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殺了一批文官,自然需要人頂上。
本來在文人舉子中,還有詬病他得位不正,蠻橫專權者。
但唐安之下令往後三年,每年增設科考,為朝廷選賢任能。
這些讀書人是真能屈能伸,也是真的遇上機會能往死裡卷!
本來之前上升通道被裙帶關係堵死,所以他們才會憤世嫉俗,到處抨擊,企圖被人看見。
而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能讓他們這些寒門學子站在朝堂上。
誰還浪費時間憤世嫉俗呀?
就一個字,考!
前一日:“當今天子得位不正,謀朝篡位,是為亂臣賊子,當令天下人不知!”
增設科考後:“陛下實在聖明,有心選賢任能,某發誓,定要為陛下分憂解難!”
至於太後那邊,唐安之一直晾著。
以至於太後在佛寺根本待不安寧,斷定了‘唐定邦’乃背信棄義之輩!
所以,趁著還不是所有朝臣都對‘唐定邦’心服口服,太後拉攏了一波朝臣後。
在一日早朝時,攜人進殿,當眾質問——
“算上如今的皇帝,哀家也算曆經四朝,應當在朝堂上還能說得上兩句話。”
“聽聞新帝剛烈正直,眼睛裏容不得沙子,對朝臣百般嚴苛,禦下極嚴。哀家倒有一問,不知新帝能否替哀家答疑解惑?”
唐安之穩坐龍椅,甚至還跟統子來了一句:“看,我又猜中了。”
統子:【……】
MMP!裝貨,又被你裝到了!
這不昨天晚上嘛,它跟唐安之打賭,賭太後什麼時候會坐不住,主動發難。
統子仗著自己有監控。
太後整天跟她身邊的鬆竹嬤嬤商量:“再等兩日……再過些時日……哀家再給那唐定邦一點時間……兩日後……”
統子昨晚是主動打賭的。
心想,太後都說再過兩日,於朝堂上發難,那不肯定是後天或者大後天嗎?
淦!
輸了呀!
她竟然提前發難,而且還悄無聲息的,連它都沒察覺到。
所以……
【你是怎麼知道的?】
統子心都麻了,不科學,這不科學!
唐安之笑嘻了:“我讓沈不屈昨晚上隔著窗戶,給太後屋裏扔了張小紙條。
上麵寫著,你兒廢帝死不足惜,還想從北燕回來?做夢!——新帝唐定邦之擁躉特此留筆。”
太後當時看到紙條,估計肺都被氣炸了,根本沒可能再多等兩日。
沒連夜殺進宮中,找他要個說法,那都是因為宮門已經下鑰,進不來。
統子:【哈??】
唐安之:“你看我為了贏你,多煞費苦心,連沈不屈都出動了。”
統子:【……】
媽了個……
【有意思嗎?我就問你有意思嗎??】統子心態炸裂。
唐安之一本正經:“沒意思,但看你炸毛,挺有意思的。”
統子已經自閉了,它選擇主動閉關,再不搭理唐安之一句。
狗日的!天殺的!造孽的!
每天上一當,噹噹不一樣!
唐安之給統子逗毛了,又開始接太後的招。
這天殺的,他是真半點不閑著!
“太後娘娘請問,朕,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太後等的就是這般答覆。
“那好,哀家請問新帝,既然那般嚴苛待臣,那新帝自己便能完全做到言而有信嗎?”
“新帝當初應允過哀傢什麼,需要哀家一五一十,在諸位大臣麵前說出來嗎?”
“又或者是,新帝當初的親筆書信,要哀家拿出來,向天下所有人證明,新帝乃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之人?”
太後也知道,如這般謀朝篡位的武將,既已奪得皇位,那對他進行威逼利誘,恐無濟於事。
畢竟都已經謀朝篡位,這麼不要臉麵了,更不要臉的事,隻怕也不在話下。
所以她隻能趁著‘唐定邦’不曾盡收人心,在大殿上掀起一番風浪,逼著‘唐定邦’先給她個說法。
可‘唐定邦’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勃然大怒,亦或閃躲避諱。
他的反應太平淡了,彷彿掀不起一絲波瀾。
甚至還在萬籟俱靜時,發出一聲輕笑:“太後娘娘,先不必如此咄咄逼人。畢竟您年紀大了,氣大傷身。有什麼事,朕親自來說。”
唐安之當著太後和朝臣的麵,毫不猶豫就將他跟太後私底下的交易,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來。
“不就是在朕登基前,曾派下屬主動找到你,許諾你我聯手,待朕事成之後,可以將廢帝唐安之,從北燕贖回來嗎?”
“朕是許下了這樣的承諾,甚至還有親筆書信為證,這沒什麼好否認的。”
“可你自登基後,便再不曾提過此事,也不曾表露此意,更不曾給過哀家半分解釋!”
太後怒極氣極。
竟是顧不上往日端莊內斂的架子,幾乎要指著高台怒斥。
唐安之順勢,從龍椅上站起身,立於高台上,一步步往下走。
“是啊,朕確實再不曾提起過此事,也沒有給太後一個說法。”
“不過那是因為朕,實在是想不明白,於國無功,於民有愧的廢帝,有什麼非要回南楚的必要?”
太後簡直快要氣得七竅生煙:“他不是廢帝,他是南楚的太上皇!我兒,是為南楚黎民百姓才禦駕親征,不幸被北燕所俘!”
“他本可以安安穩穩待在皇宮裏,享受萬民朝拜,卻為振奮軍心上陣殺敵。雖敗猶榮,自然要救回南楚!”
唐安之已經一步步順著階梯下來,與朝臣們站在一處,離太後隻有兩丈距離。
“是嗎?可朕卻覺得,他不知死活,錯誤判斷局勢,連累了整個都城的女子!”
“他苟且偷生,被北燕扒光衣裳,在南楚城牆下叩門,丟光了整個南楚的顏麵!”
“大楚強盛數百年,而今成了偏安一隅的南楚。他不思開疆拓土,不思整頓吏治,卻將禦駕親征幼稚的當成證明自己的手段,以至數萬將士死傷無數!”
“唐氏列祖列宗打下的百年基業,都因他而拱手讓人。都城諸多女子背井離鄉,在北燕備受蹂躪踐踏,全都拜他所賜。他又有何顏麵,還需耗費南楚的金銀財帛,從北燕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