在跟著加速,而且距離在縮短!
「不可能!米格-23的最大速度是兩點三五馬赫,華夏人的殲-7根本追不上——」
他扭頭往後看,晨光中,一個深灰色的輪廓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逼近。
那不是殲-7。
那架飛機的外形他從未見過——雙垂尾、翼身融合、機頭下方有一個奇怪的鼓包狀進氣道。
整架飛機的線條流暢而兇狠,在高速飛行中幾乎聽不到氣動噪聲。
「這是什麼飛機?!」
伊萬諾夫的聲音帶上了恐懼。
沒有人回答他。
奉天空指的指揮大廳內,指揮長看著大螢幕上重合的亮點,冷冷下令:
「目標未執行警告,繼續向我方縱深飛行。白帝零壹、零貳,按預案執行!」
「白帝零壹,明白。武器解鎖。」
周誌剛的拇指按下了操縱杆上的武器釋放按鈕保險蓋,火控係統進入攻擊模式。
平顯上,三個菱形框穩穩套住了三架米格-23。
趙鵬從右側包抄到位,堵死了蘇軍編隊向東規避的路線。
「白帝零貳,到位。」
兩架白帝,三架米格。
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在這一刻徹底顛倒了。
周誌剛率先開火。
一枚空空飛彈從機翼下的掛架上脫離,拖著白色的尾煙,直撲伊萬諾夫的長機。
伊萬諾夫拚命拉桿做規避機動,釋放紅外乾擾彈,但那枚飛彈的導引頭死死咬住了他的發動機尾噴口,任何規避動作都甩不掉。
「轟——」
飛彈命中米格-23的尾部,發動機當場解體。
伊萬諾夫感到整架飛機劇烈震動,儀錶盤上的警告燈全部亮起,操縱杆失去了響應。
他沒有猶豫,拉下了彈射手柄。
座艙蓋炸飛,彈射座椅把他射出座艙,降落傘在高空開啟。
幾乎同一時間,趙鵬的航炮開火,密集的彈雨掃過二號米格-23的機翼根部。
那架飛機的左翼直接被打斷,機身失控旋轉著墜落,飛行員在最後一刻彈射逃生。
三號米格-23的飛行員眼睜睜看著兩架僚機在十幾秒內先後被擊落,徹底慌了。
他猛推油門試圖逃跑,但周誌剛已經繞到了他的正前方——一個不可思議的急轉彎,白帝戰機的機頭正對著他迎麵而來。
火控雷達鎖定。
「嘟——」
三號米格的飛行員沒等飛彈發射,直接拉下了彈射手柄。
他不敢賭。
三架米格-23,從越境到被全部擊落,前後不到九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