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塔台外傳來。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一名通訊參謀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跑得氣喘籲籲。
「報告龍老!奉天軍區空軍指揮部急電!」
參謀把電報紙遞上去。
龍老接過去,掃了一眼,臉上那點剛才的激動一掃而空,整張臉沉下來。
他沒說話,把電報紙遞給旁邊的秦北海。
秦北海接過去,越看眉頭擰得越緊,看完之後猛地一咬牙,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綠漆鐵皮櫃子上,「砰」的一聲悶響。
「又他孃的來了!兩架米格-23……仗著咱們的殲-7爬升慢、雷達瞎,硬是在咱們頭頂上飛了整整二十分鐘,才大搖大擺地調頭回去!」
他把電報紙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眼眶都氣紅了。
塔台裡安靜了幾秒。
張懷國的拳頭咯咯響,脖子上青筋突起。
四個飛行員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欺人太甚!」
龍老沉默了十幾秒,轉過身,目光落在跑道上那架深灰色的白帝戰機上,又掃了一眼旁邊機庫裡的二號機。
「丫頭。」
「在。」
「這兩架飛機,能不能直接拉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顧昭昭。
顧昭昭沒有立刻回答。
她翻開帆布包裡的硬抄本,快速翻了幾頁,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資料上掃過。
五秒鐘後,她「啪」地合上本子。
「一號機十二個架次,二號機八個架次,基礎飛行包線、武器係統、火控雷達全部通過驗證。」
「以目前的資料,兩架機的技術狀態完全滿足應急定型條件。」
她抬頭看向龍老:「可以直接掛彈,投入實戰。」
龍老眼裡精光一閃:「好!但兩架不夠。北方邊境防線拉得太長,至少要四架編組,才能覆蓋重點方向,保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值班。」
「奉天601所那邊,還有兩架的零部件儲備!」
張懷國立刻接話,急切道:「總裝進度已經過了百分之七十,如果全員三班倒,死磕到底——」
他看向顧昭昭。
顧昭昭翻到筆記本後麵幾頁,上麵是她提前做好的生產排期表。
「三天。」
「發動機已經完成台架測試,三號和四號機體結構件齊全,差的是總裝除錯和飛控係統標定。」
「我今晚在長空基地把飛控引數標定方案寫出來,明天一早飛奉天接手總裝,後天下午完成地麵聯調,第三天做三個架次的驗證試飛。」
「三個架次夠不夠?」秦北海急問。
「夠了。一號和二號機的試飛資料已經充分驗證了整個飛行包線,三號四號機是同批次同工藝,三個架次做關鍵點覆核就行。」
顧昭昭合上筆記本,看向龍老,立下軍令狀。
「三天後,四架白帝,全部就位。」
龍老重重點頭,轉向秦北海:「老秦,部署方案你來定。」
秦北海深吸一口氣,軍人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作戰狀態。
「四架白帝編成獨立中隊,番號、駐地、人員全部絕密,不入正常戰鬥序列。駐防地點我來挑,就選離北方邊境最近、最隱蔽的野戰機場!」
他扭頭看向周誌剛、趙鵬等四名飛行員,目光如炬:「飛行員就你們四個!」
「周誌剛、趙鵬,你們倆明天跟顧總工飛奉天,負責三號四號機!」
「等到了野戰機場,兩人一組,輪班值守,二十四小時座艙待命。隻要防空警報一響,五分鐘之內必須給我升空迎敵!」
周誌剛啪地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
趙鵬和另兩名飛行員齊聲怒吼:「是!」
龍老又補了一句:「這個中隊的存在,除了在場的人和必要的後勤保障人員,任何人不得知曉。所有通訊走保密專線,所有調動用暗語。」
安排完一切,他看向顧昭昭,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
不光是信任,還有長輩般的疼惜。
「丫頭,奉天那邊三天總裝的事,必須你親自盯?」
「必須我盯。」
顧昭昭語氣中沒有商量的餘地。
「飛控係統的標定精度直接關係到飛行員的命,這個環節不能交給別人。」
龍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就辛苦你了。」
顧昭昭沒接這話,轉過身,大步朝機庫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回頭看向張懷國。
「張主任,通知奉天601所,今晚八點之前,三號機和四號機的所有零部件清單、庫存狀態、工裝夾具,必須通過保密專線報到長空基地。」
「缺什麼件,今晚就在京市庫房調,明天一早你跟我帶人帶件,直接飛過去。」
張懷國用力點頭:「明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顧昭昭又看向秦北海:「秦司令員,彈藥。」
「四架飛機的彈藥配額,包括空空飛彈和航炮彈藥,三天後必須同步到位。」
秦北海大手一揮:「這個你把心放肚子裡,我親自去軍械庫盯!」
顧昭昭不再多說,大步走向機庫。
帆布包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晃了晃,舊鋼筆別在包口,筆帽上的漆都磨掉了。
龍老望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機庫巨大的陰影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秦北海走到他身邊,低聲嘆了句:「這丫頭,是真拿命在替國家扛啊。」
龍老沒吭聲,隻是把中山裝的領口緊了緊。
……
接下來的三天,奉天601所徹底進入了「大幹快上」的連軸轉狀態。
全所上下全員停休。
廠區大門落上大鐵鎖,進出必須憑特製通行牌,連夥房推著板車送飯的師傅,都要經過兩道荷槍實彈的崗哨。
顧昭昭直接把行軍床搬進了601所的總裝車間。
三號機和四號機的骨架並排豎在工位上,頭頂的行車吊著發動機,一寸一寸往機體裡送。
她守在現場,每一個對接點、每一根線纜走向、每一顆螺栓的力矩值,都親自過目簽字。
張懷國後來跟秦北海說起這三天,隻用了六個字:「那丫頭,鐵打的。」
白天盯總裝,晚上標定飛控。
淩晨兩點,車間裡的白熾燈嗡嗡響,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紋絲不動。
張懷國端著搪瓷缸子進來送水,看見她麵前攤著的筆記本上,字跡從開頭的工整,到後麵逐漸潦草,但資料一個沒錯。
他沒敢打擾,把搪瓷缸子輕輕擱在桌角,轉身出去了。
第三天傍晚。
三號機和四號機在奉天先後完成三個架次的驗證試飛。
周誌剛駕駛三號機,趙鵬駕駛四號機,所有關鍵科目一次通過。
顧昭昭站在601所試飛站的塔台裡,看著最後一架飛機平穩著陸,在試飛科目表最後一項後麵打上紅勾。
然後她拿起保密專線電話,撥通了遠在京市龍老的號碼。
「報告,四架白帝,全部就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
當晚,四架深灰色的白帝戰機在夜色掩護下,分別從京市長空基地和奉天601所試飛站騰空而起。
戰機關閉了所有外部燈光,在預定空域完成匯合後,編隊沿預定航線,如四柄暗夜利劍,直刺北方。
目的地是秦北海親自選定的一座野戰機場——離北方邊境不到兩百公裡,藏在一片連綿的山穀裡,衛星照片上隻能看到一條勉強夠用的土跑道和幾間偽裝成牧民定居點的機庫。
四架飛機降落後,立刻被推入地下掩體。
獨立中隊,正式進駐。
兩人一組,十二小時輪換,飛行員二十四小時不離座艙五百米。
隻要雷達螢幕上出現不明目標,三分鐘內可以完成起飛準備。
龍老親自簽發的命令隻有一句,透著殺氣:
「凡越境目標,警告無效後,堅決驅離。若遇敵意舉動,直接擊落!」
顧昭昭在奉天收到中隊安全進駐的確認電報後,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她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白帝中隊,部署完畢。北方邊境防空值班,即日起生效。」
寫完,她把筆帽擰上,靠在行軍床的鐵架子上,閉了會兒眼。
三天沒怎麼閤眼,睏意終於湧上來。
但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從今天起,北方邊境的天空,變了主人。
那些大搖大擺越過邊境線的不速之客,下次再來,迎接他們的不再是追不上的殲-7。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