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人好做官,若無人舉薦,無人擔保,那便隻有科考一條路可走。
然而即便是狀元之才,若不投靠貴族,連微末小官都難當上。
如果能跟嚴家順利履行婚約,倚靠嶽丈家,安之應該能平步青雲。
可大小姐擺明瞭對婚約抗拒,隻怕婚事成不了……
鄒仙月覺得兒子想要出人頭地,太難了。
她卻不知。
唐安之要死不活養病的這幾天夜裏,嚴柔嘉每夜都會在唐安之“熟睡”後,裹得嚴嚴實實來他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她好像在想什麼很難想通的事。
一連站了好幾夜,終於下定決心……
她在床邊自言自語:“唐安之,我給你一個機會,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如若不然,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統子想不明白。
怎麼會有人,前世全家死得那麼慘,今生還能給負心男一個機會的?
但還好,嚴柔嘉雖然決定給唐安之一個機會,但好像唐安之的待遇也沒好到哪兒去。
要不然,它更想不通,CPU會燒的!
嚴柔嘉自那夜後,開始變本加厲折辱唐安之——
又是在踏青時讓他充當馬夫,明明是嚴家表少爺,卻如奴僕般被她使喚。
又是在一群公子千金賽馬時,讓唐安之跟一群僕役去賽馬,唐安之贏了後,嚴柔嘉將贏來的彩頭隨手扔在地上,高傲驕縱道:“本小姐賞你了。”
她好像在對唐安之進行什麼奇奇怪怪的服從測試,折辱唐安之令她快意萬分,唐安之心甘情願被她折辱,對她情深不悔,更是讓她既驕傲又猖狂。
都城勛貴子女都知,嚴柔嘉討厭這個落魄未婚夫,幾乎要將他踐踏進泥裡。
嚴府勢大,自然有想討好嚴柔嘉的,刻意去為難唐安之。
跟嚴柔嘉一樣,將隨身錢袋子扔在地上,使喚唐安之去撿。
“嚴家表少爺,去撿吧。畢竟是窮鄉僻壤來的,想必手中拮據,爬過去撿,夠你跟你娘用個三年五載的。”
結果反被嚴柔嘉一耳光扇在臉上,打得五指紅痕浮現。
嚴柔嘉眉眼中戾氣深重。
“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也敢為難他!?”
捱打的跟班羞憤欲死。
隻覺得嚴柔嘉簡直有病!
不是你先為難的嗎?
以前咱們一起為難看不順眼的低賤之人時,嚴柔嘉可不是這反應。
她一般都是撫掌輕笑,誇讚她們深得她心,甚合她意!
這唐安之雖貌比潘安,芝蘭玉樹……
跟班猛然間反應過來,嚴柔嘉莫不是當真看上了這落魄未婚夫,卻又恥於承認?
要死!
她看上便看上了,好生相處,讓她父兄扶持便是,何故如此百般折辱?
這跟結仇有什麼區別?
跟班當真想不通嚴柔嘉心裏怎麼想的,隻能吃了耳光後,訕訕遠離。
嚴柔嘉回府後趾高氣昂,告訴唐安之:“從今往後,隻有我一人能欺負你,其他人都不允許,懂了嗎?”
唐安之輕輕搖頭。
嚴柔嘉立即柳眉倒豎,驕縱之意盡顯,“你是何意?想反駁我?”
“不,我隻是想說,柔嘉於我,沒有欺負,皆是我甘之如飴。”
唐安之這種老狐狸有心想哄一個人,即便嚴柔嘉是重生的,那也不可能招架得住。
嚴柔嘉當即便兩頰緋紅,嗔怒的狠狠瞪了唐安之一眼。
語氣看似兇惡,實則軟綿無力:“閉嘴,誰允許你說如此孟浪的話?!還有下次,我必讓人剪了你的舌頭。”
嚴夫人得知女兒近來跟唐安之走得極近,也有些摸不準女兒的心思,便特意將她喚去身邊詢問。
“聽聞我兒近來待唐安之極好?”
嚴柔嘉頓時嗤笑出聲:“誰傳的胡話?我將他當奴僕,當小廝使喚,竟也叫極好?”
“為娘還不知你?你使喚他,卻不曾動輒打罵,這可與你性子不符。”
嚴夫人身為正室主母,高貴典雅,神情中透露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倨傲。不似嚴昌平的貴妾湘夫人,妾乃賤人,以色侍人,需時刻滿臉討好諂媚。
她自己出身尊貴,祖母是已故的大長公主,祖父母雖已去世,但她孃家榮寵不衰。她的女兒柔嘉自然更加金尊玉貴,身份地位非常人能及。
正因如此,她對女兒跟唐安之的婚事極其不滿。
區區落魄家族出身的少年,怎可高攀明月?
柔嘉可以欺辱他,戲耍他,甚至玩弄他,卻不能真的看中他。
貧家子為夫,辱沒了她的女兒。
這也是為何之前嚴柔嘉不管對唐家母子做出多過分的事,嚴夫人始終不聞不問不放在眼裏。
但此番,卻特意將嚴柔嘉叫來,耳提麵命,讓她不可自降身份。
嚴柔嘉見親娘神情嚴肅,趕緊抱住嚴夫人胳膊輕搖。
“娘,您就放心吧,皇子王孫我都配得上,怎會看上唐安之?我呢,確實是覺得他有副好皮囊,但僅此而已。”
“這可是你說的。”
嚴柔嘉立即再三保證。
嚴夫人語重心長:“柔嘉,你乃正室嫡出,平日怎麼驕縱跋扈都不為過,萬不可自墮身份,知道嗎?”
“你若真履行了跟唐家的婚約,到時候嚴柔卉隨便嫁給誰都能高你一頭,你仔細想想,你可願意?”
嚴柔嘉頓時怒火中燒:“她一個卑賤庶女,竟也想高嫁?她娘不過是個妾室,妾就是妾,還分什麼貴賤?她想高嫁,想得倒美!”
不管她會不會履行跟唐安之的婚約,讓嚴柔卉嫁個低賤匹夫不就行了?
唐安之……
嚴柔嘉一想到這賤男人,就忍不住麵紅耳赤。
雖有前世前車之鑒,但唐安之今生確實沒有對不住她。
萬一……
她說的是萬一,她憐憫他一顆真心,難道還要因為嚴柔卉嫁得比她好,於是不敢下嫁嗎?
她纔不要被嚴柔卉左右選擇,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源頭解決問題,讓嚴柔卉沒得選!
嚴柔嘉也是個心思狠的,說乾就乾,心裏這麼想,立即就著手派人去做。
她身邊的奶嬤嬤還有點擔心,勸說過幾次。
“小姐,二小姐跟您畢竟是親姊妹,她若名聲有損,您隻怕也難免受牽連。您是美玉,何必與頑石計較?”
嚴柔嘉對此洋洋自得,完全不放在心上。