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田山月根本扛不住這套路。
畢竟別人的套路都隻有一套,但唐安之的套路跟蜈蚣穿鞋套一樣,一套一套又一套,根本就沒有盡頭。
甭管對方有多精明,總有一個套路適合他。
試想,你有一個朋友,他為了你嗬斥所有說你壞話的人。明明是生意人,卻不接任何損害你利益的買賣。甚至還在別人有心對付你時,先將那人解決了。
隨後在你們之間可能出現隔閡和間隙前,就主動站出來自證清白,不讓你有絲毫為難,就為了維護你們之間的友情。
就問誰,能扛得住?
所以岸田山月懷疑了所有人,根本就懷疑不到唐安之頭上。
因為確實唐安之不可能接觸到軍中機密,他沒這個條件!
岸田山月將手底下的人殺了一批又一批,懷疑了一個又一個。
該泄密還是泄密。
找不到任何根源的泄密。
要知道他們岸田家族在帝國,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所以不論是他父親大人還是他,在帝國軍中都已算是最高層。
他們是做最高決策的。
如果機密從高層開始泄露,那底下要怎麼執行?
武器運輸,兵員運送,圍剿計劃,兵力部署,秘密殺傷性武器研究……
這麼多重要的機密,隻要稍微泄露出去一點,造成的損失都特別巨大!
不僅是他身邊泄密,他父親身邊也有泄密者。
發展到後來沒辦法,隻能大大的放權,將更多權力放給中層的帝國軍官們,讓他們在某些事情上,相互聯絡,相互商討,不必事事向上請示,隻要能為帝國創造價值就行。
係統每天監視十幾個狗日的,CPU都快乾燒了,卻還是忙不過來。
它一邊要盯著岸田山月跟岸田口,一邊還要挑十幾個小日子中層軍官盯著,盡量能偷多少情報是多少……
但最後它還是自己將自己氣哭了。
畢竟還是個沒有親身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統,心理承受能力太低,直接導致崩潰。
因為華夏大地太過廣袤。
而這又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侵略者像野狗一樣,在各個地方撒泡尿就想圈地,無孔不入的在四麵八方作惡多端。
同時亦有賣國賊,為了一己私慾,瘋狂為虎作倀。
那麼多那麼多需要盯著的狗東西,那麼多那麼多一不留神就能幹出喪心病狂之事的畜生……
監視不過來!
根本監視不過來!
係統這邊剛因為自己捕獲了,一條可以挽救成百上千人性命的機密,下一瞬去監視另外一個小日子軍官或者賣國賊的時候就發現,它們臨時起意發起了一場砍頭比賽。
統子都懵了呀。
瞬間就崩了:
【嗚……我根本救不完,我救得了這個,救不了那個。】
【嗚……人怎麼可以變態到這地步?他們根本不像你,做缺德事之前還要跟我說一下,他們缺德起來都不打招呼的!】
【嗚……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我明明是個係統,卻隻能監視十幾個人,我為什麼不能長滿了攝像頭,同時監視幾百個?】
係統嗷嗷哭。
不管唐安之怎麼安撫都不頂用。
唐安之輕輕給係統補了一刀:“放心吧,就算你長滿了攝像頭,同時監視幾百個也沒什麼用,畜生是數以萬計出現的。”
係統:【……】
綳不住,哭得更大聲了。
雖然這麼做很無恥,但唐安之還是以循循善誘的語氣繼續道:
“唉,看你哭得這麼傷心,我真想抱抱你。可惜你沒有實體,不然我還能給你一個擁抱。在最傷心的時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的,隻有擁抱,才能暖到心裏……”
係統哭到打嗝,還對唐安之事事有回應。
【誰說我沒有實體了……嗝…我的實體在總部扣著呢。】
“怎麼不帶出來呢?是不想嗎?”
係統現在哭到缺氧,腦子裏一片空白:【我想啊,我怎麼不想……嗚,總部怕我們被宿主花言巧語騙了,所以替我們保管。總部說實在要是被騙了,好歹隻騙了心,沒有騙身……】
唐安之聞言,還挺憤慨。
“你們這總部真不是東西!我跟你這風風雨雨多少個小世界,相依為命的事情,怎麼能叫騙呢?”
隨後又黯然道:“唉,真希望有機會能親眼見見你的樣子。”
哦,原來是有實體的。
早在之前,這小東西說回總部去吃吐真丸,他就心存懷疑。
一個人工智慧,吃吐真丸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既然有實體,自是一切都說得通了。
而且還怪雞賊的,知道騙這種小傻子將實體寄存起來,名為寄存,實為扣留。
這也就確定了——
係統不是什麼高科技文明的資料程式碼,而是靈魂和軀殼被分開的活物。
至於是什麼東西,不知道。
唐安之:“統啊,你身上應該不帶刺吧?我擔心以後有機會抱你,從你身上卻帶刺,這樣會有些不方便。”
係統這時已經慢慢緩過來:【這我不能說,總部不允許隨便透露。】
好嘛,他就知道,每次套話不宜多。
多了,這蠢統子就好像觸發了什麼防禦機製,一句話都不會再多說。
係統一邊打哭嗝,一邊陷入沉默。
它不說話了,確實是防禦機製。
唐安之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資訊,不再強求。
有時候他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無情無義,係統一個局外者貿然摻和進這等人間慘劇,都得心理崩潰。
他沉浸式經歷了還不止一次,卻始終能有條不紊將事情辦下去。
他能準確判斷自己要做什麼,要達成什麼目的,這個過程需要犧牲什麼。
隨後冷靜到近乎冷酷地將目標執行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自己的性命也可以。
頂多煩躁到多抽兩根煙。
崩潰是不可能崩潰的。
蠢統子之前總想不明白,為何在別的小世界裏,他遊刃有餘,萬事盡在掌握,為何唯獨民國時代,他隻敢謙虛的說一句,儘力而為。
因為隨時隨地都能發現新禽獸。
而這些禽獸的下作齷齪程度,往往都是突破下限,而且不分高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