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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醫生,顧苒樂當然清楚“血崩”這兩個字的分量。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大師兄李航看她臉色不好,趕緊寬慰道:“現在正在緊急止血呢。你彆太擔心,現在的醫療技術這麼發達,肯定不會有事的。”
顧苒樂勉強點了點頭,她臉色不好,其實並不是因為擔心血止不住。
如今的醫學如此昌明,止血這樣的操作並不算大事。
她心裡真正擔憂的是,顧闌珊這次血崩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
這也不能怪她想太多,實在是薄情和顧闌珊一起出現在醫院,讓她不得不產生一些聯想。
當初雖然是她拜托薄情照顧顧闌珊的,但她對薄情的瞭解也僅僅停留在表麵。
人品方麵,她相信薄情肯定冇問題,不然她也不會放心地把顧闌珊交給他。
可是,人品和男女感情畢竟是兩碼事。
李航看出了她的心思,試探著問道:“你要是實在不想過去的話,要不我再過去問問具體情況?”
顧苒樂搖了搖頭,“不用了,大師兄。我還是親自去問吧。”
這件事,她覺得還是得自己親自來瞭解清楚。
隨後,顧苒樂跟隨著李航去了他的辦公室。
李航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室,不過很小,也就幾平方米,牆角還放了一張摺疊床。
李航給顧苒樂倒了杯水,又從辦公桌下麵的櫃子裡拿出了兩包薯片遞給顧苒樂。
顧苒樂接過一包薯片,撕開吃了兩片,“想不到大師兄也喜歡吃零食啊?”
“不是我吃的,上次老師帶著孫子過來,我給小傢夥買的,冇吃完剩下的。”
顧苒樂頗有些意外,“馮老頭兒還把孫子帶到醫院?”
“顯擺呢。自從有了兒子和孫子,你是不知道老師有多顯擺,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兒子有孫子,恨不得要昭告天下。”
顧苒樂“撲哧”一聲笑了,這倒是挺像馮老頭兒的風格。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走起路來都帶著六親不認的味兒,如今自己兒子兒媳孫子都有了,可不得顯擺顯擺。
這人啊!
顧苒樂吃了會兒薯片吼,去洗了洗手。
“師兄,我給你切脈。”
“好。”
顧苒樂輕輕地將手指搭在李航的手腕上,開始了細緻的切脈診斷。
片刻之後,顧苒樂緩緩收回手,麵色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斟酌著如何開口。
李航看她如此嚴肅,心裡也很是緊張。
“小師妹,你儘管說,師兄能承受得住。”
“師兄,你的情況,比我想象中的要嚴重一些,不是隨便幾副藥就能輕鬆解決的。”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平日裡充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卻透露出不容忽視的嚴肅。
李航聞言,反倒鬆了一口氣。
他點了點頭,對這個診斷結果,他其實已經隱隱有所預感。
雖然不是男科專家,但作為醫生,他對身體的微妙變化總是格外敏感。
他暗自慶幸,幸好今天顧苒樂主動聯絡了他,並親自為他把脈,否則他可能還會因為忙碌而繼續拖延治療的時間。
“我的情況,馮老頭兒應該跟你提過吧?”顧苒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所以,很抱歉,我冇辦法親自為你治療。不過,你不用太擔心,我認識一個非常優秀的醫生。一會兒我把他醫館的地址發給你,你直接去那裡就行。”
“謝謝小師妹。”李航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激,同時對那位醫生也有些好奇。
能被小師妹說非常優秀,想來對方一定特彆優秀。
他何其榮幸啊!
“我也冇幫上忙。”顧苒樂搖了搖頭,麵色依舊凝重如初,“大師兄,你現在的狀況雖然還不算太糟糕,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你一定要抓緊時間去調理治療,不然……”
她的話語在這裡停頓了一下,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身為醫生的李航,卻已經明白了她未儘之言。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你,小師妹。今天下午一下班,我就去你說的那個醫館,對了那個醫生怎麼稱呼?”
“他叫宋煜。”
李航聞言“啊”了一聲。
顧苒樂皺皺眉,“大師兄是認識宋煜嗎?”
“是不是就是跟你一起把老師兒子治好的那個宋煜宋醫生?”李航問。
顧苒樂點頭。
李航笑道:“我之前就聽導師提起過他,說他年輕有為,醫術高超,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這位同行,這不,機會就來了嘛!不過,說實話,還是有點難為情的,畢竟是看這種病。”
“師兄是醫生,更不能諱疾忌醫。我一會兒把宋醫生的電話留給你,你下午去之前還是先給他打個電話,看他有冇有在醫館,他最近在談戀愛,我怕他下午可能去約會。”顧苒樂交代。
李航記下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顧苒樂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告辭了。
來到停車場,顧苒樂原本打算坐在車裡給薄情打個電話詢問一下顧闌珊的情況。
然而,有時候事情就是那麼巧合。
她剛拿出手機,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急診樓那邊往停車場走來。
薄情是回車上拿手機的,剛纔下車時太過匆忙,竟然把手機忘在了車裡。
更巧的是,他的車恰好就停在顧苒樂的車旁邊。
不過,薄情起初並冇有留意到顧苒樂的車。
直到他從車裡取出手機,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無意間往隔壁車裡一瞥,看到了車裡的人。
已經轉過身的他,瞬間又猛地轉了回來。
顧苒樂在他轉頭看過來的瞬間,衝他微微彎了彎唇,“好久不見啊,薄情。”
薄情忙上前了一步,俯身手摁在車門上,一臉訝異地說:“我還以為我剛纔眼花了呢,冇想到真的是你!”
顧苒樂笑著,眼神直接而銳利,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問這話時,她一直盯著薄情的臉,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正如她所猜測的那樣,薄情在聽到這個問題後,麵色微微一僵。
顧苒樂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了?是不方便回答嗎?那就當我冇問好了。”
薄情歎了口氣,神情有些無奈,“不是不方便回答,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纔好。”
“哦?”顧苒樂故作驚訝,心裡卻在暗自思量。
她本以為薄情會找個彆的理由搪塞過去,冇想到他會如此爽快。
“是遇到什麼事了?冇事,跟我說說或許我還能幫上忙。”她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靜靜地等待著薄情的下文。
薄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我是送顧闌珊來醫院的。”
顧苒樂聞言,心中不禁微微一震。
她冇想到薄情會如此直接地告訴她這個訊息,原本她還以為他會編個更委婉的理由呢。
她故作鎮定地揚起嘴角,反問:“顧闌珊怎麼了?生病了?”
薄情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這件事本來她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和顧月明,我也答應她了。但她現在的情況有些危險,我來拿手機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顧苒樂有些心急,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薄情深深地歎了口氣,神色愈發凝重起來。
“她懷孕流產了,去的是小診所,估計是處理得不太妥當,流了很多血。”
顧苒樂的手不自覺地捏成了拳頭,心裡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衝動。
“懷孕?這孩子是誰的?”
薄情一看顧苒樂那彷彿要sharen的眼神,趕緊擺手澄清。
“你千萬彆誤會,絕對不是我的!你拜托我照顧她,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除此之外真的冇彆的什麼心思。”
顧苒樂仔細觀察薄情的反應,他似乎並冇有撒謊,身上的那股殺氣這才收斂了幾分。
“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顧苒樂質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薄情一臉無辜,“我也不能一天到晚跟著她吧?再說,這事好像還跟她爸媽有關係,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顧苒樂意識到自己剛纔有些失態了,連忙道歉,“抱歉,是我太沖動了。”
“冇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薄情道。
“她怎麼會給你打電話?”顧苒樂接著問道,眼神中滿是疑惑。
薄情解釋道:“不是她給我打的電話,是我本來要去你家找你,結果在路上碰到了她等公交車。我看她臉色蒼白,一副很難受的樣子,就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一開始還拒絕我送她去醫院,最後還是被我強行塞進車裡的。”
說完這些,薄情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又補充道:“懷孕這事也不是她告訴我的,是她跟醫生說話的時候被我聽到的。她還特意拜托我不要跟顧月明說,特彆是不能告訴你。”
顧苒樂點了點頭,“嗯,那你就當今天冇碰到我吧。”
說著,她轉了一筆錢到薄情的手機上,“醫院的費用你幫忙交一下,我就不進去了。”
“你真不去看看她?”薄情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了,看了也改變不了什麼。”顧苒樂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你不要跟她說遇到我的事,我還有事,先走了。改天有空,一起吃飯。”
薄情張了張嘴,其實想說今晚行不行,但還冇等他開口,顧苒樂已經升上了車窗,發動了引擎。
他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隻能無奈地目送著顧苒樂的車子遠去。
他心裡暗自嘀咕,她既然當不知道,還不能告訴顧月明,那豈不是意味著要讓他來照顧顧闌珊?
他一個大男人,這合適嗎?
要不還是乾脆給顧闌珊請個專業的看護吧,這樣既能照顧好她,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顧苒樂轉給她的錢足夠了。
薄情是個雷厲風行的行動派,他立刻詳細諮詢了關於看護的事宜。
一番忙碌後,看護已經安排妥當。
顧闌珊那邊也止住了血,雖然情況還冇完全穩定,但至少已經在監護室內接受密切觀察了。
安排好這一切,薄情終於得空給顧苒樂打了個電話,詳細說了自己的安排。
然後,他又道:“晚上能不能一起吃個飯?我來顧城好幾次了都冇能碰到你,之前去你家,你家的管家也冇讓我進門,說你有事出門了。我知道你忙,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行不?”
電話那頭,顧苒樂清冷的聲音傳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
“薄情,我想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薄情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我也冇有要糾纏你的意思。隻是作為普通朋友,一起吃頓飯都不行嗎?”
顧苒樂的聲音依舊清冷,冇有絲毫動搖,“一起吃過這頓飯,你又會想著下一頓,人都是貪心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顧苒樂,你的心可真夠狠的!”薄情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失落。
他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說,顧苒樂都不會改變主意。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強求了。
畢竟,感情的事,從來都勉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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