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侵略者愈發野心勃勃,這些天殺的東西已經不滿足於選擇軍閥或富戶當買辦,蠶食華夏偌大地盤。
蛋糕太大,吃不完。
每多見識一分華夏的富庶繁華和幅員遼闊,他們都會多一分貪念。
畢竟生在彈丸之地,犄角旮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當然會想著據為己有。
曾經多地割據的大大小小的軍閥們,雖然內亂的時候確實毫無道德可言,有些也著實目光短淺,寧可之前跟外國佬與虎謀皮。
但外國佬真他娘開始凶相畢露,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是血性漢子,毫不猶豫抄起傢夥就乾!
“老子們把你們這些外國佬當人看,是指望著你們弄死其它軍閥。結果你們倒好,把老子當冤大頭,指望著老子為你們賣國?”
“想得挺美啊,崽種!”
有帶頭奮起反抗的,自也有顧惜自身性命,轉頭投敵的。
局勢迅速進入白熱化。
到處都是炮火連天。
可能也就唐安之還能穩得住,不論發生什麼,都心無旁騖該幹什麼幹什麼。
岸田山月還想試探他。
畢竟戰爭是他的母國挑起的,他怕安之君心裏有隔閡。
“安之君,戰亂已起,父親大人要求我必須帶兵上陣……”岸田山月邊說,邊偷偷觀察唐安之的神色,“安之君,你會覺得不高興嗎?”
“有戰亂就會死人,如果我殺害了你們國的人,你……”
岸田山月唧唧歪歪個不停。
又是說他有不得已之處,又是說戰爭就是這樣,沒辦法。
滔滔不絕的,唐安之都懶得聽他狗叫,跟係統聊起來了。
‘你猜這狗日的,其實心裏在想什麼?’
係統:【……我不造啊。】
唐安之:‘他肯定在想,如果我表達出任何不滿,那問題定在於我。都已經這麼滿懷歉意,還來向我解釋,我如果還不滿,那真是不識抬舉,不夠重視他跟我之間的友情。’
都說了,畜生就是畜生。
禽獸就是禽獸。
隻能夠一直被順毛摸,一旦逆著來,就會立即齜牙咧嘴,麵露兇相。
唐安之隻是短短時間沒有說話。
岸田山月便有些按捺不住:“安之君,你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
唐安之回答問題時,須得把握好這個度。
既不能流露出丁點厭惡憎恨,讓岸田山月心生不快和警惕,免得以後被這狗日的防著。
又不能表現得太沒良心了,連自家國土百姓都不在乎,這更顯得他無情無義,不可深交。
所以他剛才一直沉默不語,岸田山月催促他說話,他繼續沉默片刻,悠悠嘆了口氣。
“山月君,其實事情不在於我怎麼想的。我以前拉黃包車,早就吃夠苦頭,哪怕成為少帥,也隻想安穩度日,過上富足無憂的生活。
戰爭來臨,我怕呀,但我隻是億萬人之一,又做不了什麼。一顆炮彈砸我頭上,頓時就能血肉橫飛。
我心疼我的同胞遭難,但我也擔心我是遭難者之一,還擔心山月君你,戰場無眼,生死不由自己控製。”
唐安之是那麼的憂心忡忡。
眉心狠狠皺起,是真的擔心生死,也是真的迷茫彷徨。
沒有血性怨恨,卻也不給人膽小怯懦的輕視感。
岸田山月感覺安之君的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畢竟,他也有點擔心。
雖然想為帝國建功立業,但他其實最愛好的還是和平,沒辦法,身不由己呀。
就像安之君一樣,做不了什麼。
嗯,他跟安之君還是心意一致的。
這很好!
如果安之君怨恨他,厭惡他,想跟他一刀兩斷,那他應該會先殺了安之君吧。
畢竟他們之間的友情那麼純粹美好,他希望能永久保留下來,不會變質。
但他會把安之君燒成灰,帶在身上,如果他自己戰死,就一起帶回帝國安葬。
得虧唐安之不知道這崽種的變態想法,不然怕是會剋製不住拔刀的衝動。
雖然唐安之經歷了這麼多個世界,早該心如止水,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
但跟岸田山月的虛與委蛇,還是給他強悍的心靈造成了巨大傷害。
哪怕是上個世界的嚴柔嘉,也沒有岸田山月這麼大的威力。
這狗日的比嚴柔嘉聰明。
多疑。
還變態。
從來都隻有唐安之對別人變態的,很少有要他忍氣吞聲,裝模作樣,忍受別人的變態。
淦!
這是工傷!
唐安之每晚伏案疾書,專門安排了一個筆記本,每天創造一種新死法,打算遲早給岸田山月用上。
……
風雪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戰爭讓人覺得度日如年,也讓人看不到希望。
一日比一日難。
一年比一年苦。
蘇潔穿著長風衣將自己裹得緊緊的,把臉埋在紅色圍巾裡,急匆匆在街道上穿行,偶爾環視一下四周。
映入眼簾的所有麵孔,幾乎都是麻木而絕望的。
戰場上的槍炮能將人炸得血肉橫飛。
而隱藏在暗處的鬥爭,雖然不見血,卻隻會更加殘酷。
有血性的人在奮不顧身,奴顏婢膝的人在通敵賣國。
蘇潔接到上級指令,要前去阻止一場學生自發舉行的遊街示威。
遙想好幾年前,她也曾經是學生中的一員。
能理解那種義憤填膺,奮不顧的天真。以為隻要人數眾多,大聲呼籲,就能得到迴響。
可經歷了這麼多磋磨,她才明白,其實並不是的。
劊子手從不畏懼人多!
屠戮起來隻會更興奮!
這樣的遊行示威興許能夠喚醒某些沉睡的靈魂,但卻是以自身性命和血流成河為代價!
這不值得!
蘇潔其實也不知道上級的那些訊息究竟從何而來,竟能準確知道,接下來這場遊行示威,將會引來侵略者的機槍掃射。
他們已經做好了全部射殺的準備,隻要學生隊伍路過向陽街,就會全軍覆沒!
時間、地點,武器。
竟都瞭解得一清二楚。
據她的上級說,最開始接到通風報信時,還不是很敢相信。
但後來,總時不時能收到神秘人的通風報信。
而且還是十分蠻橫地直接接入秘密電台,扔下訊息就消失不見,讓人根本不知究竟是誰在幕後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