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
這是他前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爵位啊!
對,沈不屈此時此刻也想都不敢想,拿了陛下賜予的國公爵位後,他們沈家往後三代人得如何的當牛做馬。
為了防止各家有功之臣身居高位後,自家子侄沉迷享樂,不思進取。
唐安之已經著手在宮中辦學,收的全是功臣家有眼緣的子弟,趁著年紀還小,先洗腦一波。
沈不屈偶爾在家中喊累。
他的好大兒已經會神情端肅,勸誡父親:正值壯年,正是為陛下、為南楚效力之際,切不可有倦怠厭煩之心,否則對不住陛下的滿腔信任。
沈不屈感覺自己不是養了個兒子。
而是替陛下養了個眼線,專門用來盯著他自己。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他兒景仰陛下,必會以陛下為榜樣,那這個當父親的,自然就不用擔心兒子會在都城淪為紈絝。沈家忠良門第,敗在兒子手裏。
……
三個月後,禦駕親征。
其實朝中大臣們都挺內心不安的。
主要有前車之鑒,上一次陛下禦駕親征是個什麼結局,人盡皆知。
南楚可謂損失慘重!
自陛下複位後,除了最開始殺進都城時,心狠手辣,處死了一大批權臣。
往後消停的那一兩年,還是挺讓人滿意的。
堪稱休養生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與往日過的艱難日子有天壤之別!
好日子過久了,誰還願意去冒險?
尤其那些參加科考,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寒門子弟,才剛得見天顏。被陛下風采所折服,摩拳擦掌想要追隨陛下終身!
陛下又要禦駕親征……
他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強裝笑顏,送陛下及大軍出都城,祝陛下旗開得勝,定可踏破北燕,平安凱旋。
實則等唐安之帶兵出城,隻留下一眾心腹保證南楚運轉後,那些新上任的年輕文官抱頭痛哭。
命苦啊!
怎麼這麼苦?
好不容易熬出頭,比以前頭懸樑錐刺股時,還更提心弔膽。
相對於這些人內心的百般不安定,唐安之就簡單多了,出城後,跨著馬就往前沖。
身邊是自己親自訓練出來的精兵良將,可日夜奔襲,精力無比充沛。
刺殺,偷襲,迅速突圍……
各種技能,都不在話下。
連下三城,全都是速戰速決,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等北燕反應過來時,唐安之已經率兵搶回了之前南楚被強佔的三處城池,而且是以極低的傷亡。
此時,烏陸塗布還在朝中,跟烏山客進行菜雞互啄——
烏陸塗布嘲諷烏山客,連鷹隼都馴服不了,被啄瞎了眼。
烏山客則立於朝堂下,反唇相譏:“野獸不通人性,實屬正常。可父王屢遭刺殺,身邊的侍從卻保護不了您,足可見他們不夠忠誠,沒有被父王完全馴服。”
烏陸塗布還當著烏山客的麵,將軒轅芽生的小王子抱上朝,對朝臣們道:
“本王的小兒子有本王年輕時的風采,本王甚是喜愛,總覺得若北燕基業交於他手,定能再強盛百年。”
在有太子的情況下說這話,擺明瞭是在誅烏山客的心。
烏山客一派的大臣,自是對這種說法不敢苟同。
紛紛說太子乃一國之本,北燕定能在太子手中,愈發強盛。
可奇怪的是,素來不甘示弱,對其他手足大加貶低的烏山客,麵對才一歲左右的稚弟,竟和善得可怕。
“父王當初,也說兒臣有您年輕時的風采呢。”烏山客意味深長,“隻是不知,兒臣跟幼弟,誰更像您年輕時。”
烏陸塗布假意道:“太子年長,竟還想吃幼弟的醋不成?”
嘴上將話說得溫情脈脈,暗地裏實則早已劍拔弩張。
南楚連下三城的訊息傳進北燕都城,烏陸塗布大怒,卻沒想著派自己手底下的心腹對戰。
他跟烏山客近兩年鬥得太狠,雙方實力都有削弱。
他手底下的心腹,被烏山客派人彈劾或暗殺。
烏山客的心腹,同樣有此待遇。
一來二去,兩人手裏能用的人都不算充足。
烏陸塗布擔心若派出自己的心腹打前鋒,若苦戰失利,到時烏山客領兵出征,隻會白白增長太子威望。
烏山客同樣不想當出頭鳥,畢竟當初奐城之戰,他坑了他父王一把。
保不齊他父王會用同樣的手段,也這麼坑他一把。
父子之間相互猜忌,就是如此可悲。
烏陸塗布強製下令,讓太子領兵,給南楚一點小小的教訓。
轉頭,烏山客就抱病在家。
說是被鷹隼傷到的那隻眼病情惡化,流膿出血,頭痛如絞!
烏陸塗布使喚不動烏山客,便隻能跳過烏山客,讓烏山客手底下的將領出征。
可一個個的不是臨時突發惡疾,就是騎馬摔斷了腿,要麼就是舊傷複發起不來床。
烏陸塗布如何看不出來,這是對他權力的挑釁?
趁著這倆父子僵持鬥法,唐安之再下一城!
烏陸塗布算是坐不住了,隻能派出自己的得力幹將,還命對方定要得勝還朝。
得勝是不可能得勝的。
唐安之也不知何時,潛入了北燕,悄無聲息接近烏陸塗布派出的大軍。
正如他當初在奐城砍掉北燕大將軍腦袋一樣,他趁著這位大將軍獨自在樹林裏解決人生大事時,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甚至還撕扯著嗓子,發出一聲瀕死的厲喝。
“太子……太子!!”
喊得還挺有模有樣的,別管像不像北燕將軍的聲音,在大瓜的衝擊下,沒有人能確認那一聲瀕死哀嚎,是不是真的由大將軍發出來的。
唐安之殺完就跑,迅速鑽出小樹林,很快就跟北燕大軍融為一體,讓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個外來者。
隨後又找間隙,趁著大軍混亂時,帶著親信脫離北燕大軍。
統子都佩服他:【要論騷,那還得是你騷啊。】畢竟普通的騷,根本乾不出來這事兒,沒這膽量。
除了十幾個親信外,整個南楚軍中都無人知道,負責領兵禦駕親征的陛下,已經悄悄到了北燕,還給人家正在出征路上的大將軍抹了脖子。
“太子!將軍死前,大聲告訴我們,是太子派人殺他!”
最先趕到的士卒被帶到烏陸塗布跟前,開口就給烏山客潑了一大盆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