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探子也覺得他們命挺苦的，剛探聽的訊息，隔日就被推翻。
探聽來探聽去，有時候他們都會自我懷疑，不知道是不是聽岔了。
血洗都城就算了。
怎麼還有借屍還魂？
這也罷了，居然還有死而復生？
到最後隻能硬著頭皮，將那些聽上去完全不靠譜的訊息報上去。
烏陸塗布近來與烏山客鬥得兩敗俱傷，剛經歷五六次刺殺，雖不曾殃及性命，卻在腿和胳膊上被各砍了一刀，顏麵大失。
烏山客也好不到哪兒去，北燕有馴化鷹隼的傳統，他早就已經馴化好的一隻鷹隼，竟然不知為何發狂，啄瞎了他一隻眼。
得虧北燕不像南楚，身有殘疾者不會被剝奪繼承權。
否則，烏山客隻怕要冒險兵變，同歸於盡了。
父子二人日子都不好過，脾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探子上報的訊息，烏陸塗布根本不信！
“真是胡說八道！”
“南楚廢帝在北燕待了那麼久，他是何品性，本王難道不知？”
貪生怕死！
懦弱無能！
為了苟且偷生，能沒有底線諂媚討好的窩囊廢！
就這樣的人，他但凡有探子口中所說的那般英明，都不可能禦駕親征還被生擒。
更加沒可能被生擒後，還能沒心沒肺，在北燕享受榮華富貴。
烏陸塗布堅信自己看人不可能看錯，探子所言，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分明就是他們探聽不到真實有用的訊息，於是信口雌黃，企圖矇蔽他。
探子也是命苦，費勁巴拉探聽訊息，好不容易回國上報，還被烏陸塗布當即下令梟首示眾。
一連殺了好幾批探子，送回來的情報都大差不差，烏陸塗布才總算相信——
南楚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還真有可能是曾經的廢帝！
但大王的威嚴，讓烏陸塗布不可能承認是他亂髮怒火，才殺了探子們。
“愛妃，你來說，那南楚廢帝唐安之，真有帶兵打仗，造反成功的本事？”
烏陸塗布將軒轅芽圈在懷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
不管最開始，他將軒轅芽留在身邊是為了羞辱誰。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軒轅芽又給他生下了小王子，他對軒轅芽還是有兩分真心的。
他喜歡這弱不禁風的女人，比他之前的女人們都更柔順溫馴。
軒轅芽心中隱隱作痛。
她想她可能真是個壞女人，水性楊花。她一開始明明是愛慕烏山客的，所以才心甘情願替烏山客遠赴南楚當細作。
可後來，陛下對她一心一意。弱水三千，隻取她一瓢，她又移情別戀，喜歡上了陛下。
甚至為了陛下，被烏山客一而再再而三強迫。
而今她入了烏山客父王的後宮，烏陸塗布其實待她並不算差，她卻暗地裏跟烏山客糾纏不清。
她深愛陛下，喜歡烏山客，卻又覺得愧對烏陸塗布。
烏陸塗布，大王之尊，偶爾閨房行樂，竟也會替她描眉上妝，親自替她穿好鞋襪。
他身上有著父親般的沉穩和溫和，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軒轅芽有時候真想就這麼龜縮在烏陸塗布身邊，什麼都不去管，什麼都不去想。
而今，乍然聽聞陛下的訊息……
軒轅芽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陛下他……”
烏陸塗布捏了捏軒轅芽臉頰：“在我北燕，有什麼陛下？”
軒轅芽偷覷烏陸塗布一眼，連忙改口，“那南楚廢帝，喜歡風花雪月，其實並無帶兵打仗的本事。雖自幼學習騎射，但相對於北燕勇士，不過花拳繡腿。”
“真的？”
“真的。”
烏陸塗布腦洞比其他任何人的都大。
“本王聽聞，自大楚開國以來，若雙生子皆為男嬰，視為不祥。你說有沒有可能，南楚廢帝其實還有個同胞兄弟，一直被養在宮外秘密訓練。
直至局勢動蕩，這才借勢造反，殺進南楚都城後，以廢帝的身份名正言順登基。如此一來，也算南楚正統，可以減少許多阻礙。”
統子：【……】
都快給它看樂了。
媽的！它特意來看刺激戲碼的，沒想到烏陸塗布的腦洞，比床上刺激多了！
軒轅芽略做思索：“……可能吧？若真有此事，也屬皇室秘辛，不可能為我所知。”
唐安之消停了一年半。
雖然之前說要掃平北燕，但他一個人神兵天降沒用，總得要糧有糧，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才行。
奐城軍中那些心腹，這輩子也算是有了。
從龍之功嘛，真是要金銀財寶有數不清的聖上口諭，要極品美人有數不清的聖上口諭，要光宗耀祖有數不清的聖上口諭……
至於聖上口諭的內容是什麼。
包括但不限於，到處屯兵屯糧，四處賑災救濟，牽著一溜文臣去改善民生。
唐安之的宗旨向來是：隻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
奐城，龍興之地！
奐城心腹，全都是他的本命武器！
用！往死裡用！
他也沒想過飛鳥盡，良弓藏。
畢竟在他這裏，沒有飛鳥盡的那天。他完全可以讓飛鳥繁殖幾個月，再把良弓掏出來用幾個月，隻要控製得宜，就可以無限迴圈。
尤其沈不屈，他就像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沈不屈到最後幾乎累到崩潰，悄悄問唐安之：
“陛下，不如臣凈身入宮吧，”
唐安之那簡直是明知故問：“朕的沈大將軍，何出此言啊？”
沈不屈將心一橫：“因為微臣覺得，待在陛下身邊的，除了凈身的太監能得清閑外，其他人遲早得累死！”
唐安之將攻打北燕的詳盡計劃，往沈不屈懷裏一扔。
“沈國公，朕有意於三月後，再度禦駕親征。這些是你能替朕做的準備，眾多朝臣中，朕最為信任倚仗的就是你，能辦到嗎？”
沈不屈：“……國公？”
剛纔不還沈大將軍嗎？
“朕禦駕親征，若能大勝而歸，那自是你辦事得當，晉封國公，情理之中。”
剛才還想凈身入宮當太監的沈不屈，連忙匍匐在地，感謝聖恩。
隨後趕緊將冊子開啟來看。
必須得將陛下交代給他的事情辦好，有一說一，雖然陛下使喚起人來，簡直如當牛做馬一般使喚。
但陛下也是真大方，該給封賞時，毫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